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我、我老的都不能英年早逝了!」
費秀繡︰「……」
司弘業老淚縱橫, 抹了把眼淚,擦到費秀繡的裙子上。
見自己新裙子上——了塊污漬,費秀繡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面無表情地推開司弘業︰
「不能英年早逝, 你可以壽終正寢。」
司弘業躺在地上, 哇哇大哭︰「我、我怎麼就突然五十——歲了呢,三十而立, 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天、天命嗚嗚嗚嗚……」
費秀繡從他身上掏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微信聊天記錄。
很正常,都是一些商務消息,私下約的飯局,一起吃飯的也都是多年好友,不會做出勸酒灌醉他的事情。
費秀繡皺了皺眉, 點開瀏覽器,瀏覽記錄都被清空了,司弘業果然有事情瞞著她。
她點開輸入框,輸入框的歷史還在。
【吐血胸口疼】
【吐血胸口疼是什麼病?】
【頭暈吐血, 做噩夢是怎麼回事?】
…………
網上查病,癌癥起步。
費秀繡隨便點開一個,肺癌、胃癌等等,滿屏的癌癥。
司弘業是典型的諱疾忌醫,很抗拒去醫院, 上一次體檢還是兩年前被逼著去的,平常有些小毛病也不樂意吃藥。
費秀繡有些無語,這老傻子該不會真信了網上的說法吧?
知道網上的診斷不靠譜, 但吐血這件事還是有點嚴重。
費秀繡扭頭問司懷︰「小司,你爸爸他身體……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
司懷吃完飯,放下碗筷︰「他身強體壯,不會出事的。」
費秀繡松了口氣︰「我——他在網上搜吐血的原因。」
司懷低頭,瞥了眼司弘業的臉。
面相一——威儀,豪門貴族的威儀往往如虎下山、如鷹升騰,司弘業這會兒仰天躺在地上,如小兒耍賴皮,絲毫沒有威儀;
二——精神,面神眼神,三取清濁,司弘業雙眼因醉酒混沌不堪,臉色漲紅,根本看不出什麼。
司懷盯著這張滿臉淚痕的老臉看了很久,問費秀繡︰「他臉上的傷口是什麼時候弄的?」
費秀繡想了會兒︰「是上周一次酒局。」
「啊……好像就是那天回來以後,他失眠,然後開始抽煙喝酒了。」
「下巴的左右面頰為交友宮,破陷代表遭人陷害,鼻頭財帛宮長痘,有散財之兆。」
散的是大財,隱隱牽連命宮。
司懷皺了皺眉,司弘業的氣運很好,哪怕沒有好事,按理說也不會發生這——事情。
如果發現的晚,說不定會有性命之災。
費秀繡神情漸漸嚴肅起來,司弘業自己出事歸他自己,被人陷害就不同了。
「小司,能算出來大概是誰嗎?」
算是能算,但是這——卦需要本人詢問。
司懷踢了踢司弘業的腿,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一會兒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樣子一時半會兒清醒不過來。
況且就算醒過來,司弘業也不會配合。
思索片刻,司懷從兜里模出一張平安符,遞給費秀繡︰「這個想辦法讓他貼身帶著,你每天檢查一下,符咒顏色變淡代表為他擋了一次災。」
說完,司懷從司弘業錢包里拿了一百塊平安符錢。
費秀繡點頭,等司懷離開,才想起來一個問題。
這個貼身……需要——貼?
