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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錢。」

其他道長們都愣了愣, 他們沒有想過賠錢一事,只想著怎麼對付祝誠,听見司懷的——後, 不約而同地在心里思索, 道天觀真是一個接地氣的道觀。

元玉喃喃道︰「司觀主真是思維敏捷, 邏輯清晰。」

「竟然能在短短時間內想到這一點。」

听見他喃喃自語的陸修之︰「……」

司懷淡定接受元玉的夸贊。

酒店經理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酒店會負責諸位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等一系列費用。」

余鎮是個小地方, 但凡酒店鬧出員工害人的事情,立馬一傳十十傳百,以後肯定不會再有生意了。

賠錢是小事,酒店經理又說︰「另外,諸位這幾天的吃住全免。」

听見吃的全面,司懷當即把菜單上的菜全點了一遍︰「送到1603。」

經理連忙吩咐下去。

他的態度很好,道長們也不再追究下去,讓經理先聯系警方, 將服務員帶去去警局,為尋找祝誠蹤跡提供線索,其他人留在酒店開始商議之後三天超度亡靈道場的具體事宜。

商陽道協目前是以白雲觀為主,這次道場的高功, 即壇場執事一開始定的便是方道長,經師則從其他道觀挑選。

高功需要道場上詠誦經文、踏罡步斗,更重要的是存神行——以達到與神靈溝通。

這次度亡道場耗時整整三天三夜,心神體力缺一不可。

方道長目前身體雖然沒什麼大概,但精神疲乏, 擔心因為自己影響到整個度亡道場,開口問道︰「哪位道友願意接任高功一職?」

大多數道長都中招了,輕重程度不一, 精氣神俱在的都是幾位年輕道長,沒有人敢應下來。

方道長視線轉了一圈,最終落在司懷身上︰「司觀主?」

司懷茫然地抬頭,他只在古鎮做過一次簡陋的道場,三天三夜的大型道場根本沒接觸過。

司懷實——實說︰「我不會。」

方道長勸道︰「你天資過人,年輕力壯,而且備受神靈喜愛,是最佳人選。」

在場的道長大多數都是上次在白雲觀一起開會的道長,知道方道長說的是真——,沒有人有異議。

司懷敷衍地唔了一聲。

見他一臉不感興趣,方道長思索片刻,湊到司懷耳邊,輕聲道︰「司觀主,加錢的。」

司懷撩起眼皮,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就恭敬不——從命了。」

方道長將沉默片刻,將明日要誦讀的經文遞給司懷。

見他一句話就讓司懷點頭答應了,元玉忍不住小聲問方道長︰「師兄,你剛剛說了什麼啊?」

方道長緩緩抬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搓了一下。

看——這個手勢,元玉沉思良久,他在網上看見過,好像叫比心?

「師兄,是愛嗎?」

方道長點了點頭︰「不錯。」

愛錢,也是一種愛。

元玉感慨道︰「不愧是司觀主,心存大愛。」

方道長︰???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便出發去古墓附近的道場場地了。

道場規模不小,場地內早早擺置好了燭台、香爐等等,一應俱全,伴奏隊和經師們坐在席位上,一個勁兒往小路方向看,似乎在等什麼人,

附近的村民听說了道場的事情,紛紛趕過來看熱鬧,場地邊上聚滿了人。

「听說是白雲觀的道長親自施法呢。」

「哎喲,白雲觀可是大觀,鎮長出血本了麼?」

「看——排場,應該要不少錢。」

…………

中年婦女正在和同伴說——,身後傳來一道小伙子的聲音︰

「不好意思,讓一下。」

「小伙子別擠,不能進去——」

中年婦女扭頭,見到一身紅衣,唇紅齒白的年輕道長,頓時一愣。

「道、道長,你這麼年輕啊。」

「祖師爺賞飯吃。」

司懷隨口應了句,越過群眾,走進道場。

席位中的方道長松了口氣,連忙給他遞了杯水︰「幸好趕到了。」

司懷也松了口氣︰「幸好我——法衣都帶來了。」

高功和經師的道袍不同,高功身穿法衣,經師則是花衣,也稱經衣,和法衣相比顯得簡潔一些。

法衣和花衣司懷都帶來了,早上出門的時候穿了花衣,混在眾經師里,竟沒有發現,快抵達道場的時候才起來得穿法衣,連忙趕回去換。

司懷一口氣喝了兩大杯水,休息沒多久,吉時便到了。

度亡道天第一天的科儀是開壇、安靈、取水、安水、蕩穢、揚幡、掛榜、三清表、三元表、淨廚。

開壇樂聲響起,司懷屏息凝神,緩緩走到靈位前剎板,開口道︰「開壇濟度演金科,天尊接引出洪波……」

他嗓音清亮,帶著獨特的韻律,圍觀群眾的竊竊私語聲頓時消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些。

「乘此白雲歸去好,群仙保舉上大羅。」

司懷——音剛落,一陣清風飄來,拂去他額上的汗水。

經師接話︰「安靈享供天尊。」

「符命告下泉曲府,亡魂來赴太黃旗。」

隨著科儀的進行,清風漸漸變冷,林間山上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物叫聲,古墓周遭的孤魂野鬼們逐漸靠近。

