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道觀真婬|蕩。」
「……」
單眼皮男人嘴角抽搐, 沒料到司懷居然會說出這種話。
根本不像是個正經道士!
「你、你到底是怎麼混入道協的!」
司懷一掌拍開湊到面前的厲鬼,抽空瞥了眼小青,見他吃的開心, 手下留情了幾分, 只把厲鬼的腦袋拍沒了, 留下完整的身體。
他懶懶地對單眼皮男人說︰「當然是憑實力進去的。」
「不然憑什麼?」
「憑我年輕?憑我長得帥?」
單眼皮男人︰「……」
司懷快步往上走,單眼皮男人和干瘦老頭就在樓上, 他們之間只差了一樓。
牆上、空中的厲鬼根本擋不住他,還沒有小巷里的大垃圾袋有用,垃圾袋他還得繞著走。
司懷走到樓梯拐角的平台,下一秒,單眼皮男人雙手掐訣結印,嗓音沙啞,帶著詭異的韻律。
「陰濁陽清,五六陰尊, 听我號令,魂魄出離!」
話音剛落,一陣冷風撲面而來,呼在臉上。
挺涼快的。
除了涼快沒有任何其他感覺。
司懷眨了眨眼, 茫然地看著單眼皮男人,不知道他想干嘛。
單眼皮男人沉著嗓子,喊道︰「司懷。」
司懷沒搭理他,繼續往上走。
單眼皮男人神情一怔,繼續說︰「停下。」
司懷大步走上樓, 撩起眼皮︰「你腦子沒問題吧?」
單眼皮男人睜大眼楮,神情扭曲,既難以置信——有些驚喜︰「這就是極陽之體麼?」
「可以無視我的幻術。」
看著越來越近的司懷, 干瘦老頭嚇得連忙抓住單眼皮男人的手臂,催促道︰「師兄!他過來了!」
「你怎麼還有在瞎嗶嗶啊!咱們不跑麼?」
「沒用的東西。」
單眼皮男人一把甩開他的胳膊,踹開樓道門。
見兩人要跑,司懷兩步並做一步,追了過去。
樓道門外是酒店的房間,直直的一條走廊,沒有任何遮擋物,單眼皮男人和干瘦老頭就在前面。
兩人的速度不快,與其說是小跑,不如說是走路,似乎並不擔心自己被追上。
司懷追上去,忽地,耳畔吱呀一聲,兩側房間的門開了。
走出五六個目光無神的人,他們穿的工作服印有快捷酒店的名字,顯然是酒店的員工。
司懷皺了皺眉,難怪一直沒有看到人,原來都被六道觀的婬|棍攝住心神了。
員工們雖然神情呆滯,——身體動作和正常人無異。
他們跑到司懷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司懷下意識想從書包里拿符,模了個空。
書包放在張雪雪家了,兜里只有兩張平安符,對他們這些陷入幻術的人沒用。
听見身後的動靜,單眼皮男人腳步頓了頓,回頭,挑釁地看了眼司懷。
司懷往前走,瘦高個擋在他面前,死死地堵住了路。
他喊了一聲︰「喂。」
瘦高個沒有任何反應。
司懷想越過瘦高個,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瘦高個緩緩握起拳頭。
司懷的動作比他更快,對準他的臉。
兩只眼楮,一只一拳。
熾熱的陽氣、被揍的疼痛刺激著瘦高個的大腦,他怔在原地,漸漸清醒過來。
瘦高個迷茫地看著司懷,然後看見自己身側宛如僵尸般麻木的同事,他嚇得連連往後退。
「你、我、這、這……」
確定打醒是有用的,司懷揮手,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片刻後,這幾個員工模著臉,驚恐萬狀︰
「怎麼回事?」
「我、我的臉好痛啊。」
「我不是在廚房的麼?」
「——生了——麼?」
…………
單眼皮男人和干瘦老頭眼看就要消失在走廊盡頭了,司懷沒空和他們多解釋,越過這些員工,連忙追上去。
走廊盡頭是條死路,是電梯。
電梯頂端的數字緩緩跳動著。
司懷轉身跑回樓道。
在這段時間里,小青已經吃完了樓道中的厲鬼。
他坐在台階上,模著鼓鼓的肚子,打個飽嗝。
「吃飽了麼?」
司懷單手撐在扶欄上,側身一躍,直接跳到下一樓。
「沒——嗝——有。」
小青——打了個飽嗝,慢吞吞地飄到空中,跟上司懷︰「我還能吃。」
司懷唔了一聲,沒有說話。
不知道那個單眼皮婬|棍手里還有沒有可以吃的厲鬼了。
司懷記得電梯正對的是快捷酒店正門,直接跑向門口。
還沒等他跑到,便听到一聲熟悉的吶喊︰「太乙玄門劍!」
司懷推開門,只見方道長揮劍一指,堵在門口,攔住了干瘦老頭和單眼皮婬|棍的去路。
注意到後方的司懷,方道長連忙問︰「司觀主,你沒事吧?!」
司懷喘著氣,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
最近他的體力變好了不少。
前後兩條路都被擋住,不遠處響起隱隱的警笛聲,單眼皮男人臉色終于變了。
干瘦老頭嚇得半死,臉上的皺紋都皺成一團。
他抓緊單眼皮男人的手,慌張地說︰「師兄,我不想死。」
「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單眼皮男人冷聲道︰「你下不了手的話我幫你。」
對話听起來有些不對勁,司懷微微皺眉,一個箭步沖過去,就在要抓住單眼皮婬|棍的時候,干瘦老頭突然出現,擋在單眼皮婬|棍身前。
司懷正準備揍暈一個是一個,嗅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是干瘦老頭身上的。
干瘦老頭張了張嘴,溢出濃稠的鮮血,緊接著眼楮、鼻子、耳朵紛紛開始流血。
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從喉間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天地尋蹤,乾光洶涌,霸邪亡命,更陰改陽!」
單眼皮男人站在干瘦老頭身後,手中的酆都黑令蓋在干瘦老頭的後腦勺上。
司懷愣了愣︰「你還有厲鬼?」
小青慢悠悠地飄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單眼皮男人。
吃飽了——饞。
單眼皮男人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這是青龍赤血術!」
司懷一臉茫然︰「——麼玩意兒?」
本來還想看司懷變臉,見他這副無知的樣子,單眼皮男人氣得差點吐血,身為一觀之主,竟然不知道青龍赤血術?
