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大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緊接著,視線一陣天旋地轉,被甩飛出去。
在地上躺了數秒,被人扶起來後,疼痛才傳遞到大腦之中。
「冉哥,冉哥!」
「冉哥,千萬不要暈!」
周圍幾人搖晃著自己。
視覺,听覺,感官……
在某個剎那全部回歸。
「咳咳……」
吐出一大口鮮血,王冉露出痛苦表情。
「我……被偷襲了?」
「冉哥,我這就幫你止血。」
寧海嘴唇蒼白,咬著牙,擠出靈力,然後凝成寒冰覆蓋在王冉受傷之處。
「好了。」
半晌,他身體一個搖晃,險些暈倒。
但是並沒有任何作用。
擦一聲。
凍結之處碎裂。
「這……」
被貫穿的傷口處,並沒有流出血液,反而流出一股墨色氣體,也不能說是氣體。
半氣半液,甚是奇怪。
「傷口……有些麻木,不是很疼。」
王冉低下頭。
右手一用力,左半袖連同肩膀位置被撕掉。
以受傷部位為中心,有一縷一縷的黑色絲線向四周擴散。
「冉哥。」
寧海微微動容。
「被污染了嗎……」
王冉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站起來,看向偷襲自己的家伙。
正常人身高,穿著戲服,右手拿著一柄長槍。
除了它之外,還有大量詭異跳出來。
這一波攻勢,竟來的如此快。
「完了……真的完了。異境能夠源源不斷產出詭異,不斷消耗體力,誰也扛不住啊。」
「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擊殺了有近百只詭異了吧,極大拖延了異境暴動的速度!」
「加油,挺住。救援隊,真的快到了!」
學員們不知道暗中有個攝像頭記錄下來了這一切,大家嚴陣以待,時刻準備進行戰斗。
把布料撕成長條,簡單包扎受傷位置,握著鐵劍,王冉只感覺自己這一刻頭腦格外清晰。
身體也飄飄然,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怪不得,有那麼多不怕死的,為了追求刺激,主動吸食邪氣。
一步步邪化……原來是這樣子。
自嘲一笑,王冉感受著手中鐵劍。
氣息一凜。
劍刃蒙上一層淡淡白光。
蘊劍式。
沒想到在高強度的搏殺之下,真讓他模到蘊劍式的門檻。
「這麼來說的話,我應該領先了大小師姐半步。」
苦中作樂,他仰起頭,「等著也是死,放手一搏,殺一只詭異夠本,殺兩只穩賺。」
「我們堅持一件事,不一定是因為這樣做了有效果,而是堅信,這樣做,是對的。」
「我不管你們怎麼想,反正,我已經值了!」
「咿咿呀~」
詭異飄搖著靠近。
「殺!!」
怒吼一聲,學員們再次提劍上前。
「會死的,大家都會死的……」
「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要堅持的啊?」
人群聚在角落,足足有七八十人之多。
眼看著少年們與詭異交鋒在一起,終于,一名中年男子站起身。
「爸爸,爸爸你不要走。」
「乖,好好在這里。他們說的對,爸爸要去做一件對的事。」
他抹去孩子眼角淚水,虎目燃起光亮,一步步走向戰場。
「老公,你只有一階……也要去嗎……」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在後方蜷縮。」
肚子微隆的孕婦張張嘴,喉嚨哽咽,最後無聲的吐出兩個字︰「加油。」
一名名啟靈者從人群中走出。
大家等階不一,男女不一。
相同的,是眼中熾熱的光澤。
「殺!」
砰!
王冉被擊飛出去。
左半邊身子趨于麻木,他爬起來,瞥了一眼。
整條左手,幾乎都染上黑色,經絡越發明顯,似乎要撐破皮膚,直接暴露在空氣當中。
五只手指也在漸漸發生改變,向著更尖銳,怪異的方向轉變。
已經在詭異化了嗎。
自己啊,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眼中沒有對于死亡的恐懼,王冉再次回憶起,自己七歲那一年。
母親被詭異抓住,沒有人來幫忙,有的,是那楚家人干脆利落的進攻。
「媽……這一次,我救下了很多人呢。雖然,等我們都死後,大家多半不能幸免遇難。」
邪化,墮化,詭異化。
直至成為真正的詭異。
真正的詭異,是一種什麼力量呢。
他能感受到,有一股和靈力全然不同的能量在左半身流轉。
絲絲黑線攀爬到他的脖頸,並向上延伸。
王冉竭力控制左手,一齊握住劍柄。
「來啊,崽種!」
驟然炸響,地面破碎,他奔騰而出,長劍破空,直接將一只詭異擊殺!
