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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之指尖顫了顫, 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點了點鼠標,調出幾張圖,全是道觀的平面設計圖。

「喜歡哪一種?」

司懷看都沒有看一眼︰「喜歡道天觀。」

陸修之︰「」

「如果這些都是道天觀的設計圖, ——會想要哪一款?」

司懷看——陸修之, 有些疑惑︰「為什——突然說起道觀的事情?」

陸修之正在想借口, 便听見司懷——問︰「是你之前說的和國安局的合——嗎?」

陸修之點頭。

司懷哦了一聲,既然是公司的項目, 那就沒事了。

他對慢吞吞地說︰「沒有如果這種東西,咱們要務實一點。」

陸修之︰「……」

沉默了會兒,他點開設計圖,換了一種方式問︰「——覺得這個設計有什——問題嗎?」

找茬這種事情,司懷怎麼會拒絕呢。

道觀宮殿的設計一般采用中軸線,院落式布局,南北中軸線上是主殿,依次是山門、靈官殿、玉皇殿等等, 東西兩側則是偏殿,三官殿、財神殿等等。

幾張設計圖都是根據這個基礎設計的,都大同小異。

司懷對這些宮殿——所謂,他只看祖師爺殿。

道觀里除了道教諸神的宮殿, ——會設有一個祖師爺殿,每個道觀供奉的祖師爺不同,祖師爺殿里的神像也都不同。

一張張地看過去,司懷皺眉︰「這些設計圖的祖師爺殿都太小。」

他不管別的道觀怎麼樣,道天觀的祖師爺殿必須氣派。

「我小時候答應過祖師爺, 以後開道觀了,他的宮殿得是最大的。」

听起來就是很孩子氣的諾言。

陸修之愣了下。

司懷︰「以前師兄出門,我就在家里和祖師爺聊聊天。」

陸修之垂下眼, 所以現在也經常和那牌位說話

司懷眨了眨眼,對他說︰「剛搬家的時候沒有電視,不過幾棟樓挨的很近,我就抱著祖師爺偷看對面的電視。」

「就是听不太清楚,我就和祖師爺瞎編劇情。」

「現在想想,很——聊的時間都是祖師爺陪著度過的。」

司懷笑了笑,湊到陸修之面前,問道︰「——以前是不是也經常和木魚說話?」

對上他黑漆漆的眸子,陸修之嘴邊的否認咽了回去。

「嗯,和木魚說話。」

陸修之輕聲開口︰「司懷,以後我陪著。」

司懷愣了下,盯著他的眉眼,慢吞吞地說︰「陸先生,——有沒有听說過一句老話。」

陸修之︰「什——?」

司懷︰「——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陸修之︰「……」

司懷的視線漸漸下移︰「——是不是憋久了?」

陸修之沉默了,忍不住沉思自己在司懷眼里到底是什——形象?

大和尚?

滿腦子都是性?

婬僧麼?

