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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神棍(八)

第8章

房間里一時變得安靜下來。

聞旭生抱著枕頭, 忐忑不安地看著時景歌,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

沉默三秒鐘之後,時景歌慢慢靠近聞旭生。

那一瞬間, 聞旭生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跳動起來。

但是怎麼可能呢?

惡鬼是沒有心的。

恍惚的一剎那, 時景歌與聞旭生擦肩而——, 然後漠然地打開了房門。

「對面有床。」時景歌扭頭看——聞旭生,好脾氣地說。

聞旭生的房間就在對面。

時景歌這是讓聞旭生滾回自己的房間。

聞旭生連忙扯出一個笑, 「我不需要床。」

時景歌眯起眼楮,「真的?」

聞旭生用力點頭,跟小雞啄米一樣,「真的真的。」

時景歌靜靜地打量了他好一會兒,露出一個假笑來,「可別,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 連個床都不給誰。」

「我不喜歡睡床!」聞旭生鏗鏘有力——,「床上好可怕,床下面是真空的,萬一存在什麼東西呢?只要我一躺在床上, 我這雙眼楮都閉不上!」

「只有地板才能給我安全感!」

「我愛打地鋪,打地鋪愛我!」

時景歌差點被逗笑。

聞旭生睜著一雙漆黑的眼楮,格外真誠地看著時景歌

「好吧, 」時景歌聳了聳肩,隨手關了門,慢吞吞地走回床上, 把自己往床上一摔,故作可惜——,「我本來還想著, 我這床還挺大的,多一個你也未嘗不可,畢竟大家都是男的。」

「只是看你這麼抗拒,那還是算了吧。」

聞旭生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看了時景歌一眼。

你這分明就是在耍我啊。

或許是這份委屈太好玩了些,讓時景歌被從睡夢中吵醒的怨氣都散了些,他心情陡然好了許多,還有心情告訴聞旭生衣櫥上面有備用的被褥,讓他自己拿下來鋪好。

聞旭生轉身去拿,但是又不敢開燈,怕打擾時景歌,于是就模黑去拿。

他現在又是個普通人的人設,大晚上的必然什麼都看不清楚,于是他每一步走得都很慢,這里模模那里踫踫,不時還有被絆一下。

好不容易模到了衣櫥,衣櫥上層放被——的地方又太高,東西又塞得太靠里,外面還有些別的東西,他艱難地伸——去夠,還沒模到被——,上面那些帽子圍巾耳套之類的東西就砸了下來,落了他一懷。

時景歌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看著黑暗里被砸了一身而呆愣在原地的人影,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這個人怎麼這麼笨啊?開個燈都不會嗎?他還能因為他開燈拿被褥而——氣嗎?

時景歌不無抱怨地想道,但是那種抱怨之中,又摻雜了一些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特殊的情緒。

「算了,」時景歌幾乎是妥協般說——,「你——來吧。」

聞旭生的眼楮都亮了,「可、可以嗎?」

時景歌眯起眼楮,「再給你五秒鐘時間,五、四——」

話音剛落,聞旭生就跌跌撞撞地跑了——來。

在這個時候,聞旭生都沒忘記細節,還裝模作樣地撞到了椅——,小聲驚呼了一下。

時景歌坐了起來,「你沒事吧?」

「沒……」聞旭生倒吸一口涼氣,這——慢慢地補充——,「沒事。」

時景歌掀開被子下了床,找到聞旭生,「撞哪里了?」

聞旭生眼眸有些閃爍,這一刻,他突然很慶幸剛剛自己沒有開燈。

「沒事,」聞旭生細聲細氣地說——,「不疼。」

「我問你撞哪里了。」時景歌擰著眉問道。

聞旭生猶豫了一下,小聲道︰「腳踝。」

時景歌蹲下來,握住聞旭生的腳踝,問道︰「疼嗎?」

聞旭生皺著眉,小聲道︰「不疼。」

「站在這里別動。」時景歌交代了一聲,繞——聞旭生去開燈,聞旭生扭頭看著他的背影,眼眸中的情緒如沸騰的江水,壓都壓不住,仿佛下一秒就能溢出來。

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聞旭生垂下了頭,不讓時景歌看到他眼眸中的情緒。

時景歌又走回來,看到聞旭生腳踝紅腫,不由皺起眉來。

「還能動嗎?」時景歌問道。

聞旭生點了點頭,沒有抬頭。

時景歌這——注意到,聞旭生的下巴很尖,瘦的出奇,真的一點肉都沒有。

「扶著我的肩膀,」時景歌彎子,示意聞旭生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先上/床,我給你擦藥。」

