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飯。」
听見司懷說話, 白發老道轉身,只見後方角落不知什麼時候多——一個七八歲的小鬼。
小鬼穿著t恤短褲,在外的皮膚都是淡淡的青色, 沒有眼白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白發老道身旁的五個鬼。
五鬼不知被多少家庭供奉, 身形遠超常人, 和台座——擺放的大型神像大小相似,五只鬼幾乎佔據——半間屋子。
「好、好大……」
小青饞——吸——吸口水, 應該很耐吃吧?
知道司懷召喚成功的時候,王媽媽心里升——一絲希望。
看見小青和五鬼體型的差距後,她的心瞬間跌落谷底。
這小鬼看著就營養不良,怎麼可能打——過那五只大鬼。
王媽媽抱著——子︰「老、老老道長,有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打打殺殺……」
王表哥卻看到——曙光,司懷剛剛分明是亂弄一通,這都能成功, 身——必然有更強的法寶法器。
見小青愣愣地看著五鬼,白發老道冷笑一聲,沒有料到司懷居然召喚成功。
「看來你天資的確不錯。」
「不錯?」
司懷撩——眼皮,懶洋洋地說︰「我這叫天——, 年少有為。」
「你……」
他看——眼白發老道溝溝壑壑的臉,搖——搖——,長嘆一口氣︰「你是不會懂的。」
被嘲諷——年紀和能力,白發老道氣——怒目切齒,陰惻惻地說︰「狗屁天。」
「我今天就讓你英年早逝!」
他不——多說廢話, 揚——手臂,號令五鬼︰「殺——他們。」
司懷有樣學樣,朝著小青招招手︰「吃——他們。」
白發老道壓根——沒把小青當回事, 這種小鬼,給五鬼塞牙縫都不夠。
司懷想——想,又補充一句︰「不好吃就別吃。」
白發老道冷笑︰「還逞口舌之能。」
他看——五鬼,準備欣賞他們是將青皮小鬼和司懷撕成碎片。
嘴角剛揚——來,他臉——表情——僵住。
小青一躍而——,跳到五鬼其中一只的背——,雙手抱住對方的腦袋,嘴角一咧,瞬間咬掉——一整個腦袋。
老三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魂體——被撕裂——一部分,徹心徹骨的疼痛貫穿全身。
他失去腦袋,無法嚎叫,本能地胡亂揮甩手臂,一旁的白發老道險些被打中。
小青一口吞下——整個腦袋,他砸吧砸吧嘴,五鬼的陰氣十分濃郁,味道很不錯。
他看——司懷,眼楮亮晶晶地說︰「好吃的。」
五鬼體型碩大,外表丑陋,不知白發老道是怎麼祭煉的,他們身——濃重的陰氣散發著隱隱的臭味。
司懷模——模鼻子,好奇地問道︰「像臭豆腐一樣麼?」
小青茫然︰「臭豆腐?」
「就聞著臭,吃著香。」
小青思索片刻,點點。
接著又是一口咬在老三的肩膀——,生生地咬斷——右手,一眨眼的功夫——吞下——比他身體還長的手臂。
白發老道臉色大變。
剩余四鬼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他們五鬼形影不離,在陰間橫行霸道,——來是只有他們吃別的魂魄的份,從未發生過被別的鬼吃的事情,一時間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老三!」
「三哥!」
……
眼看老三的魂魄越來越少,白發老道——識到這青皮小鬼實力高深莫測,他立馬對剩余四鬼說︰「快殺——那個道士。」
只要殺——這小子,青皮小鬼自然能為他所。
四鬼沒有把司懷一個人類放在心——,三個前去對付小青,只派——老五去解決司懷。
老五逼至幾人面前,低下——,緩緩張嘴,似乎是準備一口氣直接將幾人吞。
近距離看到他的血盆大口,王表哥背脊發涼,眼皮一翻,暈——過去。
王媽媽慘白著臉,嚇出——一身冷汗,哆哆嗦嗦地把司懷給他的符紙砸——過去。
符紙落在老五嘴里,灼燒著他的口腔,淡淡的黑煙冒——出來。
老五怒不可遏,揮手企圖抓住王媽媽。
司懷皺——皺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前所未有的灼燒感在手臂——蔓延開來,老五丑陋的臉愈發扭曲︰「啊啊啊啊啊!」
老五的陰氣縈繞在空氣中,司懷看不清楚小青的情況。
他皺著眉——,一拳——力地砸在老五胸口。
熾烈的陽氣鋪天蓋地壓下,尖叫聲戛然而止,老五龐大的身軀化為眾多細小碎片,沾到司懷陽氣的剎那紛紛消散在空氣中。
陸修之對這一幕見怪不怪,低——整——整有些歪斜的袖扣。
白發老道駭然失色,後退幾步,不——法器、不——符……一拳將鬼揍——魂飛魄散?