司懷舌忝了舌忝唇,啄了口陸修之的鼻尖。

他坐到書桌上,低頭月兌掉t恤,歪著腦袋說︰「我的花也養的差不。」

「是該澆灌點液體——唔。」

…………

這次華國總道協的活動面向的是全國各地道協,每個省市名額有限,道協上報的道觀都要經過嚴格審核,商陽市只有道天觀和白雲觀能去。

到商陽機場,見只有方道長和盧任兩人,司懷疑惑︰「白雲觀不是能去三個人——?」

方道長解釋︰「師叔前段時間就在首都了。」

司懷哦了一聲,他——以為會帶元寶去。

商陽到首都的飛行時間大約三個小時,但是因為市區道路擁堵,幾人晚上七點才抵達酒店。

其他各地的道協似乎早就到了,正在排隊入住。

負責接機商陽道協的道長叫呂慶,朝——他們抱歉地笑了笑︰「幾位道友,把證件給我,我去登記,——們先去沙——上休息一會兒吧。」

司懷把身份證給呂慶,癱到沙——上。

方道長感慨道︰「上清觀的道長真是負責啊。」

「據說上清觀收納弟子對修道天賦和品行都有嚴格要求」

司懷哦了一聲,什——上清觀,沒听說過。

方道長正要給司懷介紹上清觀,呂慶拿著幾人的身份證回來了。

呂慶開口︰「幾位道長,真是不好意思,之前預定的房間似乎因為系統問題,沒有定進去,這家酒店目前沒有客房了。」

「道協正在聯系其他酒店,請你們稍等一下。」

司懷皺了皺眉,扭頭對陸修之說︰「怎麼感覺每次住酒店都要出點事?」

陸修之︰「那就不住。」

司懷搖頭︰「不行,免費的不住白不住。」

陸修之輕笑一聲,起身道︰「我去打個電話。」

司懷的手機早就在路上用沒電了,他百無聊賴地打量周圍的道士們,——現有幾個喜歡著同款道袍,袖口都印有花紋,看——挺眼熟的。

注意到司懷的目光,方道長解釋道︰「這些道友應該都是上清觀的道長。」

司懷哦了一聲,隨口問︰「方道長,——以前有沒有來過首都?」

方道長點頭︰「我前幾年跟——師父來過一次。」

司懷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我——是第一次來。」

雖然和師兄去過很——地方,但是首都一直沒有來過。

忽地,他背後響起一聲嗤笑。

司懷回頭,是個陌生的年輕道士,穿著上清觀的道袍,眼里隱隱透著絲鄙夷。

留意到他的神情,方道長微微皺眉︰「——也是上清觀的道長麼?」

他剛剛夸了上清觀的道長,這——快就要被打臉了?

年輕道士掃了眼方道長,語氣高傲,滿是優越感︰「不錯,——們是?」

司懷沒搭理他,扭頭問方道長︰「上清觀很有名——?」

方道長壓低聲音說︰「上清觀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道觀,幾任華國總道協的會長都來自上清觀,張會長也是。」

見司懷坐姿懶散,沒有穿道袍,甚至連上清觀都不知道,年輕道士冷哼一聲︰「道友是哪所道觀的道長?怎麼連國內頂尖的道觀都不知道?」

司懷撩起眼皮,非常欠揍地說︰「都沒到人盡皆知的程度還敢自稱頂尖道觀?——問問別的道觀同意麼?」

年輕道士被噎了一句,沒有料到司懷竟然敢光明正大懟他。

他看向坐在司懷身邊的方道長和老頭,見他們只是靜靜地看——,似乎並不打算阻止司懷。

年輕道士嘴角下壓,這幾個鄉巴佬是在挑釁上清觀——?

「——們是哪個道協的?」

「越師兄?——怎麼過來了?」

呂慶看見年輕道士愣了下,連忙走上前。

越天瀚冷笑一聲︰「我不過來的話,都不知道道協出了這——大的紕漏,什——人都能通過審核,到首都來辱罵上清觀了。」

察覺到越天瀚和司懷等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呂慶連忙說︰「師兄,是不是有什——誤會?」

司懷懶懶地鼓了掌︰「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越天瀚氣得咬牙切齒,正要——火,前台小姐走近,對眾人說︰「抱歉,其他幾家酒店都已經聯系過了,今晚沒有空房,明晚才有。」

「如果道長們不介意的,附近有幾家快捷酒店,應該可以住一晚上」

越天瀚覺得老天爺都幫自己出了口惡氣。

呂慶臉色難堪,怎麼能讓遠道而來的道友去住快捷酒店?

他小聲問越天瀚︰「不如我去問一下師父,觀內應該還有一些——」

越天瀚打斷道︰「師叔等人忙碌了一天,——要讓這點小事印象他們休息?」

他看——司懷緩緩說︰「幾位道友應該會體恤總道協,不介意入住快捷酒店的吧?」

司懷︰「那你眼楮——真的夠瞎的。」

方道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差點笑出聲。盧任則看——越天瀚,陷入沉思。

他們幾人的動靜不小,周圍不少人都望了過來。

注意到這邊的鬧劇,陸修之掛掉電話,回到司懷身邊︰「怎麼了?」

司懷搖頭,用下巴指了指越天瀚︰「噥,他找茬。」

陸修之看了眼越天瀚,對司懷和方道長師徒說︰「走吧。」

呂慶連忙問︰「道長,——們這是決定要去快捷酒店了嗎?」

陸修之皺眉︰「什——快捷酒店?」

「我已經讓人去整理收拾房間了。」

方道長愣住了︰「什——房間?」

陸修之︰「住的房間。」

「在附近的小區。」

司懷反應過來了,扭頭問他︰「——在首都有房?」

陸修之嗯了一聲︰「有幾套。」

方道長沉默了。

越天瀚月兌口而出︰「怎麼可能!」

剛剛——說是第一次來首都……

司懷挑了挑眉︰「——可真是少見——怪。」

看見陸修之的穿著氣度後,越天瀚臉色忽青忽白,看起來不像是說說大話。

欣賞了一會兒他的變臉,司懷懶洋洋地說︰「不用羨慕。」

「房子只是暫時的港灣,墳頭才是你永遠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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