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對上宿儺那不善的眼神, 香夜一時間還有些傻眼。
而就在她猶豫的功夫,還以為她默認了的宿儺則更加呈現出暴躁的情緒,眉眼一點點壓低, 猩紅的瞳孔豎起, 宛如野獸揮出利爪撕破敵人喉嚨的前夕。
香夜默默看了一會, 直接用刀鞘砸了下他的腰間, 成功又收獲一名嗷嗷亂叫的小獅子。
「我去赴宴而已。」——到宿儺終于消停了一點, 她這才用清冷的聲線安撫道︰「天皇的御宴。」
聞言, 原本還張牙舞爪的獅子頓時安分了下來, 那渾身縈繞起的暴戾的——息也一點一點消散, 重回安靜了下來。
「就是咒術師每年都去參加的那個宴會?」
他狐疑的一挑眉,倒是沒有再說些什麼。
「——不驚訝我會去?」香夜反倒是追問道。
「笑——,以你的實力還不能去參加那什麼宴會, 這個宴會早就沒有——的必——了。」回答她的是宿儺的嗤笑聲。
「——就去吃了頓飯就回來了?」
「沒有。」香夜故意用含笑的語氣道, 「我還被天皇親自夸獎了,御前賜座, 是不是很厲害?」
「……怪不得那個老爺子——心成那樣。」
宿儺模著下頷, 若有所思道。
他蹲在牆壁上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藤原家主那笑容滿面的樣子, 還以為是對方打架打贏了,原來是藤原家又要飛黃騰達了。
別看宿儺一副不理京都局勢的模樣, 但其實,他的心中卻如鏡子般清明。
他知道沒落的藤原家需——靠香夜一個人撐起,也知道這些人認香夜的目的是什麼。
同時, 他也知道香夜完全明白這些圈圈繞繞的事情,這才沒少讓香夜離開這個煩躁的‘家’,但是現在家是找到了,只是香夜被天皇重賞, 或許已經……
眼眸微微一暗,宿儺有些復雜的凝視著香夜,視線暗戳戳的瞥了好幾眼,卻又在香夜看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移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香夜被他弄得沒有了脾氣,「有事就直接——口吧。」
于是宿儺別扭的捏了捏腦後的脖頸,低聲道︰「那現在,——不會反悔了吧……」
反悔?
反悔什麼?
香夜被這莫名其妙的台詞弄得迷茫了一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指出去住的意思。
不得不說,這樣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宿儺真的是前所未有,看來是真的在找房子這方面耗費了許多心血了。
看著此刻還頗有些可愛模樣的宿儺,香夜忍不住勾了下唇,故意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直到宿儺被折磨的快要抓耳撓腮起來時,才悠悠道︰「明天一起去看看——找的地方吧。」
僅僅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令宿儺眼楮倏地一亮,雖然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但那憋不住的喜悅還是浮現了臉上。
翌日,一大早,天才朦朧亮,宿儺就前來找香夜出門。
躍躍欲試,眼底放光。
然而香夜卻二——不說將梳子交給了他,並且支使他前去做兩個菜回來。
滿腔熱血倏地憋回了肚子里,宿儺悲憤的看了眼手里的木梳——鍋,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去干了。
工具人整理好房間,又收拾碗筷後,就已經到了日上枝頭,香夜這才終于換上了巫女服,按照宿儺的引導往一個方向走去——
為二人都不喜歡熱鬧有其他人類的地方,他們的選址——分安靜,周圍沒有他人居住。
不過佔地面積還算廣闊,好幾個房間設備一應俱全不說,院子里也特別空曠,還栽下了一顆漂亮的櫻花樹。
夏天的時候枝葉滿是翠綠的顏色就已經很美麗了,如果是春日里,微風吹卷過櫻花,又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炫目場景呢?
總之,轉了一圈後,香夜對此很滿意。
「這里可以種植一些花卉。」她僅僅對空曠的庭院提出了意見,爾後轉身看向身側的宿儺。
「……」宿儺眨了下眼楮,難以置信的睜大了,「我來?」
香夜義正言辭的看著他︰「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有很大問題,整理花卉是男人該干的活嗎!
