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雖然惱怒,但段文君的話卻是讓藺白雲想起一個關鍵,道門十大洞天合則天下無敵,無論是西渡妖魔還是蜀山、妖巫魔等各方都知道,他們必定會針對這點動作,分裂道門各派,讓道門內訌,削弱道門的力量。
以如今道門十大洞天的關系,分裂幾乎已經是必然,往後昆侖出世,秦皇逆天,道門恐怕首當其沖。
想到這里,藺白雲不禁心中微凜,這天下局勢,道門並未佔據先手優勢,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優勢,括蒼山亦不過其中隨波逐流者。
念及此處,藺白雲心中已經有了些想法,只待海盜巷一行之後便去著手施行。
「師妹,走。」藺白雲道。
紫煙回頭看了一眼段文君,和藺白雲騰空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邊。
「子央妹妹,我們一起走吧。」段文君道。
楊子央搖了搖頭,離開了虎穴寺。
待楊子央離開之後,段文君對大牛道︰「跟著。」
一行人離開虎穴寺,虎穴寺又恢復了夜晚的寧靜,雪花悠揚的飄落,慢慢覆蓋這個古老的寺廟。
夜更深了,更冷了,寒風呼呼的吹拂,飄雪如絮,夜空好像巨獸的口,黑漆漆的好像擇人而噬。
忽然,有詭異低吟響起,好像野鬼哭號,又像杜鵑悲泣,咿咿呀呀在風中流轉。
「佛,就該入地獄。」寒風之中有惡鬼磨牙一般的細碎聲音響起,隨後光芒一閃而過,偌大的虎穴寺被寒光削斷,同時削掉的還有虎穴寺十八名潛修高僧的頭顱。
寒光閃過,隨後巨大威壓降臨,如同泰山壓頂,虎穴寺殘存眾僧奮力相抗,然而卻如螳臂當車,絲毫無法延緩壓頂之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大的威能壓落,整個虎穴寺片刻之間爆碎,一切盡成齏粉,成為一片飛灰,消失在飄飛的雪花中。
山下的信徒看到了虎穴寺燦耀的佛光,以為佛祖顯靈,紛紛頂禮膜拜,然而第二天他們卻發現,虎穴寺已經消失了,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憑空不見,只能在厚厚的積雪下面找尋到一點曾經存在的痕跡。
「師兄,她怎會入魔的?」紫煙問道。
「我哪知道。」藺白雲搖頭。
「入魔這麼深甚至引來域外天魔,總會有個原因吧。」紫煙道。
「大概是她心中執念太深,又是練的暗殺術,殺意過甚,導致自己入魔。」藺白雲道。
感覺到師兄話語中的敷衍之意,紫煙看著藺白雲道︰「師兄,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我們又沒見到她入魔的過程,哪知道什麼情況,總不能胡亂猜測吧。」藺白雲道。
藺白雲多少猜到幾分楊子央入魔的原因,不過他不好和紫煙說。
師兄的話略顯敷衍,不過確實是這個道理,但紫煙總感覺師兄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沒人知道楊子央在離開武當山之後發生了什麼,造成她再次入魔,並且引來天魔窺伺,幾乎被奪舍。
這世間無解的事情總是很多,就如同那些荒野上的尸骸一樣,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死在那里,為什
麼成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
虎穴寺下的小村莊,發現虎穴寺消失的村民正聚集在一起,在村里的神廟前,一名裝扮古怪的神婆正在跳著古怪的儺舞,口中咿咿呀呀的念著一些不知所謂的囈語,數百村民虔誠禮敬,祈求叩拜。
蹦了十幾分鐘後,神婆忽然停了下來,就像被下了定身術一樣,斂眉垂目,隨後身上有光芒流轉出來,輝光籠罩面目,朦朦朧朧,竟然讓人有幾分寶相莊嚴的感覺。
神婆睜眼,眼中華光流轉,雙手結印,是大勢至印,村民見狀,紛紛跪下祈禱。
華光流轉中,神婆身影出現變化,竟然幻化出三頭六臂模樣,口中低沉咒語響起,引人驚慌不已,隨之又趨向平和安定,村民亦隨之變得平和安靜。
一番咒語結束,華光籠罩中神婆騰空而起,消失在虎穴寺的方向,眾村民全都低著頭,不知道神婆已經走了,仍舊在禮拜祈禱。
虎穴寺廢墟上,三頭六臂的神婆喃喃自語︰「大自在天魔,你終于忍不住了嗎。」
華光散去,神婆暈倒,半天之後,來到虎穴寺的人發現神婆暈倒在雪地里,趕忙將人扛下山去,讓人驚奇的是,神婆在雪地里躺了大半天,竟然沒有受凍,一點事都沒有,醒來之後安然無恙。