既然是平安符,能多貼就——貼吧。
「陳姨,家里有針線盒嗎?」
第二天,司弘業醒來,頭疼欲裂,胃部還有——隱隱作嘔的感覺。
起床喝了碗醒酒湯,情況稍稍好了些,就是今天的內褲似乎質量不好,感覺有點粗糙。
…………
道天觀的生意穩定上升,司懷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回淘寶店鋪消息、送貨、畫符、去余鎮——工,晚上還要被陸修之盯著——書。
在寢室畫符的時間勉強算是他的休息時間,他可以一邊畫符,一邊做其他事情。
董大山知道他——近很忙,戳開道天觀的淘寶店鋪,想看——近的銷量如何。
點開主頁,映入眼簾的是強推的美容符。
新品優惠價,一張50000元。
董大山懷疑是自己眼花了,數了好幾遍,真是四個零。
他難以置信地問︰「司懷,你們店鋪這個美容符賣五萬?」
「你沒輸錯價格吧?」
「沒,就是五萬。」
司懷搬出費秀繡說過的話,隨口說了幾句︰「這是高端產品,針對高端客戶。」——
著美容符的銷量0,董大山對他說︰「這也太貴了,效果再好我也買不起。」
司懷唔了一聲︰「上次我不是送你了一張麼,畫的是丑了點,效果是一樣的。」
董大山愣了會兒,從記憶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了。
上次司懷說要去見富婆前,是給了他一張符,和平安符有些差別,他還以為是平安符2.0。
「臥槽。」
他連忙從抽屜里翻出那張美容符,寶貝似的抱著問道︰「你說我咸魚掛四萬塊會有人買嗎?」
司懷︰「……你要轉賣?」
「我天生麗質,用不到這符。」
董大山捋平美容符的小褶皺,盯著司懷——了會兒︰「司懷,要不你幫我賣個二——的?」
「四萬塊,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
司懷深深地看著董大山,拿他的符,讓他賣,然後自己賺錢。
「沒想到你還是有點經商頭腦的。」
「大山,正好我——近有點忙不過來,店里缺個客服,你感興趣麼?」
董大山不假思索︰「行啊,正好——近我想找個兼職,——發——發時間。」
「你們客服工資——少?」
工資?
司懷想了想道天觀其他兩位成員的工資,試探地問︰「元寶?」
董大山︰???
司懷︰「——在你是活人的份上 ,兩袋元寶吧,以免死後元寶通貨膨脹了。」
董大山︰「……觀主您想的真周到。」
「我拒絕。」
司懷沉默片刻,又問︰「那美容符?或者平安符?」
「你可以轉賣,賺的錢咱們三七分。」
「……」
董大山內心直呼好家伙,拿他的話應付他。
這他媽簡直是個經商鬼才
「司哥,司爺,我要正經的人民幣,毛爺爺,rmb……」
「我還要給未來女朋友攢口紅錢、面膜錢……」
「行吧,」司懷嘆了口氣,問他,「一個月一千?」
董大山猶豫不決,一千有點少,他當家教的時薪都有七八十。
司懷面不改色︰「現在咱們道觀沒多少生意,每天回幾條消息就行了。」
董大山想想也是,點頭同意了。
桌上的——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司懷點開,是費秀繡的消息。
董大山瞥了眼,——見滿屏的帥哥美女圖片,忍不住問︰「這是什麼?」
「咱們道觀還有錢請模特了嗎?」
司懷解釋︰「這些是業務經理挑出來的美妝博主,美容符會寄給他們一批試用。」
董大山似懂非懂︰「就是在打廣告嗎?」
司懷也不懂,含糊地說︰「算是吧。」
「給我——你們找了那些博主,說不定我刷到過他們視頻呢……」
…………
盛以欣是某視頻網站的一個小美妝博主,粉絲雖然只有幾十萬,但大部分都是活粉,而且有一兩個仿妝視頻出圈了,平日里經常收到各個化妝品公司寄過來的試用產品。
家里又堆積了不少快遞,她索性開始錄開箱視頻。
「這個是敷佳佳的新款面膜、木之木的口紅……嗯,這個是什麼?」
盛以欣——見包裹里的兩張符紙,愣住了。
她扭頭問室友︰「這是你的快遞嗎?」
室友看了——,茫然地搖頭︰「不是啊,我怎麼會買符啊,我又不信那些。」
盛以欣檢查了一下收件人信息,的確是她。
她又翻了翻袋子,掉出一張——寫的小卡片,居然是產品說明書。
這是什麼簡陋的產品。
盛以欣滿臉問號地看下去。
【道天觀•美容符。】
功效︰美容美體、祛疤祛痘。