這不可能是人!
「你、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小青身材小,動作很靈活,幾只大塊——鬼根本踫不到他,沒過多久,老三的魂魄——被小青吃完。
他舌忝舌忝嘴巴,黑漆漆的眼楮在剩余三只之間打轉。
見小青吃的開心,司懷抽空回答——白發老道的問題︰
「我是祖國的花朵,天道的代言人。」
白發老道︰「……」
兩句話的時間,五鬼又被吃——一只,只剩下兩只鬼。
白發老道咬——咬牙,從桌下抽出一把劍,劃破掌心︰「神通大無比,威靈顯五方……」
他白著臉抬手掐訣,血液落到兩鬼身——,原本體型龐大的兩鬼又暴漲一倍,猩紅的眼楮濃稠至極,仿佛有血液在里面滾動。
小青呆呆地看著兩個頂到天花板的鬼,嘴角不爭氣地流下一絲晶瑩的液體。
司懷不清楚這是什麼咒術,雖然掌握——咒語和手決,——要血液作引子……
他看——看自己的手,猶豫片刻,對白發老道說︰「你——一次。」
白發老道︰???
司懷︰「割都割——,不要浪費血。」
小青——力點點——︰「要听司懷的話。」
看著這一人一鬼,白發老道喉間涌——一股腥甜,臉色愈發難看。
居然還催他施法?
這他媽是什麼歪門邪道!
見白發老道不肯,小青有些失望︰「好吧。」
二鬼暴怒,對視一眼,齊齊出手。
老大攻——小青,老二攻——司懷。
小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老大拳——砸到面門的時候,忽地張開嘴巴,啃下——整只手掌。
味道更好。
他一把掰下老大的胳膊,邊啃邊躲老大老二的攻擊。
還順——問——問司懷背後的陸修之︰「你要一——吃嗎?」
陸修之︰「……」
司懷偏——都躲開老二的攻擊,對小青說︰「他也是人。」
小青愣——愣,似乎是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
白發老道先前的注——力全部在司懷身——,這會——這——注——到角落還有個陸修之。
見他神色淡然,氣度不凡,和倒在地——的王氏母子截然不同,知道他定然也是個厲害的人物。
方——施咒,白發老道消耗——不少的精氣,可老大老二依舊對付不——青皮小鬼,他施的咒似乎只是給青皮小鬼加餐。
還有兩個不知底細的道士……
白發老道咬——咬牙,心道——這樣下去,今天他說不定就要栽在這里。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司懷腳步一頓,他差點忘——正事︰「王家的密壇在哪——?」
白發老道險些吐出一口老血︰「你、你只是幫王家做事?」
他還以為是道——協會的那幫……
司懷強調︰「收錢的。」
「……」
白發老道深吸一口氣,王氏母子是從哪里找來這麼個人物!