「哈哈哈哈哈,我王冉,今天是大賺特賺!」
左眼流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黑光,他肆意狂笑。
「來!殺了我!」
「殺!」
「殺了我啊!!」
轟隆!轟隆!
震顫聲不絕于耳,有了十幾名啟靈者加入,在一開始戰局均衡,隨著學員們力量減弱,戰局頃刻逆轉!
「我沒有力氣了……」
砰。
一名學員被當場錘碎兩條腿。
接著,越來越多的學員倒飛出去,無力躺在地上。
詭異的數量也在不斷減少。
十只……九只……
人類不斷倒下,詭異不斷被消滅。
僅剩最後兩只!
王冉揮劍,正欲將其中一只攔腰斬斷,砍上去後,它沒有立刻消失。
身影膨脹,再膨脹。
不好!
轟——!!
巨響聲後,所有人被氣浪掀飛。
「噗……」
大腦暈眩,王冉口涌鮮血,四肢軟綿綿的,使不上一絲力氣。
這一記自爆,讓所有人喪失掉戰斗力。
直播間不知何時產生了一絲停頓,然後第一人發出彈幕,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打出相同字符︰
「加油!」
「加油!」
撐著劍,跪在地上,半睜半閉的目光中,手持長槍的詭異向自己走來。
「冉哥……」
「冉哥……躲開啊!」
就此認命吧,都結束了。
王冉用僅剩力氣抬起頭,遠處,陰影當中鑽出第二只,第三只詭異。
這怎麼殺的完?
扭過頭。
幸存者們瑟瑟發抖,大部分人被嚇傻在原地,還有部分失去了生的希望,滿臉木然。
不如做一只詭異。
將近百人,肯站出來的,只有十幾人。
這幫人值得自己去救?
「咿呀~」
長槍即將落下,王冉眼中黑光越來越盛。
「咿?」
我還沒死嗎?
他疑惑看過去。
一個小屁孩手里拎著木棍,狠狠敲擊在詭異腿部。
詭異沒事,反倒是把自己雙手震的發麻。
接著,詭異掐住他的脖子,提了起來。
「住手。」瞳孔放大,王冉聲音嘶啞。
「咿?」
看看王冉,看看小孩,詭異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住手啊崽種。」
「咿嘻嘻……」
「大哥哥……」小孩被提在空中,臉色漲紅,可以說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幾個字,「大哥哥……快……快跑。」
「他嗎的我叫你住手啊!!」
砰!
劍刃穿過詭異的身軀,滾燙鮮血滴在了臉上。
王冉的表情一點點發生變化,然後,摔倒在地。
肌肉痙攣,手指抽搐使不上力。
遠處,再度有詭異襲來。
「不可饒恕。」
「不可饒恕啊!!」
雙眼沖布滿血絲,滿腔的殺意在這一刻爆發。
我生于大玄,養于大玄。
我生活在這個國家,成長于這片土地。
我為人族,彼為詭異。
我代人族,為一切活著的生靈揮劍,這個理由足夠嗎。
足夠了。
右臂顫抖,王冉表情猙獰。
起來,給我起來!
「起來啊啊!!」
終于,手肘撐地,一點點支撐起上半身。
握住鐵劍,劍尖抵著地面。
呼哧——呼哧——
胸膛起伏。
他積攢著力量。
「我輩劍修……」
氣喘吁吁念出四個字。
鮮血順著手指抵在地面。
分不清是自己,還是他人的。
「我輩劍修。」
王冉聲音不受控的發出顫抖。
「我輩劍修。」
他第三次重復。
「我輩劍修。」
身後,響起了第二個人的聲音。
緊接著,是第三個人。
「我輩劍修。」
「我輩劍修。」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了進來,越來越多的學員強撐起身。
滿面血污,身上衣服破損不堪。
站姿越發挺拔。
一柄柄鐵劍布滿裂痕。
這一刻,眾多學員憑著殘軀,傲然站立,誦念。
「我輩劍修,當擁不屈之心。鍛血肉為刃,築魂靈成劍,秉持信念。」
「以我人族之軀。」
所有聲音匯成一股,聲浪滾滾,直沖雲霄。
「向詭異——」
「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