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但徐杏還算冷靜, 這會兒太子還沒說什麼呢,她還不至于要死要活。

所以,面對太子的關心, 徐杏忙搖頭說︰「多謝殿下相救, 臣女無礙。只是害得殿下受了傷, 臣女該死。」她垂著頭請罪。

徐杏的反應比太子想象中要好,太子目光在徐杏臉上靜滯片刻後, 對一旁早候過來的幾個御醫中的一個女御醫說︰「徐娘子受了驚, 你去替她好好查看一番。但凡有任何問題, 務必前來告于孤知曉,要確保萬無一失。」

女御醫忙應下︰「臣謹遵殿下旨意。」

聖人和皇後互望了一眼,對太子反應驚訝的同時, 心中也隱隱明白了些什麼。

二人倒暫時沒說什麼, 只讓太子趕緊先去營帳內休息,讓御醫好好檢查一下,看看身上還有無別處傷口。

方才重驚之下,徐杏一時沒有多想。但這會兒回了營帳, 休息了會兒後,徐杏不免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勁起來。

並且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徐夫人一直陪在女兒身邊, 直到女御醫給女兒做完全身的檢查,說是沒事並沒有傷著哪里後, 徐夫人這才松了口氣。

親自送了御醫出去, 再折身回來時,徐夫人忙問︰「幸娘,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馬好端端的,怎會突然受驚。你……你如今……」

徐夫人也不敢直說,她如今也不知道女兒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知道女兒從未想過要去皇家, 若是告訴她,她如今這般眾目睽睽之下,和太子有了肌膚之親,日後怕是只有入東宮做太子姬妾一條路可選了。

知道女兒意不在此,這些話說出來,實在有些殘忍。

徐夫人也不想如今這唯一的一個女兒最終也難逃嫁入皇家的命運,她一時崩潰著急,不免就急得哭了起來。

「這可怎麼好。」徐夫人念叨,「但凡沒幾個人瞧見,你也還有別的路可選的。」

為什麼偏偏是被那麼多人看到了!

徐杏見自己這個當事者還沒怎麼呢,這徐夫人倒是哭起來了,她心中無奈。

「這可能就是我的命!」徐杏這會兒情緒倒還算好。雖然入太子後院不是最好的一條路,但鄭三郎已經求了聖人賜婚,似乎也並沒什麼效果。

與其之後被她父親徐國公賣去秦王府為妾,或是賣去別的權貴府上為妾,倒還不如做東宮姬妾。

就像她說的,或許這就是她的命!

而且事已至此,怨天尤人又有什麼用?

「幸娘,你……你真的還好嗎?」徐夫人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女兒會一個想不開就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徐夫人還在盡量給女兒想出路。

「若是之後的路你接受不了,娘可以帶你離開京城。我們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生活,到時候,再擇一個你喜歡的夫婿。」

徐杏想了想,說︰「就算我想走,父親……肯定不準。」徐杏本來想說父親和太子肯定不準,但又覺得徐夫人肯定是不知道太子的想法,所以,也就沒必要告訴她。

徐夫人這會兒心中有自己的想法,她認定了是徐國公暗中做的手腳。大娘如今在東宮失勢,他就想送幸娘去東宮固寵。

三個女兒都被他推進了火坑,他當真是好狠的心啊!

恰好這時候徐國公過來了,徐夫人正在氣頭上,此番見到徐國公,少不得要和他哭鬧一番。

徐國公這會兒也正煩著,現在秦王認定了是他暗中耍的手腳,他是怎麼解釋都無用。

不但沒能緩解和秦王府的矛盾,這會兒矛盾還加深了。看秦王這架勢,這回怕是怒得不輕。

若真因此而徹底得罪了秦王,那二娘算是白白送去秦王府了。

徐國公也覺得事情蹊蹺,所以,這才打算過來親自問問女兒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徐夫人哭鬧不止,徐國公這會兒心煩意亂,也不理她。徐國公越是不理,不解釋,徐夫人就越覺得自己所猜沒錯,認定了是他又坑了一個女兒。