他指著司懷背後整整齊齊的幾尊神像︰「四御神像後面的泥塑佛像就是。」
司懷瞥——眼,狐疑地問︰「你確定?」
「你都這把年紀——還記——清?」
「我——四十歲!!」白發老道咆哮。
「我可以幫你解決王家的密壇。」
司懷愣——下,對他說︰「全部都處理。」
白發老道︰「你不是受雇于王家麼!」
司懷淡定地說︰「我還是天道代言人呢,總——替□□道。」
「——說——,還——給咱們小朋友樹立榜樣。」
一旁的小青小朋友哼哧哼哧啃光——老大,沖——老二。
麾下五員大將眼看要全部折損,白發老道怒火攻心,終于嘔出一口血。
見司懷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血液——,他氣急敗壞地說︰「我現在就施咒!」
司懷奇怪地看——他一眼︰「告訴我干嘛?」
「怎麼突然這麼听話——?」
「你、你……」
白發老道氣——手指都在抖,他抹——一把血,在黃符紙——畫血咒︰「太——有令,萬鬼眾魂,俯首稱臣,速速前來……」
施完咒的剎那,符紙飄到空中自燃,火光竄天,同時,屋內大大小小的佛像同時抖動——來,伴隨著低低的嗚咽哀嚎聲。
下一秒,牆壁、地——、天花板一齊冒出數道陰魂。
陰魂各不相同,斷胳膊少腿的、完好無損的中甚至還有一個滿——銀發的老女乃女乃……
總之,男女老少、老弱病殘都有。
二三十道陰魂,絕大部分魂體呈現白色,少數灰白色。
司懷皺——皺眉,懶洋洋的表情逐漸消失。
這些魂魄顯然生前都是普通人,不知道怎麼被白發老道拘——來……
白發老道揮劍一指,陰魂逐漸逼近,靠近司懷等人。
他冷笑︰「好好享受他——」
「們」字還沒說出口,他就被司懷狠狠地踹——一腳心窩,倒在地。
白發老道不敢相信︰「你居然不去對付那些陰魂?」
司懷一腳踩在他受傷的掌心——,罵道︰「你他媽欠揍,當然先揍你。」
「你給老子好好享受拳——!」
看見陰魂們臉——痛苦的神情,司懷氣——一拳打在白發老道的太陽穴,將人揍暈——過去。
咒術已經完成,哪怕施咒者已經失去神志,陰魂們還是被迫攻——司懷。
司懷閃躲避開,冷著臉,念出轉生咒的第一段。
「太——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清亮的嗓音緩緩傳入陰魂們耳里,他們神情漸漸平靜下來,似乎恢復——神志,站在原地,不——進攻也沒有抵抗。
另一邊,小青已經吃完——五鬼之中剩下兩只。
他興沖沖地跑到司懷面前,看——他周圍的陰魂。
司懷連忙說︰「他們不能吃。」
小青眨——眨眼︰「不吃。」
「他們不臭。」
陰魂們︰「……」
司懷呼出一口氣,對清醒過來的陰魂們說︰「想超度的站左邊,不想超度的站右邊。」
陰魂們雖然有些茫然,——還是听話地分成——兩排。
只有那位銀發老女乃女乃站到——右邊。
老女乃女乃敬畏地看著司懷,顫巍巍地說︰「道長,我、我想——陪陪我——子,您讓我做什麼可以。」
司懷抿——抿唇︰「不——做什麼,您可以直接離開。」
老女乃女乃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嗎?」
司懷嗯——一聲︰「我很厲害的,不——您幫忙。」
聞言,老女乃女乃——司懷深深地鞠——一躬,緩緩飄出門外。
司懷垂著眸子,低低地念出剩下一半往生咒︰「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月兌離苦海,轉世成人。」
話音一落,陰魂們身——散發出淡淡的白光,不約而同地朝著一個方——飄去。
老女乃女乃的話勾——司懷不少回憶。
他對著地板發——會——呆,——慢吞吞轉身,問陸修之︰「這些密壇要怎麼處理啊?」
陸修之︰「王家是五鬼運財術。」
听見五鬼,小青舌忝——舌忝嘴巴。
司懷沒反應過來︰「你說過的。」
看著一臉饜足的小青,陸修之沉默片刻︰「……五鬼都沒。」
處理——不要太干淨……
陸修之看著倒在地——的白發老道,神情冷淡。
尋常的五鬼運財術需要設一密壇,供米五碗,內放求術者之指甲,毛發,以及生辰八字,日日催咒燒符,靠符法催動五方鬼神,強制鬼神依令而行。
五鬼只是听從施術者號召,白發老道驅——的五鬼分明是他祭練出來的,與他氣運相關,魂飛魄散之時,白發老道絲毫沒有受到反噬……
陸修之沉著眸子,目光光落在台座——笑容詭異的眾多佛像。
他從未看見過這種邪術。
司懷沒有想那麼多,隨手拿——幾個佛像,砸在地——,佛像里裝的東西雖然有些差別,——符——畫的都是御鬼之術,
他又問︰「那些魂魄都被我超度——,其他密壇也不——處理——麼?」
陸修之點——,這些密壇現在沒有任何作——,只是——面附有的陰邪之氣會對路人有些影響。
「只要清除屋內鬼邪陰——」
陸修之話音一頓,只見司懷在屋內轉——一圈,陰氣在他靠近的剎那消失的干干淨淨,一絲不剩。
司懷偏——看他︰「你剛剛說什麼?」
陸修之神情復雜︰「沒什麼。」
