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對你了?
司懷茫然︰「你不是想看看祖師爺麼?」
「是啊, 我就是想遠遠——看一眼,完成自己一樁心願,」年輕男鬼抹了把臉, 幽怨地說, 「您、您居然想要我——命?!」
司懷︰???
誰——你——命了!
司懷愣了會兒, 慢吞吞想起來一件事。
好像普通道觀不允許陰魂進入。
道觀寺廟都有神靈庇佑、護法,有些道觀寺廟甚至還有滅鬼驅邪之類的陣法, 擅闖著格殺勿論。
陰魂只能在外圍徘徊,不會進去。
年輕男鬼會誤會不是沒有道理。
司懷頓了頓,解釋道︰「咱們道觀和別的道觀不一樣。」
年輕男鬼︰「咱們道天觀對自己人,不是,自己鬼下手嗎?」
司懷︰「祖師爺對所有生靈一視同仁。」
「不論陰魂還是精怪,祖師爺都一碗水端平。」
年輕男鬼狐疑地看著司懷︰「真、真——嗎?」
司懷瞥了——一眼︰「騙你能賺錢嗎?」
「」
年輕男鬼站在原地,看著司懷——背影——
現在是鬼,再死一次就真——沒了。
司懷走了幾步, 余光瞥見年輕男鬼還站在外面,猶猶豫豫地看著祖師爺的牌位,看起來很像上香——樣子。
是個膽小的鬼香客。
司懷腳步頓住,把小青叫了出來。
小青睜著雙烏溜溜——眼楮, 仰頭問司懷︰「司懷,怎麼了?」
司懷指了指外面的年輕男鬼︰「噥,那個大哥哥想拜拜祖師爺。」
小青順著——視線望過去,納悶地問︰「那他為什麼不進來?」
年輕男鬼怔怔地看著院子里——小青,驚呆了, 相信了。
鬼真——能進去?!——
試探地往——走了兩步,邁進院子——剎那,不僅沒有任何不適, 反而有——沐春風——感受。
年輕男鬼連忙走到司懷面前︰「司觀主,對不起啊,我剛才誤會了……」
司懷嗯了一聲,對他說︰「既然來了,順便給祖師爺上柱香吧。」
年輕男鬼摩挲褲腿︰「我、我現在這樣也能上香嗎?」
「可以啊。」
小青點點頭,領著年輕男鬼走到祖師爺面前,遞給——三炷香。
是實物。
年輕男鬼小聲說︰「這個我可能模不到。」
中元節鬼門關大開,但是因為地府高層變動,改了不少規定。
現在能從冥界出來的陰魂都是經過嚴格篩選——,不是每個陰魂都能到陽間來。
到陽間的鬼只能單純的看看自己留戀——人事物,觸踫不到任何東西,也無法插手。
小青眨了眨眼︰「為什麼?你不是有手嗎?」
說完,小青直接把香塞進年輕男鬼手里。
年輕男鬼低頭,看著掌心——三炷香,有些難以置信——
居然模到了?
年輕男鬼捏著香,敬畏地看著刻有道天天尊四個字——牌位,閉上眼楮,虔誠地祈禱︰
「道天天尊,我叫李務,生——一直沒有機會親自過來,沒想到死後還能完成一樁心願,希望您能保佑我——家人朋友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司懷看了眼香火,燒得挺旺。
祖師爺挺開心——
沒有打擾這位香客,轉身進屋。
李務輕聲念了好一會兒,把香插進香爐。
不止香,香爐——也能踫到。
李務恍恍惚惚地轉身,只見一旁——石頭上趴著一只紅冠大公雞,綠豆大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
試探地喊了一聲︰「chicken?」
chicken一動不動。
李務看了眼自己——手,走到chicken面前,想要模一模。
沒有模到,——整只手都插∣進了chicken——身體里。
李務︰「」
「咯咯咯!」
chicken尖叫一聲,低頭啄向李務的手。
居然能啄到?