「大娘如今是什麼下場,國公沒看到嗎?二娘原可以不去秦王府的,她嫁給王家的九言多好,可你卻偏偏推她入火坑,如今她在秦王府又是什麼下場?」

「如此前車之鑒,你竟視而不見。為了權勢,為了地位,你竟又要犧牲掉幸娘。徐盛恭,我嫁給你二十多年了,你可還記得當初對我的承諾?」

徐夫人娘家當年是長安的勛貴,若不敗落,徐國公在他二十歲的那個年紀,是如何也娶不到徐夫人為妻的。

便是當年徐夫人家道中落,但對當年的徐國公來說,能娶得如此嬌妻,也是他莫大的福氣了。

初婚之時,夫妻如膠似漆,徐國公自然是對妻子做過許多承諾的。

哪怕如今,徐國公位高權重,徐夫人依舊沒有娘家可靠,但徐國公也還是記著當年的誓言的。

所以,這會兒見妻子竟這般質問自己,懷疑自己,不由也氣得不輕。

「我做這麼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和孩子們,還不是為了我們徐家?」徐國公在徐夫人面前是難得能憤怒一回的,「幸娘這事,我說不是我,你為何不信?」

徐夫人卻不听他狡辯,此番就是認定了是他。

「不是你還能有誰?除了你,還能有誰做得出這種事?」徐夫人這會兒發脾氣,鬧這一場,也不僅僅是因為徐杏驚馬被太子所救這一件事。

今天鄭徐兩位國公在聖人面前吵過後,鄭夫人倒私下和她說了幾句。

她說,她倒是對幸娘印象不錯。若她不是徐國公之女,她就能幫著他們家三郎一起松口了。

「你可知道現在外面人都怎麼說你?你總說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徐家,但你可知道,我要的根本就不是這些。」徐夫人哭得狼狽不堪。

徐杏本欲置身事外,不打算插手到徐家夫婦的爭執中來的。不過,二人這會兒明顯各執一詞,誰也不讓誰,誰都說自己有理……徐杏也怕引來沒必要的麻煩。

所以,徐杏適時道︰「你們別吵了,我有點頭痛。」

見女兒說被鬧得頭痛,徐夫人忙也不哭了。只丟下徐國公不管,坐去了徐杏身邊。

「要不要再請了御醫來瞧瞧?」徐夫人關心問。

徐杏搖頭︰「不必了,我休息會兒就好。」

徐國公這才想起此來目的,忙冷著臉問徐杏︰「今兒到底怎麼回事?」

徐杏或許對徐夫人還能有些感情在,但對徐家的別人,她都是冷漠和麻木的。徐家人不喜歡她,她也只是拿徐家當暫時的落腳地而已。

從前凡事不在意,不過也就是想能繼續在府上混口飯吃,混個暫時的庇護。

但如今,太子算計她,她怕是不得不入東宮了。

若是有東宮庇護,徐杏也懶得再在徐公一家人面前委屈退步。

「父親是何意?」徐杏冷著臉淡漠問,「難道不是我座下馬突然驚著了,幸得太子相救嗎?父親以為是怎麼回事?」

徐國公眯了眯眼,目光在徐杏臉上打了一個轉。

他說︰「幸娘,我知道你很聰明。但你能騙得了你母親,卻絕對騙不了我。你見嫁鄭家無望,又怕會被我送去一個你覺得更糟糕的地方,所以,你便先發制人。」

徐杏好笑道︰「若真是我的算計,我為何不這樣算計鄭三郎呢?」

徐國公︰「因為你想做鄭三郎的妻,而不是妾。若你這般算計鄭三郎,鄭家也不會認你做他們家的兒媳婦。」

「但太子不一樣。太子妃之位尚空懸,如今大娘又已被貶為昭訓,東宮沒什麼位份高的姬妾。你在賭,賭你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徐杏挑眉︰「父親此話怎講?」

徐國公繼續說︰「太子妃之位……當年你長姊都沒機會坐上,你是更不可能。如今東宮位份最高的就是正五品的承徽,若是太子疼你,必會給你一個承徽之上的名分,不至于讓你在東宮受她人鉗制。」

