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景歌適時露出驚訝且喜悅的笑容, 「阿瑜?」
聶子瑜笑著跑了——來,伸手給了時景歌一個擁抱,洋洋得意道︰「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 」時景歌不動聲色地掙月兌他的懷抱, 模了模鼻子,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在參加學院的比賽嗎?」
「比完了啊,」聶子瑜聳了聳肩, 自嘲般說道,「小歌不會以為我會堅持到最後吧?學院里的魔法天才一個又一個,就我這天賦,能堅持到第二輪,都是平日積德行善攢下來的幸運值。」
時景歌愣了一下,目光中露出幾分復雜, 仿佛有好多話要說一樣。
聶子瑜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渾不在意道︰「怎麼不說話?」
時景歌深吸一口氣,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句話,格外真誠,「在我心里, 你是非常非常厲害的魔法師。」
聶子瑜哈哈大笑,調侃道︰「你確定不是因為你只見——我一個魔法師?」
時景歌不說話了。
聶子瑜似乎反應——來自己說錯話了,模了模鼻子, 湊在時景歌耳畔說道︰「我給你帶了一些好東西回來,晚上給你。」
時景歌抿了抿唇,「我晚上有事。」
聶子瑜也不在意, 只是用一種我懂我明白的眼神——著時景歌,然後扯著時景歌的胳膊,笑嘻嘻道︰「那你現在總沒事吧?」
不等時景歌回答, 聶子瑜又道︰「走,咱現在去——!」
聶子瑜拉著時景歌就走,他每年都要來這邊住個幾個月,熟門熟路,還不忘跟管家揮了揮手,喊道︰「趙伯別管我了,我跟小歌玩去了。」
管家趙伯應了一聲,也沒有多說些——麼。
時景歌扭頭還想跟趙伯說些——麼,結果聶子瑜拉了他一——,讓他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小歌,」聶子瑜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有驚喜哦。」
很快,時景歌就見到了聶子瑜為他準備的驚喜。
是一瓶魔法藥劑。
裝在一個雕工精美的木盒子里,盒子里面鋪了層干花,一打開盒子,便是沁人的清香。
而在干花中央,簇擁著一個食指般長短的藥劑瓶,里面是暗金色的液體,流動間閃爍著某種光輝。
「初級魔力藥劑,」聶子瑜抬手將盒子扣上,然後塞到時景歌的手里,「現在是你的了。」
「我說話算數吧?」聶子瑜笑得眉眼彎彎,語氣中隱隱帶著些得意,就像是求夸獎的小王子一樣,「說要給你帶藥劑,就親自跑——來送給你,學院就放那麼幾天假,我連家都沒回就跑來找你了,還跟我父親說和同學出去游歷了,希望我父親沒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要不然……」
聶子瑜的表情一下子就苦了下來,然後倒在時景歌的床上,仰頭——著時景歌,「小歌,我好不好?」
時景歌抱著手里的盒子,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在聶子瑜再三地詢問之下,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時景歌垂下眼眸,聲音有些許沙啞。
聶子瑜的目光在時景歌的指尖定格。
那雙手縴細白皙,好看得很,一——就是一雙適合做藥劑的手。
此時微微發顫,配合著時景歌此時的表情和動作,正是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
聶子瑜唇角上翹,眼底閃過一抹輕蔑。
沒見——世面的東西,就是好騙。
聶子瑜特意給了時景歌消——感動的時間,才長長嘆了口氣,慢悠悠地開口道︰「初級魔力藥劑,可以給你提供一點魔法力量,在體內的魔法力量消耗一空的時候,還是有一點作用的。」
「但畢竟是初級藥劑嘛,——用有限,」聶子瑜模了模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然後沉默了一會兒,許諾道,「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帶中級魔力藥劑——來。」
「但是高級魔力藥劑,」他頓了頓,露出個無能為力的表情,「就……沒——麼機會了。」
「我每年,大概也只有在自己生日的時候才能見到高級藥劑,還未必是高級魔力藥劑,但是那個時間,一般我都在學院……」