聞旭生慢慢地伸出手,搭在時景歌的肩膀上。

「搭這邊,」時景歌抓住聞旭生的——,把聞旭生的——放在他另一側肩膀上,「你的——好涼。」

聞旭生身體微微一僵,有些含糊地應了一聲。

所幸時景歌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只解釋——︰「這樣你的重心搭在我身上,可以——用些力氣。」

聞旭生的——繞——時景歌的脖——,搭在他另一側的肩膀上,——臂就無可避免地和時景歌的脖——親密接觸,讓他的呼吸聲都不由自主地重了一些。

好喜歡。

這樣的距離。

真的……太棒了……

聞旭生的——指微微顫動,一點一點往回縮,他的眼楮凝視著時景歌的脖頸,近乎于貪婪地盯著那白皙的肌膚。

終于,他的——指已經縮到一個合適的位置,微微一轉,就可以模到時景歌脖頸處的肌膚。

不——下一秒,時景歌的聲音陡然傳來。

「行了,上.床。」

聞旭生陡然回——來,有些局促地應了一聲,倒在床上。

「我去拿藥箱。」時景歌語氣淡淡。

「不,不用,」聞旭生不想讓時景歌離開他的視線,急忙——,「小、小傷。」

「只是看著重而已。」聞旭生解釋——,「沒、沒什麼大礙。」

「沒有大礙怎麼自己連路都走不了?」時景歌反問道。

這下,聞旭生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

時景歌推門出去找藥箱。

聞旭生盯著他的背影,眼底閃過別樣的色彩。

是……關心他嗎?

肯定是的吧。

聞旭生的目光又轉移到自己腳上,若有所思的模樣。

或許……還可以多傷幾天。

時景歌拿著藥箱回來的時候,目光落到聞旭生的腳踝上,目光微微一凝。

「怎麼腫的這麼嚴重?」時景歌把藥箱一放,「還是先冰敷吧,我看能不能找到冰。」

聞旭生看著自己的腳踝,有些懵。

……是太夸張了些嗎?

現在消腫些,別那麼夸張,會不會太顯眼了些?

還沒等聞旭生猶豫多久,時景歌就回來了——

里有一塊干淨的新毛巾,還有一水瓶的冰塊。

「抬起腳來。」時景歌吩咐。

聞旭生抬起腳,時景歌給他冰敷,——指不經意間觸踫到聞旭生的腳踝,聞旭生整個就是一哆嗦。

時景歌以為聞旭生是疼的,有些不好意思——︰「不小心踫到了,不好意思。」

聞旭生搖了搖頭,將腦袋抵在腿上,那種沸騰的情緒幾乎要燒毀他的理智,他的——指幾乎都蜷縮起來,用力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但是那點微不足道的痛苦與沸騰的喜悅相比,就如同落入大海中的一滴水,一點作用都沒有。

見聞旭生不說話,時景歌的動作更輕了一點,怕弄痛他。

這一小心,發現聞旭生的皮膚是真的好,腳踝瑩白,就仿佛泛著光一樣,更顯得那紅腫觸目驚心了。

時景歌又想起剛剛不小心踫到的時候,那種觸感,真的絕了。

他忍不住感嘆道︰「你皮膚真好啊。」

聞旭生沒說話,只是將腦袋更深地埋在膝蓋處。

好一會兒,他——慢慢地伸出胳膊,往時景歌面前遞。

時景歌︰「?」

下一秒,聞旭生悶悶的聲音傳來。

「這里的皮膚,」聞旭生頓了頓,「更好。」

時景歌傻眼了。

幾秒種後,時景歌開口了。

「你……」他頓了頓,盡可能緩和了一下語氣,「什麼意思?」

聞旭生咬了咬舌尖,提醒自己要冷靜要克制,「沒。」

「就是,這里,」聞旭生幾乎是一個詞一個詞地往外蹦,「皮膚,更好。」

「沒,別的,」聞旭生磕磕絆絆地說——,「……意思。」

時景歌難以置信地反問道︰「你這是在炫耀自己的皮膚嗎?」

聞旭生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不說話了。

時景歌愣了一會兒,看——聞旭生,發現他還沒有將胳膊收回去。

這是在搞什麼?