宿儺怒目以對,剛想開口辯駁,就听香夜來了句輕飄飄的︰「那就不住了。」
「……」
瞬間,宿儺直接蔫了。
深吸一口氣,重重點了下頭︰「……行,——什麼樣的?」
一想到從此兩個人就能過上——人世界,他就覺得此時的艱辛並不算什麼,最重——的是結果!是收獲的喜悅!
然而……這個想法剛一冒頭,一個猝不及防的事件就打了他的臉。
那是兩人在附近繞圈想要看看地形的時候,結果香夜敏銳的感知到了有詛咒的——息,——到香夜帶著不情不願的宿儺來到現場時,正好看見了有一個少年在被詛咒攻擊。
千鈞一發之際,宿儺听從香夜的指示祓除了詛咒——
為又弱又無聊,宿儺懶怠的打了個呵欠,就打算繼續跟香夜回去探查房子周邊的地形。
而這時,那名被襲擊的少年卻忽然叫住了他們,並且真誠的跪下來請求道︰
「——位是咒術師大人嗎,感謝您的救命之恩,請讓我服侍在您的身邊,當您忠實的僕人吧。」
「哈?」聞言,宿儺頓時有些不爽了,他好不容易設想的——人世界怎麼可能讓別人打擾!
只是還沒等說完,少年就繼續補充道︰「我可以做飯、燒水、劈柴、洗衣……什麼雜物活都可以干,只求您能夠留下我。」
說著,他抬起臉,露出一張頗為清秀的面容。
香夜也成功被他的真摯所感動。
畢竟,他們現在確實缺少一個僕役。
宿儺還想強加阻攔,香夜只是冷靜的問了句︰「——能夠洗衣,做家務,劈柴燒水?」
「……」家務是不可能家務的,他一個堂堂大男人怎麼也不能做這種活!
而另外這位——指不沾春陽水的大小姐,顯然也不可能。
于是宿儺艱難的沉默了,也忽然覺得有個僕役在是個好事了。
「——叫什麼名字?」他沒好——的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少年。
「是,我叫里梅。」
少年抬起頭,恭順的說道。
倒是還算听話。
宿儺砸了下舌,警告他︰「不——做多余的事情,——听我的命令,不該看的事情別看,不該干的事情也別干,能做到嗎?」
不——打擾他們的——人世界,懂?
回答他的,是里梅恭敬的鞠躬。
于是,香夜成功收留了一枚主動上門的僕人,還驚奇的發現對方具備著咒術師的天賦,嘗試著教給里梅控制咒力的方法。
這對主僕將在千年之後重逢一事尚且不提,總之一切具備了,現在只剩下從藤原家搬出來這一點。
當然,這一點也是最難的點,香夜第一次對藤原家主提出的時候,遭到了藤原家主的嚴厲拒絕,並且還派出了藤原主母,使用眼淚攻勢對抗。
香夜在女人梨花帶雨的目光中敗下陣來,暫時歇下了搬出去的,倒是惹得宿儺相當不——心,恨恨的盯著藤原家的人,讓香夜生出了她只要一眼沒看到,說不定宿儺就會立刻找藤原家主拼命的錯覺。
為了安撫宿儺,隔了一周以後,她又再次拜見了藤原家主,並提出了依舊會祓除詛咒為家主爭光的協議。
以後她說不定還需——家大業大的藤原家的支援,肯定是不能鬧得關系太僵的。
這樣反復三次後,藤原家主似乎也害怕她生——之下一走了之,到時候更是賠了媳婦又折兵,也就無奈的同意了她的想法。
她離——藤原家的那一天,竟然久違的下起了雨,似乎上天也在為她的選擇而感到悲嘆。
但是香夜卻絲毫沒有猶豫的走到宿儺的身邊,放棄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也放棄了名門大小姐的榮譽。
她撐起傘與宿儺肩並肩的踏上小路,往屬于他們的新家走去。
一路上,宿儺眉梢噙著喜悅,就算是陰冷的天氣,也依舊沒有破壞他的好心情。
香夜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好笑。
不過是從人多的地方轉移到了人少的地方,還不是跟以前一樣,不知道他在激動個什麼勁。
這時,點點雨滴落在地面上,讓本來就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累積了許多泥水,香夜看了眼那泥濘的泥土,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怎麼?」她停下腳步兩秒後,已經邁——步子走了一會兒的宿儺才終于意識到了身邊的人消失了,又折回去找了她。
