鎖鏈撞擊上去,巨眼晃動,整個虛空也跟著一晃。
用最堅固材料打造的囚神鏈,哪怕是天神也要被貫穿,無法掙月兌。
巨眼身受重傷,本就無法移動,在令人牙酸的聲響中,它從上到下,被鎖鏈穿過。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越來越多鎖鏈沖出,四面八方把它串起來。
最後鎖鏈融合,變得更加粗,更加大,合成九根,牢牢鎖住巨眼。
「大人,邪眼已囚。」
有天兵來到青年身旁,畢恭畢敬道。
「什麼是白袍,你知道嗎?」青年問道。
聲音一出,忽然全軍皆靜,他敏銳察覺到眾人投來的目光。
不過一瞬,所有人又移開目光,似乎方才凝滯只是錯覺。
「大人是如何知道這個詞的?」
天兵身軀更低了些。
「我如何知道,需要向你匯報?」青年平靜看著他,「你問我?」
「屬……屬下知錯!」天兵身軀一顫,惶恐道。
只是這惶恐幾分真幾分假,不得而知。
「剛才邪眼說……會有白袍來救它。」
「該死,這邪眼果然有問題。」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白袍,是什麼?」
「回大人,他們,是一群螻蟻。」
——
「早晨系上最鮮艷的紅領巾,小木劍搭配swag到爆紫背心,公交車上美女學員投來羨慕眼光,但是我不care望向劍館前方,敬禮32下送給制崗學長……」
周宸這貨怎麼又唱起來了,能不能閉嘴。
楚瑤睜開惺忪睡眼打了個長長哈欠。
「起床了起床了。」
還沒反應過來,身體一陣天旋地轉。
「唔唔,別晃了別晃了。」
「志願者活動,今天就要出發。規定的要早去,你不會忘了吧。」周宸把她放回到床上。
頭發散亂,眼神呆滯。
緩了半天她才回過神來,「志願者,什麼志願者?不是踢館黑石武館嗎?」
「我都說給大家放幾天假,過兩天再去。」周宸揉搓著她的腦袋,「醒醒盹。」
大學生當然不只是只顧學習,還會有各種選修社團課外活動。
作為超凡大學,各項活動也非尋常。
楚瑤前兩天收到學院通知,需要前往中靈郊區七點福利院當1-3天志願者,幫忙擦擦門窗,搞搞衛生,順便給福利院小孩們講下課。
照顧小孩,搞衛生,在眾多活動中,算是比較簡單。
就是,我堂堂啟靈者,分配一個這麼簡單活動……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據說七點福利院的小孩不太一般,但是再怎麼樣,能不一般到哪去。
周宸開著巡查司獎勵下來的車,載著楚瑤駛向七點福利院。
「我還挺感興趣,昨晚聯系了一下周正,今天我也過去幫忙。」
「你?」楚瑤挑眉,有幾分詫異,「你去干嘛?」
「七點福利院,七點孤兒院,大名鼎鼎啊,我當然想去看看什麼情況。」
「……」
亂七八糟,听不懂說的什麼。
很快,車子駛入福利院,停下車二人走出。
「哈哈哈哈,慢點跑慢點跑。」
「不要跑那麼快,慢一點啊!」
透過建築的窗戶,能看到在樓梯,教室中四處奔跑的小孩。
臉上洋溢著純真無邪的笑容,笑聲銀鈴一般清脆悅耳。
這就是可愛的小孩嗎。
「你瞧瞧,多有活力啊。」
嗖!
一根棒球棍忽然飛出,砰的一聲豎著砸在車前窗的正中心。
「??」
二人望向棒球棒飛來的方向。
「哇,他們發現咱們了!」
「快跑快跑!」
「那個男生好像一個呆比。」
幾名小娃子一哄而散,留下一名頭部遠超常人大小的小孩。
見到周宸二人望來,他裂開干裂嘴唇,鼻涕泡快流到嘴上也沒反應,咧嘴而笑,揮了揮肉乎乎的小手。
我剛來,被罵呆比?