時景歌輕笑道︰「我很喜歡。」
「——麼?」聶子瑜下意識地問道。
「初級魔力藥劑啊,」時景歌扭頭對他笑,「很漂亮,很好看,很棒。」
他的一雙眼楮格外黑亮,仿佛有——麼東西在他眼眸中冉冉升起一般,亮的驚人。
可見他說的是真話。
是真的很喜歡。
「那怎麼能一樣?」聶子瑜理所應——道,「高級魔力藥劑里蘊含的魔法力量非常純粹,適配性極強,听說還有魔法師因為高級魔力藥劑而直接突破了呢!」
「就是上萬瓶初級魔力藥劑,也比不上一口高級魔力藥劑啊!」
聶子瑜孜孜不倦地給時景歌普及魔力藥劑的知識,時景歌安安靜靜地听,他們的相處模式一直是這樣的,所以也沒人覺得有——麼不對。
聶子瑜注意時景歌的神色,時機差不多的時候,他話鋒一轉,感嘆道︰「不——表哥一定不缺高級魔法藥劑的吧?」
「畢竟,他的魔法天賦那麼強,舅父舅母應該也不舍得他使用低級魔法藥劑的吧。」
「不像我,」聶子瑜長長嘆息,「我父親對我的天賦很是不滿,他覺得我不配使用高級魔法藥劑,本來我母親說今年生日會送我一瓶,但是被我父親嚴厲拒絕了,換成了別的藥劑。」
「我父親覺得以我的天賦,就是在浪費高級魔力藥劑。」
聶子瑜聲音一頓,然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瞧我,我這是在說——麼呢?難得見你一次,我跟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干什麼?」
「你就當剛剛——麼都沒听見吧,好不好?」
聶子瑜略帶懇求地看著時景歌,時景歌——著他,緩緩點了點頭。
聶子瑜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很快又說起了別的——麼。
只是時不時地,總會穿/插/兩句不一樣的話,而且那些話還說得非常有技巧,他前幾句說得神采飛揚,那一句突然黯然神傷,然後停頓一會兒,強打起精神,繼續神采飛揚。
這樣下來,就導致中間那一句黯然神傷的話,才更容易讓人記在心里。
時景歌說話比較少,但是他听得十分認真,每每聶子瑜黯然神傷的時候,他的嘴/巴就會張開,眼底泛著急切和擔憂,很想要安慰聶子瑜一般。
但是聶子瑜的黯然神傷來得快去得更快,根本不會給時景歌插嘴的機會,所以到了最後,都是時景歌重新閉上嘴/巴,關切地看著聶子瑜。
在聶子瑜若無其事的模樣之下,時景歌眼底的關切也漸漸消失,——為笑意和親昵。
而每每這個時候,聶子瑜下一波黯然神傷又出現了。
時景歌實在是太配合了,讓聶子瑜以為自己的計劃十分順利。
在魔法藥劑這個話題告一段落之後,聶子瑜又給時景歌——了一些魔法道具,然後跟時景歌講一些學院的趣事,講到興起,還會現場給時景歌表演一番。
「學院真的非常非常有意思,會見到許多不一樣的魔法師,他們專精的體系也不一樣,據說在通——初等部結業考試、正式進入中等部的時候,我們也要進行選擇。」
「我想專精水系魔法,水系魔法覆蓋範圍多廣,有一些治愈性的法術可以學,水系魔法的變種冰系魔法殺傷力極高,還足夠華麗,讓人心馳神往,只是……」
聶子瑜頓了頓,長長嘆息,「水系魔法師指導員對學生的天賦要求都挺高的,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時景歌輕聲道︰「你一定能行的。」
聶子瑜——向時景歌,眼底露出幾分羨慕,「如果是小歌的話,一定可以的吧?」
時景歌愣住了,下意識道︰「我?」
「對!」聶子瑜猛地從床上跳了起來,聚精會神地看著時景歌,「如果是小歌的話,一定沒問題!」
「可是,小歌不能去學院啊……」
聶子瑜苦惱地皺起眉來,時景歌眼底的光亮漸漸黯淡下去,他伸手拍了拍聶子瑜的肩膀,「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能去,我也……」
聶子瑜定定地看著時景歌,苦笑道︰「如果……如果我的天賦更好一點就好了。」
「那樣我在父親那里,可能就有些話語權了。」
「這樣,說不定就能帶你一起去學院了。」
「我知道你也很想學習魔法,我……對不起……」
聶子瑜垂下頭,苦笑一聲。
「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時景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系,你的父親總會認可你的。」
「畢竟他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時景歌認真地看著聶子瑜,安慰道,「別灰心。」
聶子瑜︰「……」
他怎麼覺得這兩句話那麼別扭?
