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半日,秦翊歌在滿屋藥香氣味中徐徐醒來。
因怕驚擾了她休息,床邊只有一個雲岩守著,正在桌邊支著下巴打盹。
秦翊歌沒有吵醒她,緩緩醒了一會神,便听見外間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慕寒御剛剛歸來,松臣正一字一字地向他說明白天的情況,嬤嬤在旁邊插嘴,秦翊歌心急之下月復中疼痛,好在大人孩子都沒事。
松臣放輕了聲音,「夫人真厲害,她想護著孩子,可一點不慌,看那模樣,但凡還有點力氣都要親自將刺客捉回來。」
慕寒御不知說了什麼,松臣聲音里隱隱有了少年的歡喜,「慕叔叔,嬸嬸懷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如果是妹妹,以後我能不能娶她?」
「若是個小弟弟那也好,我可以像你教我一樣,教他讀書寫字,還要教他一身武藝!」
慕寒御低聲道,「這事我哪能做的了主,還要看你嬸嬸的意思。」
松臣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嬸嬸是個好人,一定會同意的!」
「刺客審問出來了嗎?」松臣緊張道,「是皇宮的人?」
「是,」慕寒御並不瞞他,「你只管安心呆在這里,放心。」
嬤嬤擦了擦眼角,「掌印身邊狼環虎飼,可千萬要小心。」
慕寒御道,「我知道。」
慕寒御為何同這少年如此熟稔,言語之中盡是保護和寵愛,少年一身武功,似乎也是慕寒御親手教出來。
什麼樣的人,竟能在山間小廟里藏了許久,成為慕寒御心中連她都不能踫觸的秘密。
又是什麼樣的人,能讓慕寒御甘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將人接進府中?
慕寒御殺人如麻,把持朝政,挾天子令諸侯,看起來,好像都在為這少年鋪路一樣。
秦翊歌輕壓了壓眉心,只覺自己與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呀,夫人醒了!」
雲岩不知何時睜開眼,看見秦翊歌醒了,壓抑著聲音生怕吵到她,卻還是驚動了外面的人。
慕寒御的身影立刻出現,秦翊歌眨了眨眼,裝出一副剛剛醒來的困頓模樣,低聲叫,「你回來了?」
「一听到消息就回來了,」慕寒御在床邊坐下,俯身細看她的臉色,「覺得怎麼樣?」
「還好,」秦翊歌皺了皺眉,苦笑,「這孩子跟著我,真是受罪。」
慕寒御劍眉微蹙,輕聲道,「若是因身孕傷了你,不如……」
「不如什麼?」秦翊歌截斷他的話,伸出雙臂摟住慕寒御的脖頸,慘白的臉上扯出一絲笑來,「不許你胡說八道。」
秦翊歌靠在慕寒御懷中坐起來,看向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滿臉關切的松臣。
不知是不是錯覺,少年站在門邊,面孔被明亮的燈燭照著,初初長開的眉眼,竟有絲絲像極了南宮玥。
秦翊歌心跳了瞬間,掩住唇咳嗽幾聲,「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對掌印說。」
松臣忐忑地看著她,被雲岩和嬤嬤扯了幾遍,才不甘不願地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秦翊歌斷然不會愚蠢到當面質問,松臣是慕寒御不惜一切也在保護的人。
「舒蔚然回來了嗎?」秦翊歌詢問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濟世堂煉制好防瘟疫的藥了嗎?」
其他事或許只是朝堂的勾心斗角,但這件事,事關那些無辜百姓的生命。
她決不能冷眼旁觀慕寒御放著滿城百姓的性命不顧!、
慕寒御道,「沒有,我已經派人前往北境,看路上能不能遇到。」
「還沒回來?」秦翊歌凝眉。
距離約定之期,已經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