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懸空峰的路有一千零八十級台階,傳聞懸空峰的最高處,住著一位隱世不出的室外高僧。
他在感業寺出家,與世隔絕,誰也無緣得見他的真容。
曾有人費了千萬心思搜查整個懸空峰,但這里實在太大了,除了下邊供人游覽的地方,再往上還有終年白雪不化、霧氣不散的地方,而那些人根本就走不到能看到白雪的地方,因為往往離了那些修建好的亭台樓閣,很快就會在大霧中迷路了。
不過,也有人說,曾經是有人見過那位高人的。
是一個女子。
這女子從山腳下開始,走一步磕一個頭,額上的鮮血染紅了一千零八十級台階,最終感動了高人,得到了續命的良藥。
從此以後便有傳說,若是真的心誠,就磕完一千零八十級台階,感動高人,就能實現一個心願。
秦翊歌自然是對這些傳說嗤之以鼻的,不過眼下,她面對著蜿蜒陡峭的一千零八十級台階,還是有點頭疼的。
崎嶇山路由一塊塊青磚鋪成,也不知死傷了多少工匠才將這條天塹之路鋪到山上,山路剛過了一半便隱沒在層層霧氣之中,雲遮霧繞的,倒真像什麼雲端天府之地。
慕寒御笑道,「夫人怕了?」
秦翊歌不服氣,「誰怕!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慕寒御笑道,「不比。」
秦翊歌︰???
他家督主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
慕寒御指了指一處台子上休息的轎夫,「一兩銀子一趟,咱們乘轎子上去。」
秦翊歌默默月復誹。
一兩銀子是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費了,這些轎夫兩個一組,各個都是膀大腰圓的壯漢,听聞有生意到,一窩蜂地涌了上來。
慕寒御眉眼一沉。
那股逼人的氣勢硬是讓往上湊的壯漢們嚇得不敢說話了。
秦翊歌道,「兩個人,價錢怎麼算?」
一人道,「一抬轎子一兩,兩位的話要兩台轎子,二兩銀子。」
秦翊歌爽快道,「好,付賬吧。」
慕寒御看她大大方方地模樣,「誰付錢?」
秦翊歌挑眉,「當然是你啊!難不成要我一個小女人掏錢?」
慕寒御沉默。
秦翊歌,「督主,你沒拿錢?」
慕寒御冷哼一聲,「本督主身上何需帶錢?你,掏錢。」
頤指氣使的,竟是在要秦翊歌拿錢了。
秦翊歌哭笑不得,不好拂了慕寒御的面子,爽快地掏了二兩銀子付錢,兩人各乘一轎,很快便上了山路。
走到半中間,山下的感業寺漸漸收攏成一束,放眼一望,半個京城都盡收眼底。
白雪覆蓋,將先前所有天災人禍掩藏起來,打眼一望,整個京城仍然大氣端正,王氣靡靡。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秦翊歌不自覺想起這句話,笑了起來。
因地動而家破人亡者有之,因宮變而一夕喪命者有之,可活下來的,沒有被這些陰晦颶風吹倒的人,仍然在準備元宵的狂歡。
轎子行到半路,頭頂險峻山峰上,陡然傳來一聲放聲高喊。
「我要自由!!我不要陪葬!!我不要做皇家公主!!」
甜美的聲音被風拉的格外尖細,隱隱約約,隔著霧氣和掛滿積雪的密林。
秦翊歌愣了愣,「是玥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