但是一抬頭,——到時景歌真誠的眼楮,他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那可是時景歌。
全心全意信任他的時景歌。
想到這,聶子瑜的唇角不自覺地上翹,他近乎于溫柔地看著時景歌,低低道︰「嗯,我知道了。」
「就算是為了……」他頓了頓,眼楮卻溫柔地注視著時景歌,「我也會努力的。」
時景歌微微側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慢慢地點了點頭。
「我信你。」
簡簡單單三個字,既輕又柔,仿佛蘊藏了無窮無盡的情意,只讓人心底都泛出了些癢。
聶子瑜抬頭——向時景歌,他突然發現,時景歌長開了,有著一張出色的臉。
尤其是那一雙桃花眼,清澈透亮,靜靜——來的時候,就仿佛你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那種被珍視、被信任的感覺,讓聶子瑜突然有些亢奮。
……想破壞,想毀滅。
……想讓那人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仍然這麼望著他。
或許,他的計劃,可以稍微改變一點。
一切結束之後,真的帶走時景歌,也不是不可以。
這麼想著,聶子瑜也沒有表現出一分半毫,只用力點了點頭,對著時景歌笑。
燈光下,兩個人四目相對,氣氛溫馨,連空氣都有些不一樣了。
頂樓的男人在睡夢中睜開眼楮,隨意打開水鏡,——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登時,他周身的氣息都變了,但是卻沒有任何旁的動作,只安靜地看著水鏡里的兩個人。
好一會兒,他緩緩閉上眼楮。
周圍的魔法元素擠成一團,都不敢靠近他。
即使小主人並沒有表現出任——憤怒的樣子,但是周身的氣息,足夠恐怖。
好一會兒,男人突然張口,聲音喑啞低沉,「——麼時間了?」
魔法元素們抱團飄——去,給了男人答案。
而就在這個時候,水鏡里的兩個人,終于有了動作。
聶子瑜長長嘆息,喃喃道︰「小歌,你說有——麼辦法,可以改變人的魔法天賦嗎?」
「我的天賦要是再高一點,就……」
男人眼底泛出幾分嘲諷。
魔法天賦可以改變嗎?——
然可以。
但是很難,各種條條框框自不用說,需要的魔法材料也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寶。
正巧,這座城堡里就有一份珍寶。
而他手里,有一份成品。
時景歌沉默了數秒,堅定道︰「可以的。」
聶子瑜慢慢地抬起頭來,——向時景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救命稻草一樣。
時景歌對他一笑,重復道︰「一定可以的。」
聶子瑜對時景歌伸出手,「你會幫我吧,小歌?」
時景歌握住他的手,用力點頭,「我會的。」
男人定定地看著這一幕,水鏡里泛起陣陣波紋,那波紋越來越大,並且開始變——,直到最後,——成一個旋渦。
「砰——!」
水鏡爆了。
未盡的魔法力量向四周散去,魔法元素們連連回避,只有男人,依然紋絲不動。
只是撲向他的那些魔法力量,都在半途消散。
周遭的魔法元素們緊張無比,這樣的小主人,它們不是第一次見了。
上一次的時候,這樣的小主人直接燒了訓練場!
這一次……這一次會怎麼樣?
就在魔法元素們瑟瑟發抖的時候,男人突然笑了。
十分短促,夾雜著些許惡意。
「該吃晚飯了。」
他這麼說道。
魔法元素們還沒反應——來呢,房門就打開了,輪椅帶著男人直直向外飛去,速度極快,甚至沒有走樓梯,直接飛了下去,轉瞬間,就到了最底層。
只留下待在頂層的魔法元素們面面相覷,滿月復不解。
……兩次都是暴怒,但為什麼小主人的反應,卻差那麼遠呢?
人類可真是……復雜的生物啊……
今天的魔法元素們,依然生活在對小主人的迷惑之中。
男人又一次出現在管家面前。
即使有昨天的經驗,管家趙伯依然覺得震驚且榮幸,他垂下頭,恭恭敬敬道︰「少爺。」
「晚飯。」男人簡短地吐出兩個字,徑直走向餐廳。
所幸這本來就是個晚飯時間,廚房本就忙碌著,因為聶子瑜的到來,今日晚宴本就提高了規格。
所以,今天遠不像昨天那麼手忙腳亂。
管家去廚房查看了一圈,努力做到盡善盡美,然後便上了樓,敲響了時景歌的房門。
「聶少爺,時少爺,」管家恭恭敬敬道,「晚膳即將開始,請你們二位移步餐廳。」
「好的,趙伯。」
聶子瑜笑嘻嘻地從房門中走出來,對著管家打了聲招呼。
從時景歌的房間里出來,他又是那個神采飛揚、自信陽光的聶小少爺了,仿佛剛剛那些失落黯然都不存在一般。
時景歌也跟趙伯打了聲招呼,但比起笑鬧著的聶子瑜,他顯得安靜太多了。
聶子瑜注意到他的情緒,將胳膊搭在時景歌身上,對時景歌安撫地笑了笑,然後對趙伯說道︰「好久沒吃——錢嫂的手藝了,在學院的時候,我想的緊。」
離餐廳越來越近,趙伯的話語就越少,聞言也只是對聶子瑜笑笑,簡短道︰「聶少爺喜歡便好。」
聶子瑜覺得有些許奇怪,但是漸漸的,他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來自于魔法力量的壓迫感。
算不得重,卻讓人心里發寒。
是誰……?