提起東宮諸位姬妾的名分,徐杏忽然想起一件事來。

她之前就疑心過,徐妙芝突然犯錯被貶,到底太子暗中有無推波助瀾。

若是有,為何太子會突然算計她,降她的位份。

現在倒是隱約有點明白了。

若是太子早就算好今日有這一出的話,那麼,之前貶徐妙芝位份,怕就是為了她。

她和徐妙芝姊妹關系不好,他不想她日後去了東宮會受徐妙芝的氣。

想通這一點,徐杏一時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

這個男人,籌謀縝密,事事又為她考慮,她原該高興的。

可是,宮里的生活,也的確並非她所向往的生活。

徐杏一時心情復雜。

徐杏的沉默,在徐國公眼里,就成了她的默認。

但徐國公卻並沒有不高興。

這個女兒,的確是他三個女兒中最聰明最有手段的一個。如今大娘已誕有一子,若日後再有她的幫襯,不愁公子信沒有前程。

只是,徐國公唯一在意的,就是幸娘和東宮嫡長子關系好。

但他又覺得,畢竟李信才是和她有血脈之親的那個。而且,日後她若想在東宮一路走得順暢,少不得要靠徐家給她撐腰。

從前她和李佼好,不過是沒有利益牽扯。如今有了利益牽扯,自然就不一樣了。

想到此處,徐國公倒忽然又有信心起來。

徐杏暫時收了心思,回過神後目光朝徐國公臉上掃了眼。只一眼,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麼。

徐杏心中冷笑了一聲,倒也沒戳破,只說︰「父親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我無所謂。」

懶得再和徐國公周旋,徐杏又看向徐夫人說︰「娘,我累了,想休息。」

徐夫人拍了拍徐杏肩膀,讓她好好休息。又吩咐徐杏帶過來的兩個貼身婢子好好侍奉。之後,徐夫人就拉著徐國公出去了。

而太子那邊,太子也無大礙。就是從馬背上跳下來時,小臂被樹枝割破了。

除了這點皮外傷外,倒再沒別的傷。

聖人和皇後一再確定,見人的確是好好的後,這才松了口氣。

太子乃儲君,生死存亡關乎江山社稷。若他出事,怕是會動搖社稷之根本,引起朝堂動亂。

「你們都先出去。」聖人有話問太子,太子小臂的傷一包扎好後,聖人就肅著臉把帳內的閑雜人等都趕了出去。

各人行了退安禮皆退下後,聖人見皇後還在,倒也沒讓皇後出去。

帳內只剩下一家三口後,聖人直接問太子︰「你是打算給徐家那位小娘子什麼位份?」

太子佯裝微愣了下的樣子,然後說︰「她倒未必肯入東宮。」

聖人則笑︰「先有鄭王兩家的郎君爭相迎娶,後又有當朝太子英雄救美。如今若不入你後宮,你覺得,放眼整個長安,她還能進誰家的門。」

聖人皇後坐著,太子不卑不亢立于一旁。

想了想,太子道︰「雁奴十分喜歡她。」

「這麼說,你想迎娶她做太子妃?」聖人故意道,「然後讓雁奴養在她名下?」

太子還沒這麼糊涂。

他如今盡自己所能能給她的,就是良娣或者良媛的位份。

所以,太子說︰「太子妃之位若落入徐家,徐國公必不能安生。于鄭家那邊,也不好交代。」又說,「但雁奴乃嫡出長子,能養他在膝下的人,位份也不能低。所以,依兒臣之意,可給徐氏良娣之位。」

太子心中底線是正四品良媛之位,但只有這會兒提良娣之位,方才有談的空間和余地。

「這倒是巧了。」皇後一直沒出聲,這會兒提起良娣來時,她倒是開口說了幾句,「徐家才下了一個良娣,這又要出一個良娣。這徐家……還真是深得東宮之心。」

太子嚴肅說︰「徐昭訓德不配位,得罪秦王府,秦王能就此作罷既往不咎,已是她莫大的福分。日後再想擢升,已然不可能。」

又道︰「若那日沒有秦王的息事寧人,不再繼續追究此事,就憑她‘毒害’親王這一條,也夠一個死罪了。」

太子再提及此事,眉目淡然,似有未盡之言。

皇後其實對此心中也有疑慮,二郎乃她所出,二郎的性子她是最了解的了。二郎好勝要強,更是極要臉面。那徐昭訓害得他當眾丟了那樣的臉,他竟也有海量既往不咎?

