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王尚未看清慕寒御的動作,心里尚且想著,皇帝還在他手里,還可以用南宮璃來威脅片刻,給自己爭取逃命的時間。
可下一秒,他便看到自己拿刀的那只手離自己幾步之遠,落在地上,斷口噴濺出的血跡染紅長歆宮的青磚。
慕寒御的臉在眼前一閃,連同他身上肅殺的寒氣,禹王微微一怔,便看到另一只手落在先前那只斷手邊,手指還在無意識的抓握著。
禹王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胳膊。
他的兩條胳膊,竟被齊齊砍斷了!
「啊——」
因慕寒御的劍實在太快,以至于疼痛在數息之後才被察覺,禹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他的手下正要護主,卻紛紛被黑衣人控制住,那些人有的想要咬破牙齒中的毒囊自盡,卻被黑衣人卸了下骸骨。
有的想要反抗,卻被一劍穿心。
最後,只留下數十活口留待審判。
失去了雙臂的禹王形同人彘,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南宮璃怔怔地看著慕寒御,慕寒御跨過禹王鮮血淋灕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他身邊。
「臣救駕來遲,望皇上恕罪。」
南宮璃嘴唇翕動,慕寒御拿出一枚玉佩,輕輕放在他手里。
「原來皇上還記得,」慕寒御笑道。
神經太過緊繃,現在,看到慕寒御出現,南宮璃心中提的那口氣忽然就松懈下來。
他躺在地上,慕寒御屈膝半跪在他身邊,低頭看著他狼狽丑陋的模樣。
鳳眸中的眼神溫和平靜,並沒有嘲笑,也沒有憐憫。
南宮璃喉嚨里發出 的聲音,他想說話,卻發現喉嚨里的肌肉因為突然的放松而開始麻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睡一覺吧,」慕寒御笑道,「睡一覺,便都過去了。」
慕寒御身上穿的黑衣,連晨光都無法照亮。
明明身披萬丈霞光而來,身上卻帶著深深的黑暗。
南宮璃心中浮上一抹格外復雜的情緒。
他心頭一松,在也撐不住,在慕寒御的注視中暈了過去。
慕寒御懶懶一笑,起身道,「禹王造反,捉拿歸獄,嚴加看管。」
手下有條不紊的收拾長歆宮的一片狼藉,沒多久,地面的尸體和血跡都被清掃干淨,一塵不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叛軍已除,等到天亮的皇宮重新蘇醒。
崔公公拖著重傷的身子去找太醫來為受傷的舒貴妃和皇上診治,被扣在紫宸殿里的西廠眾人終于被放了出來。
江重華看著慕寒御收拾殘局,眼底神色莫名。
「慕督主真會趕巧,」江重華酸溜溜地說,「這下,皇上心里可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巧,督主一到,禹王就不行了?」
慕寒御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徑直從江重華面前走過。
江重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酸水冒得凶猛,看著慕寒御的背影,咬牙切齒。
今晚的風頭,都被慕寒御搶了!
難道他能眼睜睜看著慕寒御被皇上信任,壓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江重華一邊安頓人手收拾殘局,一邊恨恨地想,不行,一定要在皇上的封賞下達前,毀了慕寒御的名聲!
他無力對慕寒御下手,可是……
慕寒御不是還有個軟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