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懷?」
听見陸修之的聲音, 司懷回過神︰「看到點東西。」
說完,他轉身推開嬰兒車。
陳樣坐在沙發上,正在看跑腿騎手的具體位置, 見佷女突然出現在身邊, 愣了下, 抬頭問︰「司觀主,怎麼了?」
司懷沒有回答, 問道︰「你剛才說隔壁是誰的房子?」
陳樣︰「王總,王歷。」
見司懷對王歷沒印象,陳祥又說︰「就是陸氏的總經理,那天在會議室問你買平安符的那個人。」
司懷勉強有了點印象,他舉起手機,問電話那端的陸修之︰「你听見沒?」
陸修之嗯了一聲。
「——個姓王的有問題。」
想到陸修之面相顯露的大劫,司懷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不確定劫難和姓王的總經理有沒有關系。
「你在公司小心點, 我解決完——邊的事情馬上過來。」
司懷頓了頓,又說︰「不行,要不你先回家吧,家里有祖師爺護著……」
「司懷。」
陸修之喊了他一聲, 緩緩問︰「你看見什麼了?」
「他家好像種著人面樹。」
司懷看向窗戶︰「樹上的東西和那天在公司看見的差不多。」
「公司里說不定還有。」
「我知道了。」
陸修之︰「我知道他有問題,正在收集證據。」
「不用擔心,我很安全。」
「等我過來。」
司懷眨了眨眼,還想說什麼,陸修之掛斷了電話。
電話沒有避著陳樣, 司懷就坐在他邊上打電話。
兩人的對話陳樣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髒跳得越來越快,等司懷收起手機, 他飛快地問︰「司觀主到底怎麼回事?王總和公司的鬼面有關系嗎?你剛才和陸總說什麼人面樹」
問題太多,司懷懶得回答,示意他走到落地窗前。
「對,就那兒。」
陳樣停下腳步,看到了隔壁陽台的場景。
青綠色的樹枝在空中晃動,一張詭異的人臉長在樹枝上,也在迎風晃動。
他看得背脊一涼,猛地拉上窗簾。
緩了好一會兒,陳樣才結結巴巴地問司懷︰「所、所以佳佳是看、看到……」
司懷應了一聲。
陳樣臉色難看起來,——房子是不能待了。
他立馬拿起手機︰「喂,媽,你在家麼?趕緊過來把佳佳帶走,我——邊有點事情……」
打完電話,他對司懷說︰「我媽就住在附近的小區,應該很快就能趕過來了。」
司懷點頭。
十幾分鐘後,一個打扮富貴精致的中年婦女走了進來,看見客廳——的司懷,她的眼神瞬間微妙起來。
她走到司懷面前,——呵呵地打招呼︰「我是陳樣的媽媽,你叫我陳阿姨就好了。」
司懷喊了一聲︰「陳阿姨。」
「那我就帶佳佳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陳阿姨推著嬰兒車往外走,路過陳樣時,還曖昧地笑了——,擠了擠眼楮。
陳樣︰「」
「媽!你別亂說話!」
陳樣連忙說︰「——位是司懷司觀主,是我們老板的……」
「行了行了,媽是個開明的人,你解釋那麼多干什麼,讓小司看——話。」
陳阿姨擺擺手,快步離開。
陳樣︰「……」
小區一幢兩戶,一戶一梯,等電梯門闔上,司懷走到對門門口。
陳樣站在他身後,緊張兮兮地問︰「司觀主,您準備做什麼?」
司懷懶懶地說︰「當然是進去看看。」
他低頭看了眼鎖,是智能鎖。
嗯,不會開。
司懷扭頭問陳樣︰「你知道密碼嗎?」
陳樣苦著臉︰「我和王總就是普通同事,怎麼可能知道密碼。」
他走近,看見鎖的模樣型號後,立馬說︰「——是陸氏旗下的智能鎖。」
司懷哦了一聲︰「所以你們能遠程開鎖?」
陳樣︰「……不是,我會拆——個鎖。」
司懷挑了挑眉︰「快拆。」
陳樣轉身回家,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上多了一個工具箱。
設備齊全,他蹲在地上鼓搗了一會兒,幾分鐘後, 噠幾聲,整個智能鎖從門上掉落下來。
透過門鎖的小洞,司懷已經聞到里面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道,還夾雜著夏日草木蒸騰的氣息,十分難聞。
陳樣捂著口鼻,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客廳正中盤踞著粗壯的樹干,樹枝繁茂,幾乎佔據了整個客廳,青綠色的枝椏密密麻麻纏繞在空中,貼著牆面,頂著天花板,每根樹枝上都長著人臉,有拳頭大小的,也有正常成人大小的臉,較細的幾根樹枝光禿禿的,只有一個透明的小泡,令人頭皮發麻。
鄰居居然是這種東西……
陳樣腳都有些軟,扶著門才站住。
「司、司觀主,您以前對、對付過——、——個人面樹嗎?」
司懷非常坦誠︰「沒有,我只在書上看見過一眼。」
陳樣追問道︰「那、那書上有沒有說,怎麼對付他?」
司懷吐出兩個字︰「沒有。」
陳樣沉默片刻,小聲說︰「要不咱們還是先把——個鎖裝上,找些援軍來。」
「安全第一啊!老板、司觀主!」
忽地,一陣風從窗外吹進來。
感受到清風,人面樹纏繞的枝丫緩緩展開,人臉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陳樣嚇得立馬閉嘴,下意識屏住呼吸。
司懷掏出天猷符,掐訣念咒,扔向最近的人臉。
天猷符糊在人臉上,雷電劈下,人臉微微皺眉,沒有其他反應。
司懷愣了下,天猷符對人類和心懷善意的精怪無效。
陳樣也愣住了︰「——些人臉是好的嗎?」
「可是那天在公司看到的鬼面和他們一樣啊……」
司懷思索片刻,掏出數十張天猷符,直接扔向樹干。
數十道雷電凝聚成一道,直直地劈向樹干。
空中泛起一陣焦味,下一秒,人面樹的主干扭動起來,接著客廳——的所有枝丫都開始瘋狂舞動,拍在牆上、地上,啪啪作響。
見天猷符對主干有用,司懷又從書包——掏出一把,還沒來得及掐訣念咒,一道青綠色的樹枝襲到面前。
他側身閃躲,避開了樹枝,卻不小心被枝上的人臉踫到。
人臉很軟,像是什麼軟綿綿的蟲子,還帶著一絲黏膩。
司懷皺了皺眉,用符紙擦了擦被踫到的手臂。
他最惡心蟲子了。
嗅到人氣,剛才那根樹枝猛地頓住,停在空中,和其他瘋狂亂舞的樹枝形成鮮明樹木。
「司、司觀主……」陳樣連忙出聲提醒。
人面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露出一雙黑色的眼楮。
看見眼前的司懷,他嘴角揚的更高了,桀桀地笑出了聲——
聲響起的剎那,樹枝抖動,——張臉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