聶子瑜微微側頭——向時景歌,有些驚疑不定。
他那位表哥,也會出現在餐廳嗎?
不是說從不離開頂層的嗎?
很快,聶子瑜就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個陌生的、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出現在餐廳里。
這是聶子瑜自幼時之後,第一次見到這個他應該稱之為表哥的男人。
聶子瑜心底的寒意更重了。
「少爺。」管家恭恭敬敬地叫道,「聶少爺和時少爺到了。」
輪椅上的男人頭也沒抬,只淡淡道︰「坐。」
那股壓迫感如影隨形,聶子瑜不想坐在那個男人身邊,就特意落後時景歌一步,打算坐在時景歌旁邊。
但是男人對面的那把椅子,卻悄無聲息地拉開了。
管家趙伯對聶子瑜說道︰「聶少爺,這。」
聶子瑜微微蹙眉,卻還是走了——去。
坐在那個男人對面,這頓飯還有得吃嗎?
聶子瑜十分不舒服,哪怕桌上的菜肴都散發著濃香,每一道——起來都非常美味,他依然毫無胃口,甚至覺得冷,仿佛被凍僵了一般。
他下意識地向時景歌那邊望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男人涼薄的聲音,在聶子瑜耳邊響了起來。
「晚膳是不合表弟胃口嗎?」
這哪里能認?
聶子瑜搖頭,勉強擠出了個笑容,「——然不是,很美味。」
「我在學院里日思夜想著錢嫂的手藝,今日好不容易吃到了,最是開懷不。」
「那表弟可要多吃點,」男人漫不經心地開口,「免得去了學院再想。」
聶子瑜用力握住手里的湯匙,「表哥說得對。」
聶子瑜低頭切著牛排,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每每抬頭的時候,空氣就有些稀薄,讓人喘息不上來。
而低下頭的時候,卻很正常,除了有些冷,也沒有別的——麼。
這是為——麼?
聶子瑜微微蹙眉,又想抬頭,結果抬到一半,那股窒息般的感覺就襲了——來,讓他忙不迭地低下頭。
果然,又可以正常呼吸了。
聶子瑜心髒跳得很快,他緊緊地抿著唇,心里有著幾分扭曲的怒火。
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是他那位表哥做的手腳。
怎麼,管天管地還管別人吃飯的時候抬不抬頭?——
麼東西!
聶子瑜的所思所想,男人自然是不會放在心里的,他慢慢扭頭——向身邊的時景歌,卻發現時景歌在看聶子瑜。
時景歌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然後緊接著,那些復雜的情緒,都化為了堅定。
男人周身的氣息變得有些冷。
時景歌感受到了——麼,下意識地扭頭——去。
男人適時地露出一個笑,夾雜著惡意和嘲弄的,是時景歌最近最常見的笑容。
然後,緊接著,兩個人面前的盤子都漂浮起來,實現了呼喚。
男人微揚著腦袋,「我要這份。」
時景歌有些哭笑不得。
都是小羊排,有——麼差別嗎?——
然有。
男人的那份沒動,時景歌的這份,可都動了一半了。
男人姿態優雅地切下一角,送入嘴中,這還是時景歌所用的刀叉呢。
魔/鬼也是會挑選祭品的。
太瘦了。
連給魔鬼做祭/品的資格都不夠。
男人輕哼一聲,神情傲慢。
時景歌很是無所謂,切下羊排,送入自己的嘴中。
那一刻,時景歌突然明白,雖然都是小羊排,但是差距還是有的!
他覺得這份羊排,比他那份還要女敕,外酥里女敕不說,那油脂落在嘴里,香氣四溢,讓人恨不得——舌/頭一起吞了。
餐廳里一片寂靜。
時景歌吃著羊排,突然想起聶子瑜。
……剛剛男人說的話,聶子瑜听到了嗎?
他抬起頭來,探究般看向聶子瑜。
聶子瑜低頭吃著東西,非常平靜自然,不像是听到的樣子。
男人——了一眼時景歌,抿起唇角。
……就那麼在乎他?
吃個飯,眼楮都恨不得長在他身上了,就這麼舍不得,一秒鐘不——他都不行是嗎?
男人——著面前的小羊排,突然沒有了任何胃口。
他的腦海中,陡然閃過了一個念頭。
你那麼想要學習魔法,想到將自己賣給魔/鬼。
究竟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找他?
男人想起剛剛在水鏡里——到的那一幕,還有聶子瑜。
……是想要去魔法學院找他嗎,我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