陵墓建造本就是挑靈氣十足之處,後因陪葬、陰魂祭祀,靈氣被陰氣壓過,因此古墓周圍有不少像廁鬼之類的鬼怪,也存在這極其罕見的雞精、有先天陣法。

圍觀群眾的雖然看不到鬼魂,但感受到溫度陡然降低,個別圍觀者打了個激靈,連忙穿上外套。

陰魂們死相不同,服裝各異,古代、民國、現代,甚至還有赤身的野鬼。

司懷抬眸,看——逐漸靠近的陰魂們,低聲念咒,楊柳枝沾露水灑下,除去陰魂們身上的污垢。

司懷一身紅色道袍,膚色白皙,在陽光的照射下愈發引人注目。

陸修之靜靜地望——他,挪不開視線。

小青盯著幾個古代鬼看了會兒,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道袍。

他伸出小手捋平道袍上的褶皺,認真地看——司懷,小聲說︰「司懷好帥的。」

陸修之難得——應了他的——,輕輕地嗯了一聲,唇邊多了抹弧度。

「我的。」

…………

三天三夜的度亡道場結束,司懷累得在酒店躺了整整一天,陪著小青吃了三遍菜單。

每一遍都是光盤,嚇得酒店經理親自上門,詢問司懷身體狀況,確定沒問題後還讓人送來了健胃消食片。

小青往嘴里倒了一只烤雞,含糊地問道︰「司懷,道場都是好的嗎?」

司懷疑惑︰「怎麼問這個?」

小青嚼吧嚼吧雞,吞咽下去,慢慢說︰「我以前好像也做過道場。」

「有好多道士圍著我,然後就不記得了。」

司懷頓了頓,——烤鴨放到他面前,低聲道︰「嗯,都是好的。」

小青咧嘴一笑,一口吞下了整只烤鴨。

等吃完第五遍,他才拿出兜里的肉團,舌忝了兩下清清口——

到商陽,司懷翻看群里的消息,方道長上傳了攝影師拍的照片。

司懷挑了張最帥的,發了條微博︰【合作愉快。】

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網友們都在網上沖浪,一刷新便多了數十條評論。

【臥槽這是誰?!我看——像我老公。】

【這是哪位道長,求介紹。】

【這好像是余鎮前兩天的道場啊。】

【本余鎮人現身說法,是的,請的是白雲觀的道長,微笑.jpg】

【所以這照片是白雲觀的道長嗎?】

【我也是余鎮的,請的是商陽道協的道長,不是白雲觀啊。】

【上面的,道天觀根本就不在道協名單里好吧?】

【抱走我們白雲觀,道天觀要點臉。】

【可能道天觀是圍觀的,狗頭.jpg】

…………

見評論吵起來了,司懷幽幽地嘆了口氣,別的到沒什麼,說到道協就扎心了。

哪怕他和本地道協關系好,可硬件設備不夠這一點,審核就過不了。

想著,司懷搜了下商陽的房價,眼前一黑。

短短兩三個月,居然又漲了五千塊。

當晚,司懷窮的睡不。

周一早上,他頂著兩個黑眼圈——祖師爺打了小報告,順便吐槽一波房價的離譜,生活的艱難,才出發去學校。

他剛走到宿舍樓下,便看到飄在草坪上看書的姚前。

姚前——少不說一聲就主動來找他,司懷愣了下,問道︰「要錢?怎麼了?」

姚前連忙飄近了些,對他說︰「觀主,我在公園散步的時候,听見有鬼說那個通緝犯好像上了離開商陽的高速。」

司懷連忙問︰「往那個方向?」

「五澤鎮。」

姚前看過新聞,知道祝誠他師父張亮當初是從五澤鎮逃來的商陽。

他問道︰「五澤鎮是不是祝誠的老家啊?」

司懷皺了皺眉︰「誰?」

姚前沉默片刻,——新說了一遍︰「那是不是通緝犯的老家啊?」

司懷搖頭︰「不清楚,我先——這個消息告訴道協和警局。」

等司懷打完電話,姚前繼續說︰「對了,觀主,還有另外一件事。」

「前兩天不是五一假期麼,有幾只鬼旅游回來,說在余鎮遇到了邪|教教主和他的左右護法。」

「听說他們去掃蕩了余鎮的孤魂野鬼,殺光吃光滅光,余鎮現在的鬼市都空了!」

司懷皺眉,覺得不太對勁︰「五一假期我和道教協會的道長們都在余鎮啊。」

「那邪|教膽子這麼大嗎?」

姚前也有點疑惑︰「是具體地點不一樣嗎?」

「听說那個邪|教是出現在余鎮古墓附近。」

司懷怔愣片刻,想通了。

他憤憤地說︰「那些鬼明明是我們辛辛苦苦做了三天三夜的道場超度的!」

「邪|教居然敢踫瓷?!」

不講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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