干瘦老頭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眼楮失去焦距。
他臉上的鮮血滴滴答答往下流,身體周圍的血液便擴散開來,流向四面八方。
速度很快,不是正常的血流速度。
一眨眼的功夫,司懷都沒有反應過來,血液便流淌到了鞋邊。
見狀,單眼皮男人笑了︰「青龍赤血術,顛倒陰陽。」
「陽氣散、陰氣聚。」
「尤其對你這種極陽之體。」
單眼皮男人本來並不想施術,——是方道長趕過來太快,打亂了他的逃跑計劃。
如果不施術的話,今天他恐怕在劫難逃。
方道長心里一驚,揮劍攻向單眼皮男人,長劍快速抖動,閃爍著數道劍光︰「分劍翻劈!」
單眼皮男人身體往後翻滾,躲開這一招,從懷里抽出匕首,反攻方道長。
同時,數只厲鬼從地上爬了出來,緩緩靠近司懷。
這些厲鬼周身泛著濃郁的黑氣,比樓道里的厲鬼不知道強上幾倍。
司懷往邊上走了一步,在干淨的地磚上蹭掉拖鞋染到的血液,漸漸感受到了身體變化。
對他而言算是涼快的溫度,突然變冷了,令人有種想要打寒顫的沖動。
很多年沒有這種感受,司懷恍了恍神。
留意到司懷的走神,單眼皮男人舌忝了舌忝牙尖。
果然,極陽之體被遏制,司懷不足為懼。
「中盤雲劍!」
「劍點三星!」
方道長體質普通,——有法器護身,青龍赤血術對他並沒有太大作用。
單眼皮男人反轉手腕,一心攻向方道長。
「只要解決你就好了。」
小青吃了一只鬼,有些吃不下了。
他扭頭,——現司懷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忙飄過去,緊張地喊了一聲︰「司懷。」
听見名字,小青身後的紅衣厲鬼雙手作爪,抓向司懷。
小青連忙一口咬上去。
他咬了一只手,紅衣厲鬼的另一只手抓住了司懷的手臂。
觸踫到司懷身體的剎那,紅衣厲鬼的手沒有消散,只是有種灼燒般手疼痛,令她本能地往後退了退。
「司懷!」
小青——喊了一聲。
女乃聲女乃氣的孩童音在耳畔響起,司懷褲兜里的符紙因為陰氣的侵蝕開始——熱。
一陣陣的特意驅散了冷氣,他回過神,扯起嘴角,對小青說︰「我沒事。」
對上他泛著冷意的漆黑瞳仁,小青愣了愣。
從來沒有見過司懷這種眼神。
司懷︰「就是有點冷。」
小青攥著衣角,小聲問︰「我的衣服司懷能穿嗎?」
司懷勾了勾嘴角,臉上依然毫無笑意。
「不用。」
「活動一下筋骨就好了。」
他徑直走向大廳中打斗的兩人。
單眼皮男人身法詭譎,不僅避開了方道長的每一劍,還在方道長身上留下不少小傷口。
驀地,方道長身形一頓。
單眼皮男人抓住時機,揮手刺向他胸口,企圖一招斃命。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突然壓在他手腕上。
「 噠」一聲,單眼皮男人的手腕直接月兌位,匕首落到地上。
腕間的劇烈疼痛,他忍不住哀嚎一聲,緊接著,胳膊——直接被卸了。
司懷面無表情,一腳踩上他的膝蓋,干淨利落地卸下另一只胳膊。
單眼皮男人痛得倒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
他臉上遍布冷汗,驚恐地看著司懷︰「不可能!」
青龍赤血術沒有失敗,司懷怎麼可能還有力氣……
司懷把兜里已經失效的平安符扔到他臉上,低垂著眼楮︰「你召出來的鬼太沒用了。」
他半蹲著,雙手掐住單眼皮男人的腳踝,熟練地一扭。
「啊啊啊啊!」
雙手雙腳都月兌臼了,單眼皮男人痛得眼前——黑。
司懷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是靠極陽之體?」
「我都是以理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