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一番生死劫難的大隗京城,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了往昔的熱鬧。
人們仿佛是不記得痛的,不記得年前便血流滿地的午門,也不記得地動山搖里毀掉的無數房宅,更不記得一場發生在深夜里,與天災一同出現的宮變。
因著今天是元宵佳節,長街上前所未有的熱鬧,叫賣糖水湯圓的走攤悠長的喊聲飄蕩開來,似乎裹著一股又甜又糯的熱氣撲面而來。
秦翊歌白皙的脖頸輕微動了動。
那件茜色滾白兔毛披風將她下半張臉都若隱若現地藏在雪白可愛的兔毛之中,小巧的下巴越發精致,茜色紅女敕,和秦翊歌臉上的胭脂交相輝映,一雙杏仁眼顯得越發黑亮,容色比三月的桃花還嬌。
慕寒御看到秦翊歌眼底的饞光,道,「停車。」
駕馬的車夫穩穩地將車停下,跟在車前護衛的姜軻騎馬過來,隔著車窗問,「督主有何事?」
慕寒御道,「買一碗糖水湯圓來。」
姜軻忙應聲去了。
片刻,一碗熱氣騰騰,香甜撲鼻的糖水湯圓便被端上了車。
盛著湯圓的是一個簡陋的小木碗,配一個簡單的木勺,秦翊歌嗅了嗅那清甜的香氣,「甜的恰到好處,一點都不膩。」
在這個時代,糖和油都是很珍貴的東西,這碗糖水湯圓里也只放了一點點糖,價錢卻不便宜,一文錢只能買兩個湯圓並半碗糖水。
秦翊歌小心翼翼地將一顆湯圓倒進自己面前的茶杯里,撮著唇抿了一口甜甜的糖水,只覺得一身寒氣似乎都被暖過來了一般。
她笑眯眯地看著慕寒御,兩人之間隔著車廂里最遠的距離,秦翊歌伸長了胳膊,將裝著另一顆湯圓的木碗遞到慕寒御面前,「你也吃。」
慕寒御挑眉,「好吃?」
「好吃,」秦翊歌眯著眼,眼角彎彎,「好吃才想給你吃。」
慕寒御唇角一彎。
他不喜歡吃甜的東西,可是眼下秦翊歌獻寶似的捧著一碗糖水上來,只叫他覺得眼前的女人比糖水還甜了三分。
慕寒御不動聲色地將木碗接過來,輕輕咬了一口滾燙的湯圓,芝麻做的餡兒瞬間粘在舌頭上,又燙又甜,說不出的好吃。
慕寒御抿了,一口一口將一整個湯圓吃完,月復中暖熱,整個冬天都冰冷的身體似乎也被暖了瞬間。
只是一瞬間的微暖,卻讓慕寒御整顆心都熱了起來。
秦翊歌捧著自己茶杯里的那枚湯圓,因為沒有木勺舀著,想吸又吸不上來,只能倒在茶蓋中,一點點舌忝著吃。
仿佛一只偷吃燈油的小狐狸。
慕寒御定定看著她。
秦翊歌心滿意足地將湯圓吃完,笑著說,「糖水湯圓,團團圓圓,也算應景了。」
慕寒御笑道,「京城小吃很多,柳枝巷那邊都是賣這些的,若有時間,我陪你去逛逛,一會我們就要路過那里,不過今日行程忙碌,就先不去了。」
秦翊歌一喜,「那邊都賣什麼?」
慕寒御撿幾樣出名的說了,秦翊歌嫌棄道,「那也沒什麼嘛。」
比起她上輩子吃的那些,可真是有點簡陋了。
秦翊歌眼珠一轉,「督主,若是有一種方法,能讓你在寒冬臘月吃到新鮮的水果,你想不想買?」
慕寒御道,「倒是不錯。」
「那你覺得,京城里能買得起寒冬水果的人多不多?」
慕寒御笑道,「買得起的人很多,但他們買不買,端看你賣不賣的掉。」
秦翊歌傲嬌道,「哼,你就等著吧,我一定要大賺一筆,攢個大大的私房錢給你看!」
慕寒御笑著說,「好,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