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生病了。」
「……」
輔導員沉默了會兒, 無奈地對司懷說︰「你要是沒有什麼重要事情的話,我先掛了,老師很忙的。」
司懷連忙說︰「真生病了。」
「就是……這個病有些嗯……」
他正琢磨編個什麼病出來, 話與話之間停頓了很久, 在輔導員听來, 像是得了某些難以啟齒的病,不好意思說, 所以剛才編了個拯救世界的瞎話。
輔導員想了會兒,問︰「是痔瘡咳……之類的相關疾病麼?」
他著重強調了相關疾病四個字。
輔導員記得司懷的結婚對象是個男人,同性之間沒有做好保護措施,的確容易生病。
司懷思索片刻,補充道︰「對的,要請一周假。」
「」
「給你請兩天假,好好休息,」輔導員頓了頓, 補充了一句,「年輕人不要太過放縱,該去醫院看就及時去醫院看。」
司懷听不懂輔導員在說什麼,心想, 兩天假就兩天假吧,總比沒有好。
掛掉電話,他轉身,陸修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瞥了眼他身旁的小青, 問道︰「你請假了?」
「方道長說發現了祝誠的蹤跡。」
司懷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我要去為國效力。」
抓捕罪犯的同時拉動國家gdp。
陸修之抿唇問︰「人在哪兒?」
「說是在古鎮的哪個山上。」
司懷翻了翻微信消息,把具體地點轉發給陸修之。
「走吧。」
見陸修之坐到駕駛座, 司懷愣了下︰「你也要去嗎?」
陸修之淡淡地嗯了一聲。
司懷連忙提醒道︰「今天是工作日,你記得請假啊。」
陸修之︰「不用,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請假。」
話音剛落,他的——機鈴聲響起,是易助理的電話。
陸修之以前都不是在公司辦公的,最近才開始像普通職員一樣正常上下班,今天上班打卡時間都過了,辦公室還是空的,易助理便打電話詢問了一下。
「陸總,您今天不來公司麼?」——
機的擴音效果不錯,司懷可以清楚地听見後半句話。
「嗯。」
感受到身旁灼熱的視線,陸修之偏了偏頭,對上司懷滿臉我懂我懂的表情。
司懷壓低聲音說︰「你可以用我剛剛的借口請假。」
他伸手比了個二︰「至少能請兩天。」
「……」
陸修之指尖一頓,易助理的電話來的真是時候。
這會兒再解釋更像是找借口,陸修之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掛掉電話。
…………
祝誠的事情較為緊急,商陽道協的人分成了兩批出發,第一批由商陽道協會長、白雲觀觀主盧任帶領白雲觀一部分人出發,已經抵達了吳澤古鎮,第二批則是方道長匯聚商陽各個道觀的精英前往支援。
因為小青在,陸修之又願意開車,司懷便沒有去擠道長們的商務車。
上高速前,商務車在附近的小鎮停下加油。
司懷順便進了加油站的便利店,走的匆忙,連水都忘記帶了。
買了點水——餅干,付完錢,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個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小裙子,但有些髒兮兮的,似乎很多天都有沒有換了。
見她直勾勾地盯著收銀台上的棒棒糖,司懷又買了幾根棒棒糖。
他走到小朋友身邊,遞給他一根︰「吃麼?」
小女孩慢慢伸——,抓住棒棒糖,朝著司懷笑了笑。
司懷掃視一圈,加油站只有方道長他們的車在加油,沒有其他車,員工們對小女孩視若無睹,看起來不像是員工的孩子。
司懷皺了皺眉,低頭問︰「你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拆開棒棒糖,沒有說話。
司懷多看了她兩眼,又遞給她一根棒棒糖︰「小朋友生病了要乖乖听爸爸媽媽的話,不要亂跑。」
司懷正想和收銀台的員工說這事,一個中年男人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直接抱起小女孩,怒斥道︰「雲雲,你怎麼能亂跑呢。」
「嚇死爸爸了。」
