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宛蹙眉想了一會,決定要將這件事告知慕夫人才行。
她將醫書中苦相思的解毒藥方謄抄下來,盯著一味叫做血竭的藥材怔了半晌,便急急地去外面給秦翊歌抓藥,她背對著大堂,雙眼專注地盯著藥櫃。
忽地,她听到身後的聲音靜了下來。
似乎連門窗外散落進來的天光都忽地暗了下去。
小宛回眸,只見一個身形極其修長挺拔的男人在門口站著,冷眸在濟世堂內淡淡一掃,嘈雜的人群立刻便安靜了下來。
這英俊到極致的男人身後有一束淡淡的陽光照進來,卻沒能將男人身上的森冷的寒氣拂去一星半點,這束于冬日里灑落的陽光,卻因為男人而越發寒氣逼人。
幾個伙計面面相覷,到底是小宛沉住氣迎了上去,笑道,「客人是來看病,還是來買藥?」
慕寒御垂眸,冷冷睨著這聞名京城的女大夫。
小宛打了個寒顫,不自覺用了敬語,「客人,您……」
這男人的氣勢,也太可怕了!!
慕寒御諷笑一聲,眼尾余光倏然落到二樓台階上,眼神微暗了暗。
小宛跟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一懵。
他知道二樓住著慕夫人??
這樣輕車熟路的,這男人莫非是……
小宛一驚,「慕……慕督主?」
慕寒御聲音低沉,冷道,「她好些了沒。」
小宛忙道,「休息過了,好多了,我在配苦相思的解藥,喝了應該能再好一些。」
「果然是神醫,竟連苦相思都知道,」慕寒御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將一枚小小的白玉瓶扔到小宛懷里,「解藥。」
「苦相思的解藥?」小宛打開白玉瓶聞了聞,「太好了,我今日還在發愁這藥配置不易,不對,還缺一味藥引。」
慕寒御看她,「什麼藥引?」
小宛忙道,「這藥方我也有,除了配置極難之外,其中還需要一味極難尋的藥引,沒了這味藥引,夫人的病癥只能緩解卻無法根治,這味藥引叫做血竭,可醫書上寫的不甚清楚,我也不曾听過……」
慕寒御,「需要多少。」
小宛愕然,「督主知道這是什麼?」
慕寒御微微不耐,「需要多少。」
小宛苦惱,「一碗藥,需半碗血竭才可。」
慕寒御冷冷道,「藥碗呢?」
小宛不知所措,忙捧了個藥碗過來。
慕寒御容色冷肅,抬手,在腕上輕輕一抹,一道鮮紅傷口便出現在冷白寒透的皮膚上,小股鮮血沿著手腕淌了下來。
小宛眼皮一跳。
足足流了小半碗,慕寒御接過小宛遞過來的干淨帕子,慢條斯理地捂著傷口,「夠了嗎?」
「夠了,今日的藥是夠了,」小宛道。
「明日本座會再來。」 慕寒御目光落在二樓,正要轉身離去,忽然又說,「喝完了藥,記得讓她吃顆糖。」
小宛看著那小半碗新鮮的血漿,心里萬般滋味。
她將湯藥熬好給秦翊歌端上去,人還未到,那血腥氣極重的湯藥氣味便先進了秦翊歌的鼻子。
秦翊歌正躺在靠在窗邊閉目養神,思索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鼻尖一皺,蹙眉向門口看去。
小宛敲了敲門,「公子,我端藥來了。」
秦翊歌應了,小宛小心地將湯藥端進屋,放在秦翊歌面前的桌子上,「公子快喝藥吧,這藥趁熱喝藥效才好。」
「怎麼有這麼重的血腥味?」秦翊歌拂了拂藥碗上翻滾的白氣,那股血腥氣瞬間更重了。
秦翊歌胸口翻涌,忙捂著鼻子,險些吐了出來。
小宛低聲道,「夫人,督主方才來過了。」
秦翊歌豁然起身。
「夫人莫急!」小宛忙道,「我並沒有向督主泄露夫人的行蹤,不過,督主大概是知道的吧。」
「我找到了苦相思的解藥,可是需要一味從未听過的血竭做藥引,我只和督主說了這個,他……他就將自己的手腕劃開,為夫人放了自己的血做藥引。」
「夫人,」小宛道,「賭氣做什麼,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你月復中的孩子嗎?」
「若是苦相思的毒再不解,胎兒在月復中便帶了病,能不能出生都不好說!」
說著說著,小宛便紅了眼。
「孩子的事,你告訴他了嗎?」秦翊歌緩緩坐下來,扶著額角閉上眼楮,看起來疲累至極。
「沒有,」小宛忙道,「我沒說過,但督主自己知不知道,我也不得而知了。」
秦翊歌冷笑一聲,余光落在那晚黑色的湯藥上,吸了口氣,將藥碗端起,皺著眉頭,大口將湯藥吞咽了下去。
「吃顆糖吧,」小宛將糖罐放在桌上,「督主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