時景歌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凝視著聞旭生的胳膊,

不得不說,聞旭生的皮膚是真的白。

白皙瑩潤,富有光澤,一看就手感極好。

就是過于瘦了些。

如果有點肉,就更好了吧。

時景歌伸出手戳了戳,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

聞旭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已經梗在嗓——眼的叫聲壓了下去。

那滿足的喟嘆聲在他腦海中不斷響起,但是聞旭生卻不敢把這個變成現實。

他只能咬著牙,像炫耀一般開口道︰「是不是,更好?」

時景歌瞅了他一眼,故意道︰「我不這麼覺得。」

「明明是你腳踝的皮膚更好。」

聞旭生猶豫——︰「真的嗎?」

「你再試試。」

聞旭生將胳膊又往時景歌那邊伸了伸。

「再試試看啊。」

再模一下。

接近我,踫觸我,和我一起。

多一下都好。

時景歌見他執拗的樣子,有些好笑,但也沒有在這個事情上跟他多做計較,只道︰「好好好,這個好這個好。」

聞旭生抿了抿唇,行吧,敷衍他。

雖然敷衍他的樣子,是那麼溫柔。

時景歌見他腫的厲害,家里藥箱常備的也是紅花油這種,暫時沒敢給他用,就給他冰敷完,將他塞進被窩里,「明天帶你去醫院。」

時景歌打了個哈欠,關了燈,上了床,沒動聞旭生,自己縮在了里側,打了個哈欠——︰「早點睡吧。」

聞旭生順從地點了點頭,看著旁邊的時景歌低低——︰「晚安。」

時景歌困得不行,含糊——︰「晚安。」

聞旭生閉上眼楮,唇角卻不斷上翹。

睡意朦朧的小歌,真的好乖。

不知道——去了多久。

聞旭生一點睡意都沒有,反而是時景歌的呼吸聲漸漸均勻起來,顯然已經進入熟睡之中。

聞旭生這——睜開了眼楮,靜靜地看著時景歌。

時景歌睡覺的姿勢非常科學,他是平躺在床上的,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胸口的位置上,——態安詳而自然。

聞旭生眼楮一眨不眨地看著時景歌,覺得沒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聞旭生漸漸控制不住自己心里躥/騰的欲/望。

想要親近,想要觸踫,想要擁吻。

那些叫/囂/聲來得又急又快,讓聞旭生毫無抵抗之力。

……小歌都踫了他。

……那他踫小歌,也沒什麼吧。

……禮尚往來啊,人類不都講究這個嗎?

……踫一下,也不——分吧?

聞旭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時景歌那邊靠近,然後輕輕地點了一下,又飛速收回自己的。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那是半秒鐘都不帶耽誤的。

聞旭生靜靜地凝視著時景歌,見時景歌沒有任何反應,這——微微松了口氣。

聞旭生畢竟沒有弄出一點動靜,夜晚又是惡鬼的歸宿,實在是太有利于他隱藏自己了。

安靜了幾分鐘後,聞旭生又起了心思。

這一次,他長本事了,多模了幾秒,——做賊般將——收了回來。

又——了幾分鐘,聞旭生膽——更大了。

這樣循環反復無數次之後,聞旭生都敢踫觸時景歌的唇/瓣了。

唇/瓣上,有著獨屬于時景歌的氣息。

聞旭生只是踫一下,就覺得仿佛有電流滑。

和被雷電符之類地劈——還不一樣,那種細微的電流,焦焦的、弱弱的、麻麻的,讓他忍不住發出近乎于滿足的喟嘆。

聞旭生翻了個身,安靜地看著時景歌的側臉,這個時候,他仿佛都注意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就像惡龍守護自己的珍寶一樣。

卻不敢越雷池半步。

做的最——分的事情,也不——是用手在時景歌臉上一戳,或者——指往時景歌唇角上輕輕一放。

惡鬼的天性是掠奪和傷害,他們向來貪心又狡詐。

可是每每在他的珍寶面前,他的天性就不值一提。

他絕不會讓他的珍寶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或許這會違背我的天性,但是我一定能做到。

——這是一個惡鬼刻在靈魂上的誓言。

不知不覺,天亮了。

時景歌的房門被敲響,帶著些許急/促。

「時哥,時哥你醒了沒?」

「你有沒有看到你帶回來的那個小孩?」

「他——」

「不見了」這三個字還沒有出口,房門就打開了。

董海元就看到了那個他正在尋找的「小孩」。

「小孩」冷冷地看著他,那一刻,董海元甚至覺得他氣場兩米八。

——「吵。」

「小孩」烏黑的眼珠凝視著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來。

董海元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喃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聞旭生就把房門關上了。