香夜沒有回答,只是猶豫的看著腳下潔白的鞋子,其中的糾結一覽無遺。
情商還算高的宿儺低頭看了看,恍然大悟。
嘖,果然是女人啊,麻煩。
他無奈的揉了揉頭頂,眉梢隱約帶上了一絲煩躁,但下一秒,卻是直接朝香夜揚了揚下頷︰「別動。」
香夜還沒等明白他的意思,一只手就迅速摟過她的背部,而另一手也隨之穿過膝蓋腿彎出,輕巧的抱起。
很快,香夜的視線倏地一轉,整個人被他輕盈的抱在懷中。
微微抬起頭,就可以看見宿儺那側著臉,稜角分明的下頷曲線。
男人雖然表情有些不爽,望向她的目光中卻藏匿著溫柔的光芒。
爾後,宿儺就這樣輕松的抱著她,帶著她一起度過了這段泥濘的道路。
這期間,香夜一直安靜的凝視著男人的側臉,仿佛第一次品味到了他獨有的魅力一般,若有所思。
果然這個時候的宿儺還挺溫柔體貼的。
可惜了,挺好的小伙子,是怎麼變成人間之屑的?
她心中忍不住惋惜不已。
至于公主抱?
抱歉,——為變成貓的次數太多,被人抱著走的次數也太多,她現在已經完全免疫了。
臉紅心跳,沒有的。
激動緊張,沒有的。
甚至還能用手指戳戳宿儺的臉頰,示意抱起的角度不舒服,讓他重新調整。
這個要求一出,宿儺看向她的表情更加無語,滿臉都寫滿了‘這個女人真的超級麻煩’的想法。
但是沒辦法,誰讓他看上的,就是一只高貴冷艷且嬌生慣養的貴族鳥兒呢。
他只能默默的調整姿勢,雙臂有力的托著少女的身體,緩緩邁——步子。
就算走過了那段泥濘的道路,他也依舊沒有松開手。
小雨稀稀落落的下著,兩個人的心中卻逐漸浮現出溫暖的情愫,足以驅除一切的冷意。
低頭就能看見少女那璀璨如同星河般的眼眸,她如此乖巧躺在自己懷抱中的模樣過于可愛了些,宿儺的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遵循心中的,朝那柔軟的唇,緩緩低下了頭。
預想中的柔軟觸覺沒有來臨,反倒是自己的胸口受到重重的一擊。
「唔?!」
宿儺頓時吃痛的松開了雙掌,于是懷中的少女自然優雅的跳了下來,抓著他的手臂就直接來了個過肩摔。
——兩秒後,面容扭曲的男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滾,而身穿巫女服的少女卻輕描淡寫的拍了拍手掌,往屋內走去。
徒留下宿儺惡狠狠瞪向她的背影,暗自惱火的模樣。
這個可惡的女人,果然一點都不可愛!
……等著吧,以後絕對!絕對會叫她好看!!
從此以後,香夜——宿儺還有僕人里梅,就在新家里定了居。
而這里的生活果然跟藤原家里沒什麼兩樣,早上宿儺會親自下廚,兩人用過早餐後就會赤手空拳對練一會兒,之後下午再外出祓除詛咒。
剛——始的時候,屋子內都是最平常的家具擺設,然而——到香夜住進來後,就一點一點發生了轉變。
譬如說少女在外祓除詛咒的時候,偶然間看見一只女乃里女乃氣的貓咪,顫顫巍巍的,似乎是被誰家遺棄了。
看著它可憐巴巴微弱叫著的模樣,香夜的步伐就頓時停了下來,再也邁不動了。
宿儺疑惑的盯了她一會兒,隱約中從她的眼楮里看出來喜悅的情緒,忍不住問道︰「——喜歡這只貓?」
他直接從地面上捏住小貓的後頸將貓拎了起來,左右打量著貓咪身上的泥土,嫌棄的砸了下舌︰「嘖,又土又丑,哪里好看了。」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嫌棄,剛——始還乖巧的喵喵叫的小貓瞬間亮出了爪子,朝眼前的人類臉上一頓亂抓。
宿儺嗷的一聲叫了起來,立刻條件反射的松開了手掌——
他滿臉火辣辣,不爽的睜——眼楮後,才發現不知何時貓咪竟然跳到了香夜的懷中,軟糯的朝香夜叫喚著。
「這只可惡的畜生!」宿儺至今為止還從未被一只動物如此張牙舞爪的壓過一頭,頓時氣的就想去抓貓,結果手還沒伸過去,就被香夜給瞪了一眼。
貓貓這麼可愛你竟想揍它?!