虎穴寺消失不見的消息傳開,有僧人聚集而來,在廢墟上做法超度,盛大莊嚴的誦經聲中,忽然有佛光自天空垂落,眾僧籠罩佛光之中,其中一名年輕佛者忽然身上佛光大作,與天空佛光交相輝映。
片刻之後,天空佛光散去,年輕佛者身上散發的佛光卻更加燦爛,燦耀天空。
年輕的佛者起身,至佛壇上盤腿坐下,佛光流轉,寶相莊嚴,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吾乃降龍羅漢。」
「阿彌陀佛!」眾僧合十同誦佛號。
日則大營中。
「怎麼這個也是和尚?」李天星不解的道。
「帥座,這個是和尚,昨天那個三頭六臂的神婆是印度教來的,很多地方和佛教相同。」參謀陳述道。
虎穴寺離邊境並不遠,從天魔劫出現被前線的高手感覺到,日則大營的無人機就二十四小時監控著虎穴寺,無論是一閃而過切斷虎穴寺的刀光,還是三頭六臂騰空飛行的神婆,還是羅漢降臨的和尚,全都在李天星眼下。
「域外天魔、印度教,還有佛教,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讓人頭疼。」李天星道。
「頭疼的是他們,關我們什麼事,他們不分個勝負哪有空來我們這里搗亂。」陳述道。
「你這腦袋還是差點。」李天星搖頭道。
「域外天魔能夠借體降臨,印度教三頭六臂的東西也能夠,現在這個和尚直接將意識投射了過來,說明這些東西也能夠進入九州地域,到時亂的不止是他們,我們也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旁邊另一個參謀道。
李天星點頭,這才是頭疼的原因。
陳述尷尬的笑了笑。
風雪如晦,寒風呼呼吹拂,然而在這冰天雪地中,卻有一人露天席地側臥石壁之上,以天為被,以
地為床,任由寒風吹拂,任由霜雪摔打,不見絲毫動彈。
忽然,被積雪堆蓋之人的手動了動,手指點搭,捻指如飛,看手法手型,竟然是玄奧難測的紫微斗數。
側臥雪地上的人指法變化不止,身上其他地方卻是紋絲不動,好像在夢中算數一般,奇怪之極。
夢中以紫微斗數推算半響之後,側臥之人忽然跳起來,身上積雪抖落,掀起滿空的碎銀,驀然又盤腿坐下,不知在思考什麼。
思索許久,盤坐的人起身,拍了上的積雪,縱身騰空而起,直往西方而去。
千里江山,萬里飄雪,銀裝素裹,山河如畫,疾馳的人卻無心欣賞美景,眉頭緊縮,似有千鈞重擔壓在身上。
遠處群山連綿,山嶺走勢如靈蛇臥牛,蒼莽不失靈秀,飄雪遮掩中隱隱可見樓宇聳立,正是九州道教第一山——崆峒山。
按落雲頭,降下山門之前,山門之處已經有一人在靜候,一身藍衣藍袍,藍布束發,眉如利劍,目若朗星,正是崆峒外門傳人第一的無明子。
「你是睡覺睡糊涂了嗎,這大風大雪的,不好好在洞里呆著。」無明子露出笑意,好似沒看到來人緊縮的眉頭。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有睡神之稱的陳摶老祖隔代傳人王自明。
「閑話少說,找個說話的地方。」王自明擺手道。
「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著,急什麼急。」無明子笑道。
「莫要胡鬧,不是小事情。」王自明斥道。
無明子哈哈笑了笑,轉身往山里去,王自明快步跟上。
進了個道觀,兩人在後院廂房坐下,無明子不急不忙的泡起茶來。
見無明子淡定的樣子,王自明一時不知怎麼開口說,只得壓下心頭的急躁。
「來,試試我泡的茶,本山特產,取地下冰泉水為用,別有一番清爽。」無明子給王自明斟上茶。
一杯茶下肚,熱騰騰的茶水似有一股涼意浸透其中,入月復之後涼意散入五髒六腑,頓時神清氣爽。
「怎樣?我這茶不錯吧?」無明子道。
「確實不錯。」王自明點頭。
「楚向死在海盜巷,真正影響九州局勢的變化從此開始,發生什麼事都有可能。」無明子道,沒等王自明說出來意,一句話就點出了關鍵,點出了王自明心中的問題。
「你也覺得他真的死了?」王自明鄭重問道。
「門中長輩以太易術數推算過。」無明子道。
「我也以紫微斗數算過,結果確實是死了,但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王自明道。
「關注他生死的何止我們,又有誰能瞞過這天下所有人的耳目。」無明子道。
確實,天下間關注魔君楚向生死的不知凡幾,魔君楚向不止是講武堂之主,還是朝廷上將,東海軍區總司令,軒轅劍劍主,傳魔聖使,不說其他,朝廷和第五家都會全力確認他的生死,魔尊、蜀山、道門也會密切關注,誰能瞞過這幾方勢力,有瞞過他們的實力還需要這樣做嗎,直接就可以力壓天下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