司懷把所有佛像整理出來,期間失手砸——幾個,昏倒的王表哥幽幽轉醒,見自己和媽媽安然無恙,恍惚道︰「我已經死——麼?」
王媽媽一掌拍在他腦門——︰「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晦氣!」
臉——的疼痛拉回王表哥的神志,他喜極而泣︰「我還活著!」
王媽媽嫌棄地看——他一眼,問司懷︰「道長,那個狗老道要怎麼處置?」
司懷反問︰「你想怎麼處置?」
王媽媽一時半會——說不出來,她當然想讓狗老道去死……
「你們道——沒有什麼相應的規章制度麼?」
司懷唔——一聲,扭——看陸修之︰「有嗎?」
陸修之︰「……沒有,國家有。」
「報警。」
「對對對,報警報警。」
王媽媽恍然大悟,她還沉浸在剛——的靈異事件中,差點忘記自己還處在現代法治社會中。
她立馬掏出手機,撥打110,扯著嗓子哭訴道︰「警察同志!出大事——!」
十幾分鐘後,民警趕到現場,帶走——昏迷不醒的白發老道。
王媽媽似乎對做筆錄很有經驗,絕口不提司懷和白發老道驅鬼斗法的事情,只強調——一件事︰
「這個狗道士騙——我十幾萬,我在他那定做的金佛缺斤少兩,在里面裝米充數,現在的金子可要五百塊一克啊。」
「鎮——還有很多其他受害者!」
「我們去他家找他算賬的時候,他還企圖謀殺我們!」
…………
十幾萬的金額、受害者眾多,是個大案子,民警立馬提——精神,先拘留——白發老道,詳細——解事情全部經過。
王媽媽沒有隱瞞,告訴警察是因為自己想暴富,這——受——騙。
做完筆錄,臨走之前,民警對王媽媽說︰「阿姨,還是要相信科學。」
王媽媽——力地點——︰「警察同志,我知道的。」
「從今天開始我就相信科學,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說完,她走出警察局,一把拉住司懷的胳膊︰「司大師!你們道觀能請神像回家鎮宅麼?」
司懷搖——︰「暫時還沒有這個業務。」
王媽媽嘆——口氣︰「那我多買幾張平安符吧。」
王表哥︰「……媽,你剛——不還說要相信科學麼。」
王媽媽瞪——他一眼︰「你懂個屁,這叫科學的相信。」
五鬼運財的事情圓滿解決,王表哥——提——去廠里做道場,去去晦氣。
道場額外算錢,司懷立馬答應,回到民宿的第一件事,就是問陸修之︰
「道場怎麼做?」
陸修之︰「……」
司懷跟著師兄走南闖北很多年,——熟練的事情就是算卦看相。
道場這種事情,大家都會選擇大道觀,司懷只遠遠的看見過,從未著手做過。
陸修之抿——抿唇︰「道——的道場是由一個一個科儀組成……」
司懷打斷︰「科儀是什麼?」
陸修之︰「……就是法事的各種程序。」
「道場目的不同,程序不同,念經、拜懺、進表……」
從拜懺兩個字開始,司懷就听不懂陸修之在說什麼。
他一臉懵逼地听完,茫然地問︰「所以明天我要做什麼?」
「祈福念經道場。」
陸修之抿——抿唇,將明天道場要的步驟逐一拆解,告訴司懷。
第二天早——,王表哥親自來接送。
道場布置在新廠大堂,香爐、香燭等等所需的東西,王媽媽早早地準備好——,甚至還給司懷準備——一套道袍,請——專門專門伴奏的人——
知老板請——道士來做法,廠里的工人們都來觀望,場外路過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好奇地望過去。
樂曲響——,司懷站在香爐前,第一次有種忐忑不安的心情。
他正——正神色,手拿符紙,緩緩開口︰「齋戒誦經,功德甚重。」
他的聲音不響,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里。
太陽破雲而出,金色的光芒撒在司懷身——,他眼睫低垂,神情沉靜,白皙面孔泛著淡淡的光芒,恍若神仙。
「生死受賴,其福難勝,道天天尊……」
眾人心底升——一種奇妙的感受,工作多日的疲憊仿佛被驅散——,腦海里那些陰郁的念——也莫名其妙地消散。
直到道場結束,工人們——如夢初醒,竊竊私語︰
「道天天尊是哪位?」
「天尊稱號,肯定很厲害。」
「這是什麼道觀?我改天也去拜拜。」
「听王總說叫道天觀吧,好像在商陽的。」
…………
道場結束,司懷走到陸修之身邊,緊張地問︰「我剛剛沒出錯吧?」
陸修之抬眸,王媽媽準備的道袍是淡青色的,襯——司懷愈發唇紅齒白,讓人挪不開視線。
陸修之看著他,低聲道︰「沒有。」
「你很棒。」
來湊熱鬧的小青附和道︰「司懷很棒。」
王表哥走過來,遞給司懷一張卡︰「司道長,里面是四十萬。」
「這兩天辛苦你們。」
「司機就在門口。」
王表哥帶著他們過去,也——車,親自送他們回商陽。
車——,他猶豫——一會——,問出困惑兩天的疑問︰「道長,那前些時間廠里發生的事情,都與五鬼運財無關嗎?」
「我又仔細調查——一遍,還是找不出——緒。」
如果與五鬼有關,為什麼司道長在廠里沒發現線索,如果無關,為什麼他一點蛛絲馬跡都沒調查出來?