香夜的眼中傳達的滿是這個意思。
宿儺︰???
這只丑貓哪里可愛,還這麼霸道??
然而低頭一看,這只貓咪在香夜懷里竟然乖巧極了,不僅各種賣萌蹭蹭,就算被撫模也從不伸出爪子,仿佛一只假貓。
宿儺︰「……」
行啊,敢情——就對我凶唄?!
他——得牙根直癢癢。
無論宿儺多麼討厭這只戲精貓,但香夜卻也立刻拍板決定收養它,從此家里就多出一只可可愛愛的貓咪。
本以為這只是個意外,但誰能想到,這竟然只是個——始。
在那之後,香夜又多次偶然看見了小兔子,小松鼠,小狗,小雞等——小動物,然後雙眼發光停住不動了。
宿儺這才終于意識到,原來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少女竟喜歡那些毛茸茸的東西!
盡管他並不知道這些動物有什麼好的,但是一看見香夜那被萌的臉頰有些微紅的臉蛋,他的大腦就嗡的一聲,瞬間包攬了這些小動物們。
很快,他們的家就快變成了動物園或是毛茸茸養殖場了——
乎每天晚上,香夜都是帶著微笑的來到後院與這些小可愛們玩耍擼毛,而宿儺也就懶洋洋的站在一側,安靜的凝視著這樣溫馨的場景。
有時候,他的唇角也會抑制不住的上揚,眼底充滿柔。
無論何時進行回憶,這段時間也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但是在幸福之中,也有一些瑕疵出現。
譬如說他時常在對練的時候被香夜一頓胖揍,差點疼的倒地不起。
譬如說他會被研究新的術式的香夜當成小白鼠,各種肆意玩弄。
又譬如說家里的這個女人特別的麻煩,想要伺候她十分不容易。
今天突發奇想的讓他研究個好吃的魚類的菜譜,明天又讓他學會畫一幅山水墨畫。
種種出其不意的想法令宿儺無奈不已,但是最為手足無措的,卻是親眼看見香夜落淚的場景。
香夜是一個很特別的女人,性格堅強,無論什麼時候都從未落過淚,但是宿儺卻有幸看到過一次,也是他人生中最懵逼,最無措的一次。
也讓他第一次知道,僅僅是在意的人落淚,就會讓他方寸大亂,變得越發不像自己。
那是因為沒有找到在跟小動物玩的香夜,而詢問里梅後前往廚房的時候,一只手拿著菜刀的香夜安靜站在廚房中,垂下眼眸。
听到他的聲音,才逐漸轉過了身,眼眶紅紅的一圈直接將他所有的——語都堵了回去。
「——……怎麼了?」
瞬間,宿儺的心髒重重的躍動了下,啞著嗓子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是誰欺負——了?」
他的眉宇倏地壓低,整個人浮現出一種被激怒的狀態。
少女搖了搖頭,無聲的用指月復擦了擦眼眶,但眼底的淚水卻因此越聚越多,甚至有一滴已經晶瑩的溢出。
剎那間,宿儺以肉眼的慌了神,怒火也轉眼就消散了。
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干什麼,又應該如何去安慰對方,但——他回過神的時候,卻已經下意識的抱住了香夜的身體,緊緊的把她摟在懷中。
「別哭了。」緊繃著的聲線先是露出冷硬的情緒,頓了頓,才再次輕柔的呢喃道,「……不——哭了。」
「我沒有哭。」
懷中傳來少女柔軟的聲音,然而宿儺知道這只是屬于香夜獨有的逞強而已。
兩人又進行了一段無意義的對話,大概是如下的意思︰
香夜︰我沒哭。
宿儺︰不,——哭了。
香夜︰不,我真的沒有哭。
宿儺︰那你眼角的淚水怎麼解釋?
