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聲冷薄的笑在耳邊傳來,預料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烏戈國的小皇子,也不過如此。」
慕寒御薄涼如霜雪的聲音夾帶著冰冷寒風。
薩瀾羽一怔,小邪神?
他慕地睜開眼,看到挾持著他的黑衣人明若星辰的眼。
慕寒御同那些殺人于無形的黑衣人裝扮一模一樣,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略顯冷肅的鳳眼。
那雙眼冷冷地盯著他,目光比夜色更深。
薩瀾羽急促喘息著,等被捏緊的心髒終于平靜下來,警惕地四處一望,「你、你怎麼在這?」
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生怕被人听見打草驚蛇。
因為壓得低,便帶出幾分審問的意味來。
慕寒御將他丟在一旁,斜睨他一眼,冷冷道,「救駕。」
救駕?
小邪神真的來救駕了?
薩瀾羽抿著唇,「救駕?大隗皇帝那麼對你,你救他干嘛?」
少年目光沉沉望向沉在茫茫夜色中的宮廷,黯然道,「我從小听著你的故事長大,忽然見了真人,你已經變成這樣了,大隗皇帝有眼無珠,真不是個東西!」
慕寒御紋絲未動,緊緊盯著手下的動作。
冷風吹了起來,風中有鮮血和火焰的味道,還有潛伏在一片混亂中,蠢蠢欲動的火油氣味。
禹王的人竟是帶了火油來。
對方有火油做武器,冰冷的刀劍勢必是很吃虧的,慕寒御神情微動,想著計策。
那頭薩瀾羽還在喋喋不休,「說真的,等烏戈的使者抵京,我就帶小公主離開大隗,去烏戈,怎麼樣,先前我提議的事你考慮的如何?你看看你們的皇宮,嘖嘖,跟我走吧,到了烏戈,我保管你錦衣玉食,尊榮無限,再也不用受這些……」
薩瀾羽的眼珠往下一撇,有點不好意思又有些憤憤地掃過慕寒御下/身,「這些鳥氣!」
慕寒御側過頭來,陰惻惻地盯著他。
薩瀾羽雙手交叉捂住胸口,一臉驚惶,「你這眼神是要干嘛?」
慕寒御聲音里淬了兵般,「再說話,把你舌頭割下來!」
薩瀾羽睜大了眼。
這副嚇唬小孩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這副威脅恐嚇卻極其幼稚的行為是怎麼回事??
薩瀾羽見了鬼般,緊緊閉上了嘴。
慕寒御的部下行動迅速,等叛軍反應過來,竟是已經少了十之三四的人!
叛軍在宮外等了一夜,本已經提心吊膽,宮中又長久沒有消息,本就人心浮動,此時忽然發覺身邊的伙伴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行軍打仗,最忌軍心動搖。
眼下,叛軍的心已經動了。
慕寒御不知想起什麼,輕笑出聲。
薩瀾羽正在疑惑,就見一道白色鬼影忽地在叛軍背後一閃而過!
最後面那個人驚慌失措道,「什麼,什麼東西從後面過去了?」
這一聲,如一顆石子落入死水,震起不小的漣漪。
本就人心惶惶,今夜又是地動山搖,疏忽而過的白影將眾人徹底驚擾。
黑暗中只見人頭躦動,慌亂的情緒迅速蔓延。
慕寒御輕聲道,「拿箭來。」
旁邊立刻有人遞上弓箭,並將箭頭處吸滿火油的棉布點燃。
冷風之中,慕寒御傲立高處,居高臨下,雙臂交錯,拉弓如滿月。
他微抬了抬下頜,顯出一種睥睨眾生的氣勢,火焰在他眼底跳躍,似乎要將這天下焚燒殆盡!
薩瀾羽屏住呼吸,渾身繃緊,遙望著慕寒御長箭所指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