皇後知道當年徐家是打算把徐昭訓說給秦王的,而徐昭訓和秦王,也早就相識。

皇後就怕這二人還藕斷絲連,心中都還有彼此。

皇後偏心秦王,這會兒怕太子會有疑心,倒是說︰「再怎麼說,那徐昭訓也是你東宮的人,若真嚴懲了她,殺的也是你東宮的面子。秦王這麼做,也是念在你的面子上,你可萬要記著他的這個好。」

太子點頭︰「兒臣明白。」

鄭三郎知道自己徹底沒了指望,這兩日精神不濟。

鄭四娘倒還好,雖也惋惜,但事已至此,她就覺得可能實在是她三兄和徐姐姐沒有緣分。

這兩日,倒常往徐杏那邊跑。

「這兩日外面都在傳,說你要入東宮做太子姬妾去了。」徐杏這幾日一直呆在營帳內,沒出去過,鄭四娘則把外面的消息全說來給徐杏听。

「徐姐姐,你是真的要做太子姐夫的女人?」

徐杏說︰「我如今這樣,已經是命不由己了。」

「那倒也是。」鄭四娘點點頭,贊同徐杏的話。

雖說本朝民風開放,沒有嚴格的男女大防。但眾目睽睽之下,徐姐姐這樣一個大家千金被太子抱過摟過,除了入東宮一條路可走外,好像真的再無別路可走。

整個春獵期間,徐杏都沒出過自己的營帳。

還好帶了書本來,她只借著養傷的名義,日日臥在營帳內看書。

很意外的,太子竟沒來找過她。不過,雁奴倒是日日來。

徐杏待雁奴還如從前一樣,但雁奴卻明顯比之前要高興許多。

徐杏不問也知道為什麼,他多半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傳言,知道她要入東宮了。

這一天,雁奴終于忍不住了,對徐杏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杏娘,我阿爹說,等你入了東宮,以後就讓我養在你膝下,你給我做阿娘。這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天天一起玩啦!」

這個徐杏倒是不知情。

「養在我膝下?」徐杏愣了片刻。

不說她是以徐門義女的身份入的東宮,位份肯定不會高。就算給她高于徐妙芝的位份,那她也遠沒有資格能養東宮嫡長子在膝下。

何況,雁奴如今已經大了,和李信又不一樣。

雁奴又不是四歲以內的幼童,他都七歲了,如今還需要有姬妾養他在膝下嗎?

這是父王和他說的,父王不讓他和任何人說,包括杏娘。但他和杏娘這等交情,若是一直瞞著的話,他怕日後杏娘從別處得知實情,反而怪他不告之罪。

所以,憋了沒幾日,雁奴實在憋不下去了。

「父王親口和我說的,我沒胡說。」雁奴左右望了望,見此刻帳內無外人,他就又道,「那日皇祖父叫我去了他跟前,問我喜不喜歡你,我說我非常非常喜歡。皇祖父就高興的笑了,他就和父王說依父王的意思辦。」

「我當時沒懂,事後父王就告訴我皇祖父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之前徐國公說,太子若是疼她,必會給她一個正五品承徽之上的名分,她當時並未在意,如今想來,徐國公倒是說的沒錯。

承徽再往上,便就是正四品的良媛和正三品的良娣了。

如今她只是徐家義女的身份,她不敢去奢望良娣之位。所以,若是她沒猜錯,應該就是正四品的良媛了。

徐杏再問雁奴,雁奴知道的不多,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了。

春獵結束後不久,宮里來了旨意,是冊徐杏為東宮正四品良媛的旨意。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太子後院沒幾個女人,但還是貼一下東宮姬妾的品階和人數吧︰

【參考唐制】︰

太子妃1人-從一品

太子良娣2人-正三品

太子良媛6人-正四品

太子承徽10人-正五品

太子昭訓10人-正七品

太子奉儀24人-正九品

另外,這本不是後宮文哈,主要講的是男女主的故事,所以不會有大篇幅的後宮女人間的爭斗~

繼續發紅包,50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要 15瓶;未央 10瓶;歲月如歌、泠霜 5瓶;小熊吃蜂蜜 3瓶;綠茶、隨意的貓、愛?麻麻 2瓶;_zj1979、落樺、眉飛色舞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