陸修之淡淡開口︰「掠剩。」
王表哥連忙問︰「那是什麼?」
「陰司——者。」
「你命中無大財,陰司派遣——者掠走不屬于你的財產。」
王表哥臉色微變,听懂。
簡單地說,他賺——不屬于自己的錢,地府派鬼想方設法讓他虧錢。
司懷第一次听說這種事情,連忙打開手機前置攝像——,仔細地看——看自己的面相。
嗯,是個有錢人。
司懷又看——看陸修之,也是有有錢的。
不錯不錯,看來他還挺旺妻的。
他湊到陸修之耳邊,小聲說︰「我看你面相,不久之後要升職加薪呢。」
陸•總裁•修之︰「……」
他沉默——會——,問道︰「你知道我的工作麼?」
司懷點——︰「不是——班族麼?」
從某種——義——來說,總裁的確也是——班族。
陸修之抿——抿唇︰「具體的呢?」
司懷哪知道他的公司和具體崗位,吞吞吐吐地說︰「什麼公司的員工?」
「……」
陸修之又問︰「那你知道我的名字麼?」
司懷立馬開口︰「陸修之!」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咱倆好歹在一個戶口本。」
听見他清清楚楚地喊出自己的名字,陸修之勉強滿——些。
副駕駛的王表哥消化完自己不能暴富的事情,幽幽地嘆——口氣︰「我從家庭小作坊發展到今天的廠房,本來以為下一步就是——市,結果現在又要被打回原形。」
他念念叨叨地說——一通當初的發家——︰「司道長你不知道,我當初在家開網店的時候,他們都不同——,我好說歹說——同——下來,一開始是有點辛苦,不過不——房租什麼的,倒也勉強能糊口……」
司懷不喜歡听人長篇大——,——听見王表哥說家庭小作坊,他還是耐著——子听——下去。
「很多公司一開始都是家庭小作坊嗎?」
「我們普通人家的大多都是家庭小作坊開始的,我听說首都有個很出名的站,賺——不少錢,公司現在都還開在居民樓呢……」
司懷听——非常認真,一路——都垂眸沉思。
…………
回到陸家,司懷試探——地對陸修之說︰「你剛——听見王表哥說的——麼?」
陸修之︰「嗯?」
司懷瘋狂暗示︰「家庭小作坊,听——來就很溫暖的樣子。」
陸修之︰「……」
「小司,修之,你們這麼快就回來——?」
費秀繡的聲音忽地響。
司懷望過去,只見她拎著大包小包下車,驚訝地看著他們︰「不是說度蜜月去——麼?」
司懷點——︰「度完。」
「這麼快?」
費秀繡把東西交給司機,往司家走——兩步,糾結片刻。又轉身走——陸家。
她走到司懷身邊,問道︰「小司,听說你——近生——不錯?」
司懷︰「還行。」
費秀繡猶豫地說︰「前幾天你爸不是去港城出差麼,我在那邊認識——一些朋友,學會——一個道理。」
港城作為國際型大都市之一,和商陽有很大區別,他們既相信現代科技,又相信傳統玄學,不像商陽大部分人,認為玄學是封建迷信、古代糟粕。
「我們應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費秀繡試探地問︰「你方——給我算一卦麼?」
說到算卦,司懷就精神——,悄悄瞥——眼陸修之,見他神情平靜,立馬對後媽說︰「進屋說。」
費秀繡走進院子,司懷指——指院子一角的小木屋,介紹道︰「那是我們道觀供奉的祖師爺,道天天尊。」
說完,他又看——陸修之,絲毫沒有反感。
走進客廳,陸修沒有打擾司懷接單,和費秀繡打——聲招呼,轉身——樓。
這麼配合。
司懷心里一喜,這不是默認他搞家庭小作坊麼!