使用說明︰務必放入水杯,靜等符紙溶于水後,吞服符水,大約四到五個小時便能發揮作用。
室友忍不住吐槽︰「什麼東西啊,符水?」
「該不會是你黑粉寄過來想要暗鯊你的吧?」
「不會吧。」盛以欣——了——寄件人消息,是之前合作過的一家護膚品公司。
室友也用過這家護膚品公司的產品,心底疑慮消了幾分,納悶道︰「你要試試嗎?難道他們和道觀合作了?」
盛以欣點頭道︰「試試唄,好像沒有人拍過這——類型的視頻吧?」
「說不定這個視頻火一把呢。」
「行吧。」
室友提醒道︰「那你注意點,如果有什麼不舒服咱們趕緊去醫院。」
盛以欣特地拿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放置鏡頭前聚焦,簡單地說了下這個符的名字是美容符,便把符紙放了進去。
放進去的剎那,符紙入水即化,杯內沒有一絲殘渣,全部溶解了。
水的顏色變成了淡淡的黃色,泛著清香,和盛以欣想象中的氣味不同。
她端起水杯抿了口,描述口感︰「味道有點像稀釋板的大麥茶,不苦微甜,還挺好喝的。」
兩三口便喝完了一整杯符水,盛以欣認真地感受了會兒,實話實說︰「目前沒有任何感覺,就像是喝了杯普通的水。」
「現在是早上9點,說明書上說四五個小時就會有效果,我們等會兒再見。」
吃完午飯,室友打著哈欠說︰「睡午覺了,你記得鬧個鬧鐘,不然要錯過時間。」
盛以欣頓了頓︰「我不困。」
「啊?你昨晚幾點的睡的?」
「兩點……」
盛以欣是真的一點困意都沒有,不僅不困,她還特別精神,覺得自己煥然一新,莫名地有——想干活的沖勁。
「我去把前幾天拖的視頻剪了。」
以往要拖半天剪完的視頻,今天一個小時就剪輯完了。
盛以欣驚了,那符水還能治好拖延癥的嗎?
她抬頭,——見鏡頭里的自己,驚呆了。
熬夜——日的黑眼圈變淡了不少,鼻翼兩側微微的泛紅消失,雙眼灼亮,整個人看起來精氣神十足,感覺比——淡妝的氣色還要好。
盛以欣揉了揉眼楮,確定不是自己眼花,連忙拿起——機拍相機︰「我沒開任何東西啊,就是原圖原相機。」
說完,她沖進室友房里,一把將人拽起來︰「臥槽,你快看我的臉!」
「臥槽不會毀容了吧?」
室友被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起來,——見盛以欣吹彈可破的皮膚後,月兌口而出一長串臥槽。
這比美容院的效果好太——了!
「這、這個符叫什麼來著?」
「美容符。」
「哪個道觀啊?」
「好像叫道、道天觀。」
當晚,盛以欣剪輯好視頻,上傳網站︰【這符水驚得我360度螺旋升天再穩穩落地,鄰居以為我是孫悟空轉世。】
幾個小時候,視頻便被推到了首頁,滿屏的彈幕︰
【這標題什麼鬼啊哈哈哈哈。】
【忍不住點進來看。】
【???靠喝符水美容?舉報了。】
【臥槽臥槽臥槽,這效果!驚得我滿地拉屎!】
【我他媽也360度螺旋升天!】
【臥槽,驚得鄰居以為我是六耳獼猴。】
【姐妹們,淘寶見。】
…………——
到美容符的視頻上了首頁,播放量百萬,其他一些收到符紙的博主們也紛紛用了起來。
熱心網友們發現這個道天觀的美容符不止有美容祛疤功效,還能治好拖延癥、解酒解醉、甚至有一個博主還說來姨媽都不痛了,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美容符做不到的功效,
道天觀美容符一時間霸屏該視頻網站,道天觀淘寶店鋪粉絲數量從幾千一躍到幾萬,美容符的銷量蹭蹭上升。
發現店鋪變化的董大山滿臉懵逼,立馬給司懷截屏︰【什麼情況?怎麼一下子——了這麼——條消息?】
【你不會刷單買粉了吧?】
司懷沒有關注網上的事情,正在給祖師爺上香,念叨完——近發生的事情,才慢悠悠點開消息。
今天干飯了嗎︰【不是你p的?】
董爺︰【我哪有那閑工夫!】
董爺︰【臥槽,有人下單美容符了。】
董爺︰【臥槽,又來了一個!】——
著董大山滿屏的臥槽,司懷——開淘寶店鋪,發現是真的。
他還沒想明白怎麼回事,費秀繡火急火燎地跑進陸家,喜出望外地道︰「小司,那些美妝博主都發視頻了,我——播放量點擊量都很好……」
「微博也要弄起來,賬號我已經注冊好了,我把賬號密碼發給你。」
「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發些畫符日常,捉鬼日常什麼的……」
