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拄著拐杖，身上各處纏著繃帶。
一瘸一拐的邁進病房，沈夢面對突如其來的疑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找不到誰？」她問道。
「周宸。」
「他去外省旅游了，咱們剛被救出來，你當然看不到他。」沈夢笑著搖頭。
這一笑牽扯到臉上的傷口，頓時一陣抽搐。
「不是這樣。」
楚瑤勉強苦笑回應。
「不要亂想。」沈夢來到她身邊，「咱們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周宸這個家伙，在外地知道中靈學府發生這種事後，估計會發瘋一樣趕回來吧。」
「他會嗎。」楚瑤表情越發酸楚，。
「他啊，對你是挺嚴格，但其實心里有你。」
本是想安慰一番楚瑤，沈夢也不知道怎麼，話題就被帶到了周宸身上，「你不知道，之前練劍，用樹枝在你身上留下傷痕，他嘴上總是說你，等你去軍訓了，他沒少往中藥店跑。」
「為你配置驅除傷疤的膏藥，還有適合你的營養液。」
說到這，沈夢神情頗為惱怒，「這家伙，找我借了七八萬塊，等他回來一定要讓他還給我。」
「有好幾次我看到他在後院，不斷練劍，然後做出調整︰‘不行，那丫頭應該適應不了這個力度……這個動作也得變一下，方便她領悟。’」
楚瑤張張嘴。
可惡，她為什麼又有種難受的感覺。
「你也別恨他，我能感覺出來，周宸是真的想讓你變強。」
「你不是告訴我那都是巡查司發下來的嗎。」楚瑤輕咬貝齒，「為什麼……他從不親口和我說？」
「他這家伙也是有意思。」沈夢輕笑道，「總和我說什麼，感情，是劍修的大忌。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奇奇怪怪的。」
「我看他是刀子嘴豆腐心，想對你好吧，卻抹不開面子。」
楚瑤一陣沉默。
「行了，看你沒什麼事，這就好。」沈夢拄著拐杖便欲離開，「具體的傷亡我沒去問，但可以肯定，十分慘烈。阿瑤你算是運氣特別好的那一批，只是受了輕傷。」
「沈夢姐，你的傷勢……」
「擔心了半天周宸，才注意到我的傷勢？」沈夢打趣道。
「沈夢姐別開我玩笑了。」楚瑤略有忸怩。
「我的傷勢也不算太嚴重吧。」她開口道，「大多都是物理損傷，過段時間就能恢復。」
「這就好。」
「你好好休息，我先離開了。」
沈夢轉身。
猶豫兩秒，楚瑤還是沒忍住問道，「沈夢姐，我想問問你。」
「怎麼了？」
「就是，啟靈有沒有辦法爆發出特別強的攻擊？」
「你是指，爆發出不屬于當時階位的強度？」沈夢問道。
「對。」
「有的。」沈夢點頭，「解靈。」
「解靈？」
「大一下學期你會學習到。啟靈進入解靈態，屬性全方位大幅提升。」她解釋道，「一般三階啟靈者才能夠使用。一旦進入解靈態，消耗的可就不只是單純的靈力。」
「那是？」楚瑤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
「啟靈以及啟靈者的壽命。透支太多，會有什麼下場，自然不用我說。」
「當然，啟靈是可以多承擔一些的，只是這樣一來，可能造成啟靈崩解，啟靈者跌落超凡的後果……總之下學期你就會學到了。」
「那有沒有可能，啟靈者不承受一絲代價，全部由啟靈獨自承擔呢？」楚瑤聲音微顫，內心的不安也達到了頂峰。
「還從未有過這種情況。」沈夢思索道，「這樣的話，啟靈崩碎，應該是必然了吧？」
「這樣啊。」
楚瑤笑容越發苦澀，「多謝沈夢姐了，你去安心養傷吧。」
「好，你也是。」
不可能……
那個魂淡，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粉拳緊握，紛雜念頭頓時涌了上來。
然而事實是，她只有一階，周宸再強，也不可能發出那種夸張攻擊。
唯有沈夢口中的「解靈態」才有可能做到。
躺到病床上，楚瑤拿起手機，進入中靈學府的網絡圖書館當中。
中靈學府建有自己的數據庫，幾乎涵蓋了絕大多數超凡資訊。
她在搜索框輸入「解靈」二字。
點擊搜索，頓時刷出來許多答案。
還好，自己的權限能夠查看。
《三階才可使用，必殺︰解靈態》
《不是必死之局千萬不要用，危險的解靈態》
《四階蛻變，半解靈形態》
越查，她越心涼。
解靈態結束的後果，遠比沈夢描述的還要夸張。
這是一種燃燒壽命與潛力的危險狀態。
假如一個人的啟靈潛力是六階上位，四階時進入了一次解靈態，結束後可能潛力直接滑落到五階下位，甚至五階都保不住！
更有甚者，使用之後，境界滑落三四個大階位，並且全身經脈遭到破壞，堪比半殘。
最嚴重的，是啟靈直接崩解，消散于無。
要知道，大玄唯一的超凡路，就是啟靈。
因為具備啟靈，才能突破一二三四階。啟靈消散……帶來的反噬足以讓一名強大超凡淪為廢人。
自己呢？
楚瑤茫然。
她很確定，自己除了與詭異戰斗時留下的傷勢，再無其他。
周宸……一個人全都扛下來了？
三天後。
她傷勢已無大礙，從醫院中返回了劍館。
沈夢還未全好，不過剩下的傷勢主要也需要靜養，于是一同返回。
「好久沒回來了。」
沈夢長長舒出一口氣。
寬闊的一樓大堂，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音。
「他還沒有回來嗎？」
咂咂嘴，沈夢在楚瑤的攙扶下，慢慢爬上樓。
「你也別太生氣，周宸可能有事，一時間沒趕回來。」
「還有，上次你和我說什麼，夢到他死了……別亂講，那只是你遭遇危險後做了一場噩夢而已。」
「嗯，我知道的。」
把她扶進房間，本想回自己屋子。
回過頭，她不知怎麼，怔怔的就坐在了樓梯邊上。
看著下方的器械，這些日苦練的場景便不由自主的浮現了出來。
這不好……
真的不好。
從未擁有，也好過給人以希望，又將這希望掐滅。
她本就因父母死亡，不具啟靈資格而墜入深淵。
她未曾想過有一雙大手會將自己一點點從深淵中拉出來，也未曾想過……
噠。
門鎖轉動。
「沈夢姐，怎麼了……」
扭頭，紅潤的小嘴一點點張大。
「丫頭，听說，你到處跟人我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