「今天是個好日子,給你打個折,一卦十九。」
費秀繡愣——下︰「原價多少?」
司懷︰「二十。」
費秀繡︰「……你收費這麼——宜的麼?」
司懷也愣——愣︰「——宜麼?」
以前師兄收費十塊,他還漲——一倍呢。
「——宜啊,現在一杯女乃茶都不止二十。」
費秀繡喝——口茶︰「你真是一點都沒遺傳到你爸的經商——腦。」
「就算卦這個,你應該收費高一點,然後說不靈不要錢,他們信——自然會花更多的錢。」
「貪小——宜的人是有,——那些人又肯花多少錢?幾千幾百個都比不——一個肯花錢的。你的目標客戶不是他們,對于暴發戶類客戶,你收費越貴,他們反而會越相信,這也是他們的炫耀的資本;對于高端富豪客戶……」
費秀繡科普——一波有錢人的心理。
司懷听——半懂不懂,做生——實在是門大學問。
說完,費秀繡放下茶杯,扯回正題︰「現在可以給我算一卦麼?」
司懷掃——眼她手——價值幾十萬的手鐲,幾百萬的項鏈。
「一口價,十萬。」
費秀繡︰???
司懷補——句︰「不靈不要錢。」
費秀繡︰「……」
我坑我自己?
她沉默片刻︰「你算,我讓弘業付錢。」
司懷不擔心司弘業會賴賬,問道︰「你想算什麼?」
他瞥——眼費秀繡的面相,是典型的富貴格局,形豐神安、眼帶神光,眼尾夫妻宮豐隆平滿,和丈夫互幫互助,一生順遂。
和他媽截然相反。
司懷恍——恍神。
費秀繡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算一下這兩天我會長痘麼。」
下周她在港城結交的闊太們要來,正好撞——生理期,長痘的話肯定要被嘲笑。
司懷頓——頓,掐——個小六壬︰「會。」
費秀繡眼前一黑,其實今天購物的時候,她還和小姐妹去算——算塔羅,結果也是會長痘。
她連忙問︰「你有沒有什麼美容祛痘符?」
司懷搖。
費秀繡嘆——口氣︰「美容行業這麼賺錢,你要把握機會啊!」
司懷想——想,開口問︰「要不你給祖師爺——一炷香?祖師爺現在香客不多,應該會听見你禱告。」
費秀繡當然同——,立馬跟著司懷去院子里——香。
她從來沒有——過香,捏著三炷香有些懵︰「我要怎麼做?」
司懷也不知道。
這麼多年來只有他和師兄給祖師爺——香,網——的香客也都是他代——香的。
嚴格來說,費秀繡是祖師爺第一位真正的香客。
司懷︰「你隨——吧,祖師爺沒那麼多講究。」
費秀繡也討厭那些陳規舊習,夸——句︰「咱們祖師爺真與時俱進。」
她點燃三炷香,學著電視劇里的模樣,拜——三拜,捏著香小聲念叨︰「祖師爺,我是司懷的家人費秀繡,就住在對面,您應該挺眼熟我的吧……」
套——會——近乎,費秀繡默默祈禱祖師爺讓自己別長痘,漂漂亮亮地參加聚會。
她將三炷香插入小香爐,身後忽然響——一道咆哮聲︰
「混賬!你對你媽做——什麼?!」
司懷轉身,只見司弘業暴跳如雷,瞪大眼楮,一副他給後媽洗腦——的表情。
「費秀繡!你清醒一點!」
「你在和他搞那些邪門歪道!」
「我都查過——,道——根本沒有道天天尊這個號人物!」
費秀繡冷笑︰「道天天尊是司懷的祖師爺,也就是一家人。」
「我給家人——柱香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