二人面面相覷。
志願活動原文描述是這樣的︰
【我校啟靈學院副院長周于XXX路開設一家福利院,其中收養了一些特殊兒童,請被選中的學生于X月X日前往七點福利院,進行為期1-3天的志願活動】
【聯系人,周正老師(啟靈學院副院長/福利院院長)︰XXXX】
【萱老師(福利院老師)︰XXXX】
這個「特殊兒童」貌似真有些特殊。
周宸陷入思索。
很快,一名老師從大樓內走出,快步來到二人面前。
腳踩一雙高跟鞋,衣著普通,走起路來有些拘謹。
不過這並不能掩蓋她姣好的容貌。
散著黑色長發,一對杏眼似含春水,縴細腰肢在衣服勾勒下盈盈一握。
媚而不妖,大概如此。
「你們好你們好,我是萱文玉,咱們剛才在電話里聯系過。」
「你好,萱老師。」周宸和其握了握手,「我是周宸,她是楚瑤。」
「好的,跟我來吧。」萱文玉在前帶路,「簡單跟兩位介紹一下情況。這個志願活動今年第一次試行,今天第一天,其他學生還沒來,暫且只有你們兩個。」
「沒關系,正好先了解一下。」周宸點頭。
「活動信息上寫了一些,並沒有詳細寫。我們福利院有很多特殊兒童,不過,它可能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
走進大樓,一個個小娃子跑來跑去,有一人沒注意路,直接撲在周宸腿上。
「哎呦。」
「小朋友,小心一些,沒事吧……」
將他扶起來,周宸聲音頓住。
身高將近周宸大腿,留著一頭短發,左半邊臉嬌女敕可愛,右半邊……烏黑皸裂,眼球比左眼大出一圈,滴溜溜轉,顯得有幾分詭異。
「小向不要亂跑,你看,又摔倒了。」
萱文玉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嘻嘻,萱老師我知道了。」說完,小向屁顛屁顛沖向孩子群。
再看其他人,缺胳膊少腿,有的手指變成爪子,有的身上出現鱗片。
當然,一眼望去,大部分小孩還是屬于正常。
只是真正常還是假正常,周宸也不知道。
萱文玉嘆息一聲,「你們也看到了,這些都是特殊兒童。」
「詭異化?」楚瑤皺眉道。
「不只是詭異,還有邪化的孩童。」周宸補充一句。
「嗯。」萱文玉點頭,「這些孩童,是在遭遇詭異事件後的幸存者。年齡普遍偏小,就算沒有被詭異直接攻擊,遭受邪氣余波侵蝕,也容易陷入邪化。」
「有的運氣不好,被詭異盯上,受到邪氣污染,被救下來時,身軀已經詭異化。」
「大概因為年紀小,孩子們沒有太多邪念,營救及時,就算詭異化,也不影響生命。這樣一來又有了問題,邪化,詭異化後,根本沒有家庭願意收養他們。」
「放在一般福利院中,他們完全無法和其他小朋友相處。周院長是個好人,開設這家福利院,利用詭物,防止孩子們情況惡化,同時派來老師教導識字讀書,希望孩子們能在學習中一點點消磨邪性。」
「也許日積月累後,孩子們真能回歸正常,就算是詭異化的孩子,也能夠不受詭異軀體影響。」
「周院長這份決心確實不一般。」周宸贊同。
開車進入福利院時,他感受到了一股波動,當時還以為是防御類的什麼陣法機關,現在看來應該是萱老師口中的詭物。
幾人繼續前進,經過一間間教室。
「教學樓共有三層,按照年齡分為兩個區域,五到八歲的孩子在第一層,九到十二歲的在第二層,第三層是綜合區,有些課會領孩子們進入三樓。」
「算上我在內,福利院一共有四名老師。」
說著,迎面走來一名男子,捧著一摞練習冊。
「胡老師,給孩子們上課去?」萱文玉主動打招呼道。
「是啊。這是萱老師昨天說的志願者?」
「嗯,我領他們去先空教室打掃衛生。」
「好,回見。」
分別後,萱文玉繼續解釋道,「剛才是胡明,胡老師。二層還有兩位老師。福利院門口有一名保安,後廚有幾名大媽負責孩子們伙食。」
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七點福利院搞的挺不錯。
周正看著欠揍,沒想到辦事這麼靠譜。
「今年是舉辦福利院的第五年,最大的孩子已經十三歲,周院長本意是想讓孩子們在學習中得到改變,然而現在看來……不說沒有效果,卻也只是收效甚微。」
「好了,咱們到地方了。」
她領著二人來到一間教室中。
屋內有四張不規則圓桌,圍著一圈圈小板凳,地板堆壘著泡沫板,還有牆上掛著的圖畫,獎狀。
嗯,很有幼兒園大班的感覺。
