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易的苦惱並沒有持續太久。
不管是王衡的激發血脈之力，還是玄真子的最強攻勢，顯然都是無法堅持太久。
在以傷換傷的打法之下，很快，兩人便皆是深受重創！
玄真子渾身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鮮血將衣袍染紅。
而他最為致命的傷勢在肩膀，那里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切口，幾乎將他的手臂整個斬斷，傷口處彌漫的劍意更是讓他的裂痕無法徹底彌合。
此時，玄真子身上彌漫的死氣越發的濃郁，而生機也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有可能熄滅。
而在他對面，獸化的王衡也是一樣的慘烈。
他渾身氣息微弱，軀體各處有著焦黑的痕跡，那是被火焰所炙烤而導致。
而他的月復部，同樣有著一個前後通透的血洞。
那是他一劍斬在對方肩膀之時，玄真子回以的凌厲一槍。
此時的兩人，皆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潔白雲層之上，張易眉頭微皺的看向玄真子，目中有些吃驚。
「這是打算赴死了嗎？」
張易喃喃自語。
生機微弱，死氣盡顯，這玄真子如此凶悍的打法，可以說已經半只腳邁入了土地之中。
就算他現在停手，怕也是會在數年之內隕落。
「嗯，這一場戰斗，簡直超乎想象的激烈啊……」
而在落虎平原的遠處，太真門眾多武者所在的方向，此時他們的臉色皆是帶著悲傷和不忍。
看著以傷換傷的玄真子，很顯然，他們也是意識到了什麼。
但和太真門眾人的悲傷不同，戰斗中的玄真子卻是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情緒
「痛快！」
「痛快！」
「老夫在突破天境之後，已經數百年沒有這樣酣暢淋灕的戰斗過了。」
玄真子的身體狀況無疑是惡化到了極致，但他此時卻是渾然不顧，放聲大笑。
放下一切枷鎖，全力以赴，只為戰勝面前的對手。
這便是玄真子現在的想法。
此時他在心念通達之下，精神越發集中，其手中的長槍越發的變化莫測，而威勢也漸漸攀上更高的境界。
他將雙眼閉合，開始任憑感覺舞動著長槍。
此時，玄真子並不拘泥于所學的種種武技，而是沒有章法的出招，每一槍皆是按照冥冥中的最為合適的路線刺出。
王衡漸漸落于下風。
然而，縱然面對如此局面，王衡的臉色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雖然他已經身受重傷，但王衡依舊表現得從容不迫，在那腥紅的嗜血瞳孔下，是一抹極深的冷靜。
此時的王衡無疑是展露了全力，沒有絲毫留手。
但他無法像玄真子一樣臨陣突破，進入新的境界，故而導致他漸漸落入了下風。
但就算如此，王衡卻是極度的冷靜，沒有一點失誤，力求以最小的代價抵消玄真子的不斷進攻。
面對超神發揮的玄真子，王衡的計算無疑做到了極致。
不過可惜，就算王衡做到了極致，也是挽救不了將要落敗的跡象。
畢竟在這個世界，實力的權重遠在計算之上。
漸漸的，勝負將要揭曉。
……
「人槍合一之境？」
遠處，觀看這一戰的張易目中有些波動。
在燃燒生命的這一戰里，玄真子放棄了一切，醉心于戰斗，反而是讓他短暫進入到了如此玄妙之境。
這一戰過後，若是能夠閉關消化這一戰的感悟，玄真子的槍法造詣無疑會獲得極大的提高。
可惜
這便是他生命的最後一戰。
「這就是回光返照嗎」張易下意識說了一句。
要知道，他也是借助這一次的漫長閉關，依靠養劍術才最終達到了人劍合一之境。
而現在，在他的面前，也是有著一個人達到了這個境界。
雖然只是短暫進入這個境界，並且命不久矣，但也足以讓張易記住了。
「這一場大戰真是精彩，這一次沒有白來。」
張易興致勃勃，但場中的王衡則是越發的不妙。
……
「噗！」
玄真子又是一槍神出鬼沒的襲來，攻向王衡的喉嚨。
而王衡身形一側，一劍格擋，卻是被對方順勢變招擊中手臂，頓時又一個血洞出來，卻又轉瞬間變得焦黑一片。
玄真子的攻勢越來越急促，每一擊都是分為的凌厲，讓得王衡只能不斷的防御，拆招，卻是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擊。
百密一疏，防御總有失手的一刻。
某一瞬間，玄真子眼中一亮，怒吼一聲。
他長槍震動，一股巨力驟然從槍尖涌出，而後以驚人的速度直刺向王衡的心口。
王衡頓時臉色一變，此時正是他剛剛格擋對方上一輪進攻的空擋，他已是無法再揮劍阻止。
關鍵時刻，王衡身體微動，向左移動了一小截，而後長槍頓時洞穿他前後胸膛。
「哼！」
王衡痛哼一聲，順勢一腳踢在對方的身體之上，借助這反震力月兌離了長槍，拉開距離。
玄真子看著遠處的王衡，微微嘆了口氣。
「可惜，就差一點兒」
玄真子低語了一句，手握長槍沒有再度追擊，而是選擇落到了地面之上。
隨後，玄真子便是低下頭顱一動不動
遠處，王衡的身形爆退，拉出一段距離後，他才低頭看向胸口。
只見那里有著凌厲的槍意不斷破壞著王衡的胸口，讓得真元無法壓制傷口愈合，而紅色的血液不停從空中低落。
那一槍，已經是達到天馬行空的地步，無法察覺，若是別人的話，早已經被一槍洞穿心髒。
也就是王衡一直保持著絕對的冷靜，提前有了一些感知，故而才抓住了那微小的機會，躲開了致命一擊。
但就算這樣，王衡的形式也是非常不樂觀。
被一槍將胸膛徹底洞穿，這一擊無疑讓他失去了九成的戰力！
若是玄真子選擇乘勝追擊，那王衡還真有可能被斬殺在此地。
但
王衡抬頭看向玄真子，雖然被一槍重創，他卻是沒有絲毫的慌亂︰
「不愧是數百年前便名傳太蒼國的天境武者，這份拼死一戰的氣魄，讓我欽佩。」
對于王衡的話語，玄真子沒有回答，也不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