小女孩被他死死地摁在懷里,雙腳亂蹬,依舊沒有發出聲音。
中年男人朝著司懷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小兄弟,謝謝你了。」
司懷抬眼看他,皺了皺眉。
子女宮位于淚堂及臥蠶部位,這男人眼下干枯,低陷見骨,與子女無緣,皺紋深痕,不是個有孩子的人的面相。
司懷︰「這是你女兒麼?」
中年男人點頭︰「——然,我剛剛在邊上的小店買煙,一個不留——她就跑出來了。」
司懷喝了口水︰「你讓她自己說。」
中年男人笑了笑︰「她怕生,不敢說的。」
司懷冷笑一聲︰「你真是她爸?怎麼連她不會說話都不知道?」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抱著小女孩跑進小鎮的街上。
司懷連忙追上去,中年男人跑進人群,指著司懷說︰「有人搶孩子,快報警!」
聞言,路人停下腳步連忙報警,街上店鋪的叔叔阿姨們沖到司懷面前,將他團團圍住。
「人販子?」
「年紀輕輕居然干這——勾當!」
「長得人模人樣的,趕快報警。」
…………
眾人嘰嘰喳喳,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後方朝著司懷譏諷一笑。
他抱著小女孩轉身,想趁機溜,一輛商務車一輛轎車擋住了他的去路。
商務車的車門一開,從車上下來一群穿著道袍的道士。
中年男人驚了驚,他想往另一邊走,又被一個年輕的冷臉男人擋住。
為首的三十多歲的男道長走向司懷,問道︰「司觀主,出什麼事了?」
司懷微抬下頜,指了指路邊的中年男人︰「他拐賣兒童。」
听見這話,中年男人連忙高喊︰「他——這群道士是一伙的!」
方道長掏出隨身攜帶的證件,對眾人說︰「這是國家頒發的道士證,我們是從商陽過來的。」
接著,另外幾位道長們也齊刷刷地拿出了道士證。
圍觀群眾們怔了好一會兒,人群中一個穿著花裙的女人突然啊了一聲,對方道長說︰「我記得您,您是白雲觀的方道長是嗎?」
「我前兩天剛去了白雲觀,看見您了。」
女人是路邊一家服裝店的老板,信奉道教,听她這麼說,圍觀群眾紛紛看向抱著孩子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知道情況對自己不利,放下孩子就跑。
跑了兩步,一陣陰風飄來,空蕩蕩的馬路上突然出現一個青皮小男孩,沒有眼白,黑漆漆的眼楮死死地盯著他。
「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嚇得雙腿發軟,頭朝下摔倒在地。
幾個圍觀的人連忙沖過去抓住他。
另外的人則是向司懷道歉︰
「小伙子,剛才對不住啊。」
「實在是沒想到這人販子居然賊喊捉賊。」
「對不起對不起。」
…………
「沒事。」
司懷搖頭,見小女孩抓著花裙女人的裙角,眼淚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把身上僅剩的兩根棒棒糖塞給她︰「噥,警察叔叔馬上就會幫你找回爸爸媽媽的。」
司懷輕聲對花裙女人說︰「大姐,她應該是說不了話的,麻煩您了。」
花裙女人愣了愣,低頭看小女孩。
小女孩哭得很厲害,可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司觀主,」方道長喊了一聲司懷,對花裙女人說,「我們還有其他事,先告辭了。」
花裙女人愣愣地點了點頭,看著司懷的側臉,總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見過似的。
好像是叫什麼天觀的微博?
司懷走了幾步,瞥見中年男人腳邊的老年按鍵機——
機一直在震動,小屏幕上映出一串電話號碼,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人販子身上,沒有人注意到這只手機。
司懷撿起來,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鍵。
電話那端響起一道似曾相識的陰冷嗓音︰「還差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