「和你們說了一路,可別嫌棄我嗦啊。」萱文玉笑道,「因為這兩年孩子們越來越多,我們這點人手不太夠用。本來打算再招幾名老師,後來一想,不如派些學生來和孩子們相處,既分擔些壓力,又能讓學生們近距離了解邪化,詭異化。」
「今天的話,上午拜托二位打掃這間教室,還有對面,挨著的一共五間教室。拿抹布簡單擦一下桌子,櫃子,掃掃地拖拖地就行。東西可以翻看,不過記得要物歸原位。」
「那麼,拜托二位了,我在一樓給孩子們上課,有事找我或者剛才的胡老師都可以。」
「好的。」
交代完畢,萱文玉離開教室。
「收養被污染的孩童,開設這麼一家福利院……」周宸咂舌,「當真需要魄力啊,孩子們將來會怎樣,可不好說。」
「怎麼?」楚瑤問道。
「被重度污染,正常情況都救不回來,孩子們因為年齡小,心思邪念少,勉強延緩死亡速度。然而邪化,墮化,詭異化……很棘手的。」
周宸搖頭,「落楓區事件後,我對這些有了深刻認知,就連我,對于詭異化都無可奈何,周正大概率也沒什麼辦法——有辦法早就用了,也不至于積累這麼多的學生。」
「等再過幾年,福利院最大一批孩子到了上高中年紀,詭異化將更難控制,你說到時候怎麼辦。殺了?當初何必要救?不殺,眼看著對方一步步走向失控?」
「啊……」
楚瑤被這一番話嚇到,小臉滿是凝重,「那周老師以後怎麼辦?」
「沒到那一步,誰知道呢。」
周宸拿起一柄笤帚,掃起地來,「不過憑他有心去做這件事,我多少高看他一眼。」
「話說回來,王冉左手的封印器,能量產嗎?」楚瑤也拿起笤帚。
「不能,你可以把那玩意兒理解成充電寶。」周宸解釋道,「每隔一段時間,王冉需要來找我‘充電’。養他一個人都費勁,再來多些,指定是要給我榨干。」
「也說不準,假如咱們劍館名氣更盛,發展個兩三年,到時候一兩百個詭化者,應該也養得起。」
「這種事,未免有些太費力不討好了,咱們也不是大聖人。」楚瑤感嘆一聲。
「你還知道咱們不是聖人。」周宸輕笑一聲,「我以為你會淚眼汪汪,勸我救他們呢。」
「選擇權在你,我勸什麼。」
陰陽怪氣的掐死算了。
楚瑤瞪他。
幫不幫,還真是兩難的選擇。
幫了不一定會更好,還廢精力。
自己力所能及可以幫卻沒幫,眼看一人接一人死在自己面前,又是考驗內心。
楚瑤也開始佩服起周正的毅力。
「不說這些,開始干活,你負責右邊,我負責左邊。」
周宸擼起袖子,吭哧吭哧掃著地。
「那個萱老師說咱們可以翻東西對吧。」
他站在桌子旁,好奇俯。
一本長二三十厘米,寬十幾厘米的圖畫冊擺放在桌子上。
話圖冊正中心寫著一個有些歪斜的字體︰陽。
下方寫著更為別扭的字︰大頭。
大頭?
周宸莫名想起剛停車時看到的那名小孩。
其他小孩犯了錯,都趕緊跑開,就那頭比正常小孩大一圈的娃子傻站在原地。
翻開圖畫冊,入目是勉強能夠辨認的花花草草。
配色十分奇怪,周宸認為該是草的地方,涂上濃艷紅色,該是花的地方,涂上一層厚黑色。
「好一個抽象派小畫家。」
向後翻看,整體內容逐漸增多,從一束花,到兩束,三束。
翻到接近末尾位置,已是一片花叢。
可以看出,大頭「畫技」有明顯進步。
起碼能夠輕易辨認出花叢。
「這畫,不一般吶。」
周宸咂舌。
他竟是在上面感受到了微弱的信仰之力。
極度微弱,要不是集中注意力,怕是根本注意不到。
可能,也就0.0001的量。
照這個趨勢下去,保不齊真有孩子產生信仰之力,然後進行自愈?
很難說,其他人能產生信仰之力,卻無法利用,最後逸散。
合上畫集,周宸開始掃地。
自己都還沒鼓搗清楚信仰之力,哪里管得了別人,以後再說。
不過現在看來,福利院的小孩也挺可愛的。
「狗賊,納命來!」
樓道響起急促腳步聲。
「亞梭別追了,別追了,我錯了!」
「知道我亞梭的厲害,你還敢踢我!」
砰!
倆小孩一頭撞進教室。
噗呲一聲,利刃刺進前方小孩的。
「哈哈哈哈哈錯了嗎!」身後扎著長鞭的男生大笑。
「可惡啊,又被你戳到了。」
前面小孩面色猙獰,張開一嘴尖銳利齒,狠咬上去。
噗呲!
鮮血四濺。
「嗷嗷嗷好爽,快把嘴拿開!」
「嘎嘎嘎嘎,你也把棍子拿開!」
「我不!」
「我也不!」
「嗷嗷嗷!」
「嘎嘎嘎!」
草。
可愛個屁,哪來的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