還挺痛。
李務更恍惚了——
恍恍惚惚地離開,——家的路上,遇到了不少陰魂,從地府出來的陰魂都各有目的,連眼神都沒有給——,而在陽間生活的陰魂們則站在角落里,打量這些新來的陰魂,頗有興致的聊天。
看見李務恍惚——模樣後,——們小聲嘀咕︰
「這鬼怎麼了?」
「傻了嗎?」
「不會是親人搬家了找不到地方了吧?」
「去年有幾個找不到家——直接蹲在路邊哭了呢。」
…………——
們的聲音不小,李務听得一清二楚,——停下腳步,扭頭對角落的鬼說︰「我剛剛去道觀上香了。」
幾個鬼對視一眼,面露同情︰「年紀輕輕死了就算了,怎麼還傻了呢。」
李務︰「……」
「我說的是真——,你們知道道天觀嗎?」
道天觀在陽間出名,在陰間更出名。
「——然知道啊,道天觀那麼出名。」
「我听焦昌市——鬼親戚說,陰差來了都得對道天觀觀主恭恭敬敬。」
「何止啊,黑白無常親自來都給——鞠躬行禮。」
李務︰「我剛剛就在道天觀上香了。」
其中一個缺胳膊——陰魂上下打量李務,見——這會兒正常了,不像個傻子,忍不住問︰「真——假——?」
畢竟道天觀和地府關系匪淺,陰魂能上香這——事情也不是不無可能。
李務連忙說︰「真——啊,你們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陰魂們半信不信︰「道天觀在哪兒啊?」
陸家
洗漱完,司懷發現陸修之不在房間里——
隨手拿了塊毛巾,擦著頭發走向書房。
門被推開——剎那,陸修之眼皮跳了跳,手一僵,緩緩合上正在看——書。
司懷沒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和動作,見——這麼晚還在看書,好奇地問了句︰「在看什麼?」
陸修之沉默片刻︰「佛經。」
司懷哦了一聲,對他說︰「今天我在我房間睡。」
自從兩人——關系更進一步,——都睡在陸修之房間,偶爾才會自己房間睡覺,最近更是天天和陸修之膩在一起。
怕陸修之多想,司懷隨便編了個借口︰「再夜夜笙歌下去,我就被你弄壞了。」
「今天晚上養養花。」
陸修之指尖頓了頓,反應過來他——養什麼花。
司懷又補充了一句︰「你也攢一攢。」
「養精蓄銳。」
「……」
陸修之放下手里——雙修功法,走到司懷面前,拿過——手里——毛巾,幫他擦頭發︰「頭發吹干再睡。」
司懷靠在門上,慢吞吞地說︰「我還不睡,再畫會兒符。」
陸修之嗯了一聲,——司懷濕噠噠——發絲差不多全干了,模了模他——頭,低頭在額角落下一吻。
「早點睡。」
「嗯。」
司懷舌忝了舌忝唇,勾住陸修之——脖子,狠狠地親了口。
「晚安。」
司懷——到次臥,這個房間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住了,陳管家定期會換更換床單被子,收拾垃圾,但是其他東西不會動,桌上——符紙、朱砂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模樣,亂糟糟。
司懷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俯視院子。
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人,更沒有鬼。
路邊倒是有幾個陰魂路過,眨眼間又消失不見。
司懷托著腮,懶洋洋地畫著符。
沒過多久,——听見有外面有輕微——聲響。
司懷望過去,四五個陰魂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一齊停下腳步——
們震驚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體,又看了看同伴的,接著走到祖師爺面前,雙手合十,雙眼緊閉,似乎是在參拜。
其中一個缺胳膊——陰魂拿起了香,手舞足蹈地對伙伴們說了什麼,這些陰魂——神情鄭——了不少,井然有序地開始排隊上香。
看著裊裊直上——青煙,司懷仿佛感受到了祖師爺的欣喜。
司懷靠著椅背,雙腳懶懶地擱在桌上,對著空氣說︰
「老東西,你看見沒?」
「祖師爺現在香火不斷,是人是鬼都在拜,這叫長江後浪推前浪……」——
絮絮叨叨地說著,到院子里上香祈拜——陰魂不斷,一波接著一波。
可是沒有司懷想見。
就這麼無聊地看著,不知不覺間,司懷眼皮緩緩耷拉下去,趴在桌上睡著了。
深夜,一陣清風飄過,窗戶緩緩關上,空調——溫度也高了亮度。
第二天
司懷是被電話鈴聲吵醒——,——慢吞吞地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趴在桌上睡了一晚,腰酸背痛脖子疼。
緩了會兒,司懷才從符紙堆里翻出手機,是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喂?」
「司觀主,您好,我是陳樣。」
司懷︰「誰?」
「陸氏科技——ceo,——幾天咱們見過面……」
听見ceo,司懷就想起來了。
大太監。
「嗯,有什麼事麼?」
陳樣剛剛開口,電話那端響起了一陣嬰兒的哭叫聲。
「不好意思啊,司觀主您稍微等一下。」
窸窸窣窣——聲音響起,司懷隱約听見陳樣哄小孩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陳樣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壓低聲音說︰「司觀主,您今天有空嗎?」
「我想請您到我家里看一看。」
「這兩天我休假,在幫姐姐帶孩子,我佷女剛滿一歲,來我家後就一直哭鬧不停,這不是中元節麼,我有點擔心家里是不是有什麼不干淨——東西。」
「您放心,該檢查的我都檢查過了,喂過女乃,換過尿布,也去醫院檢查過了,她就是會突然莫名其妙地哭起來。」
司懷應了一聲︰「有空。」
「地址給我,——會兒過來。」
陳樣松了口氣,把詳細地址發給司懷。
司懷︰「掛了。」
陳樣連忙說︰「——一下。」——
猶猶豫豫地開口︰「司觀主,那個……陸總會過來嗎?」
司懷挑了挑眉︰「兩個人的話,得加錢。」
陳樣小聲說︰「倒不是錢的事情。」
「是我何德何能啊!」
司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