司懷不太玩微博,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登上去。
賬號只發了一條微博,轉發抽獎美容符的。
司懷——了——評論,大部分是轉發抽獎的,個別有問副作用的,還有幾個人私信找茬說自己認識的人以前喝符水喝出毛病了。
司懷淡定地回復︰【害怕的話可以去醫院門口喝。】——
機又震動幾下,彈出董大山的消息。
【臥槽,一下子瀏覽量飆升,一堆消息!】
【司懷,我該不會是你們道觀的吉祥物吧?】
見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工作量也劇增,司懷欣慰一笑,客服找對了。
【對,你就是吉祥物。】
董大山大概在忙著處理淘寶消息,沒有回復。
說完道觀的事情,費秀繡開始說司弘業︰「前幾天我拉他去做了個體檢,知道自己沒病後,人是正常了。」
「——近都待在家里,平安符沒什麼變——,不過今天晚上要和旅游局局長吃飯,等會要出門。」
剛說到司弘業,司弘業便出現了。
他西裝革履地出現在司家大門,注意到陸家院子里說說笑笑的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自己當著司懷的面耍酒瘋。
他面色故作鎮定,假裝自己沒有——見他們,加快腳步上車。
「去萃榮樓。」
萃榮樓
司弘業走進包廂,被里面的冷氣凍得一哆嗦,連忙讓服務員調高空調溫度。
陳局長招呼他坐下,開口道︰「還有人要來。」
「誰?」
司弘業頓了頓,包廂門口響起一道熟悉的中年男聲。
「司總。」
司弘業勉強嗯了一聲,王氏集團總裁王興盛。
司氏這個旅游開發項目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是王氏,和陳局長簽合同的那天,王興盛還親自趕到似司氏,和司弘業短暫交流了幾句,得知去年王興盛經歷了喪子之痛。
去年他正好認回司懷,兩家人相反的境遇令司弘業唏噓不已,便和王興盛一起吃了頓飯。
結果吃完飯一出門,他就當著王興盛的面摔了大馬趴。
社會性死亡到司弘業根本不想再——見王興盛。
「興盛,快坐。」
菜很快就上齊了,陳局長是個喜歡邊喝酒邊談事情的人,酒過三巡,司弘業視線有些模糊了,連忙放下酒杯。
在兒子老婆面前耍過酒瘋就算了,可不能再當著外人的面丟臉。
司弘業——向王興盛,帶著點醉意問道︰「王總不喝酒嗎?」
王興盛笑了笑︰「我酒精過敏,進過一次醫院,不敢再喝了。」
「我以茶代酒,敬兩位一杯。」
他一杯茶落肚,陳局長身體僵了僵,雙眼漸漸無神,——起來有些怪異。
司弘業見他面前放著好幾瓶空酒瓶,以為是醉了,沒有——想。
陳局長低頭拿出一份資料,語氣平板︰「弘業,關于咱們那個開發項目,我覺得可以擴大規模。」
司弘業點頭︰「我也正有此意。」
陳局長繼續說︰「我覺得不如再和王氏合作,三方利益共享,風險共擔。」
這次的項目風險極低,穩賺不賠,
司弘業傻了才會答應讓王興盛來分一杯羹,笑著說︰「陳局,你喝醉了。」
話音剛落,一道陰冷的氣息從背後襲來,司弘業回頭,見窗戶是關著的,以為是空調壞了,讓服務員繼續調高溫度。
見他神志清楚,沒有任何異樣,王興盛怔了怔,起身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他走到走廊僻靜角落,撥通電話,壓低聲音說︰「道長,陳局長已經拿下了,可司弘業一點事情都沒有。」
電話那端安靜片刻,響起年輕男人的聲音︰「小鬼說他身上戴了東西,無法靠近。」
「他厭惡佛道玄學的事情,身上也沒戴其他……」
王興盛話音一頓,問道︰「道長,會是手表嗎?」
「或許。」
王興盛掛了電話,連忙回到包間。
進去後見司弘業醉倒睡了,心里一喜,——來不用他——費功夫了。
王興盛走到司弘業身旁,解開他——表表扣。
噠一聲,司弘業幽幽轉醒,只見男人的大手覆在他——腕上。
「王、王總?」
王興盛心里咯 一下︰「司總,你听我解釋。」
隱隱感受到上的熱意,司弘業臉色大變︰「你、你竟然對我有這——心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