于是香夜抬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解釋道︰「啊,這個是剛才切圓蔥的時候辣的,揉了揉眼楮就更辣了。」
宿儺︰……???
瞥了眼廚房內那半顆被切了一半的圓蔥,宿儺頓時沉默了。
所以不是傷心了,也不是被欺負了,就是一個小小的圓蔥??
這顯然是個烏龍事件,而且是個非常非常烏龍的視線,顯得認真安慰著香夜的宿儺像個傻子一樣,異常尷尬。
「不用擔心。」香夜抬眼看向他,盡管眼眶有些微紅,唇角確實含笑著的,「我不會哭的。」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哭。」
她異常有自信的說出這句話。
而確實她也有說出這句話的資本,她很堅強,堅強到多少男人都無法比擬。
但比起這種堅強,宿儺卻更希望看著她發自內心微笑的模樣。
「……那本大爺也在這里做出承諾,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讓你哭的。」
用粗糙的手指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淚水,宿儺勾起唇角囂張的做出了約定,在香夜似是沒有反應過神的愣在原地時,他直接抽走她手中的菜刀,走到了廚房中央,扭頭詢問道︰「——做什麼,我幫你做。」
這只是生活中最微小的一件事,甚至連事件都算不上,但是二人的承諾卻各自留在了內心中,灑下了小小的種子。
這樣平靜的生活持續了三個月,宿儺逐漸適應了與香夜同居的日子,就連香夜也突然覺得,她都快——跟宿儺過上老夫老妻般溫馨生活了。
但是不對啊,她回到過去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來著,怎麼就一不小心過上田園生活了呢。
抱著這樣的疑問,她默默的——始戳著系統,終于把裝死的系統叫了出來。
【檢測到大概劇情不會偏離,可以進行時間跳躍,下次定位時間為三年後,是否要跳躍?】
也就是說這三年內會默認她的行動,不影響主線劇情唄?
香夜想了想,瞥了眼正在外面幫忙給小動物喂早餐蹲在地上的男人,眼神閃過一絲復雜。
雖然就這樣跟宿儺一直生活下去也還算是有趣,但是抱歉,她果然還是想要跳過這段漫長的時間啊。
一想到宿儺會逐漸變成千年之後那副欠揍模樣的詛咒之王,香夜就再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直接點擊了跳躍按鈕。
——一晃間,三年過去了。
有些熟悉的頭暈目眩後,香夜捂著胃痛的太陽穴,緩緩睜——了眼楮。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赤/果的、泛著蜜色光澤的肌膚。
男人強壯的身體就在她的面前全方位無死角的展現,視線下移,那勾勒漂亮的八塊月復肌,也顯得異常的有存在感。
好巧不巧,香夜的一只手掌正好抵在那片蜜色的腰身上,只需輕輕一動,就能感受到那絕妙的觸感。
香夜︰……哇哦。
這是什麼福利??
正懵逼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她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後頸也被一只大手所扣住,那有些粗糙的指月復有搭沒一搭的摩挲著她後頸的女敕肉,仿佛在擼著一只放松的貓咪。
隨著她清醒而忍不住仰頭的動作,那只手又下意識用了些力度往前扣去,勾著香夜的額頭抵到了男人的胸肌上。
「醒了……?」
一聲慵懶帶著低沉磁性的聲線從上方傳來,令香夜的瞳孔倏地一縮。
她都顧不上再伸手模一把那片月復肌,連忙驚愕的抬起了頭——
此,她便迎面對上了那張熟悉的繪制著黑色紋路的臉。
——正是兩面宿儺。
香夜的大腦赫然間一片空白︰……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的,她跟宿儺躺在一張床上,蓋著被子。
宿儺摟著她的後頸,上半身赤/果,露出大片勁瘦的腰身,而她,衣著還算完好,乖巧的躺在對方的懷中。
然後,宿儺還半是溫柔半是愉悅的勾起唇,絲毫沒有詫異的朝她打了個招呼。
「怎麼了,睡迷糊了嗎?」
「現在起床?」
看著他熟稔的語氣,香夜屏住呼吸,差點窒息。
「……」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個狀況???
三年之間她到底跟宿儺發生了什麼,誰能來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