董海元︰「……」

另一邊,寧文越也急匆匆地從房間里出來,衣服還不大齊整,他一邊整理一邊問道︰「怎麼樣?時哥醒了嗎?要不要出去找?」

「不用找了。」董海元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寧文越︰「?」

董海元指了指面前的房門,「人在時哥那屋呢。」

「時哥估計還在睡,那孩——嫌我們吵。」

寧文越︰「……」

幾秒後,寧文越冷漠回到自己的房間,董海元低低地叫了幾聲,也跟了進去。

寧文越翻了個白眼,——︰「瞧你這出息,連個小孩都怕?」

「那可不是一般的小孩!」董海元反駁了一聲,看寧文越那眼神,有些悻悻,只好轉移話題——,「你說那小孩怎麼在時哥房間里?」

寧文越微微皺眉,「你剛剛看到時哥了嗎?」

董海元搖了搖頭,很快,他也反應——來,驚懼道︰「你的意思是……?」

寧文越當機立斷,「走,去看看!」

倆人又出去敲響了時景歌的房門。

聞旭生小心地看了一眼時景歌,見時景歌沒被吵醒,這——松了口氣,又黑著臉去開了門。

那一剎那,寧文越終于明白董海元為什麼說這小孩可怕了。

「干什麼?」聞旭生壓低聲音,有些不快地說。

「沒什麼,」寧文越反應飛快地說——,「這不早上了嗎?一日之計在于晨,早飯總得吃好才行啊,我們倆想要訂外賣,來問時哥想要吃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時景歌有些含糊的聲音傳來了。

「怎麼了?」

時景歌還是被吵醒了,聞旭生的臉色更黑了。

「時哥!」董海元在寧文越身後喊出聲來,「你早上想吃什麼啊!」

寧文越︰「……」

頂著聞旭生的視線,寧文越覺得亞歷山大,他扭過頭,幽幽地看了董海元一眼。

辣雞玩意,你這是把我當盾牌用了唄?

「早飯啊,」時景歌打了個哈欠,「面條吧,清湯面就行,加個荷包蛋。」

能夠正常對話,看來人沒事。

寧文越應了一聲,又對聞旭生笑笑,「你吃早飯嗎?」

聞旭生看著寧文越,慢吞吞——︰「面。」

寧文越︰「?」

「買點面粉。」

寧文越垂下頭,嘴里應——︰「好、好的。」

突然,寧文越的聲音一頓,「你的腳……?」

這腫的都不成樣子了!

這時候,時景歌終于從床上走了下來,然後皺眉看——聞旭生,「你下床干什麼?你的腳受得了嗎?還不趕緊上/床躺著!」

聞旭生雖然不是很情願,但是他听時景歌的話啊,于是他乖乖點頭,身上的氣勢一瞬間蕩然無存。

他有些委屈——︰「他們敲門,吵。」

一瞬間,就從面向寧文越和董海元的大灰狼,變成屬于時景歌的大白兔。

怕吵醒你。

結果還是吵醒了你。

聞旭生眯著眼楮,幽幽望——寧文越和董海元。

寧文越和董海元都有些不好意思。

怨不得人小孩表情不好看呢。

這誰能好看得起來?

腳踝腫成那個樣子還要下床來開門,得多疼?臉色能好看——怪呢!

「正好這家店有賣骨頭湯的,」寧文越開口道,「給這孩子來一碗補補。」

「行,」時景歌爽快——,「麻煩了。」

「這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時哥你別太客氣了,」寧文越撓了撓後腦,看時景歌困倦的模樣,知道是他們吵醒了時景歌,更有些悻悻,「你們再睡會啊,一會兒外賣到了我給你們送——來啊。」

說完,寧文越和董海元就溜了。

時景歌關了門,看聞旭生,「疼不疼?」

聞旭生點了點頭。

「知道疼還下地?」時景歌揚了揚眉。

聞旭生迅速改口,「不疼不疼,一點也不疼。」

時景歌沉默看著他,不說話,表情有些冷酷。

聞旭生猶豫地問道︰「那我應該疼……還是不疼啊……?」

那小心翼翼的一句話,頃刻間就讓時景歌沒了脾氣。

「你說呢?」時景歌沒好氣地說——,把人給弄回了床上。

「听……」聞旭生飛快地瞅了時景歌一眼,「听你的。」

這怎麼听他的?

時景歌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

「你要面粉干什麼?」

同一時間,正在點外賣的寧文越和董海元也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要面粉干什麼?」董海元有些無語道,「難不成還想做飯?」

突然,董海元頓住了。

正在點外賣的寧文越和董海元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下一秒,他們異口同聲道︰「——該不會是想要給時哥做面條吧?」

聞旭生猶豫——︰「就是覺得,家里該儲存點面糧了。」

「廚房,總不能什麼都沒有吧。」

時景歌眯起眼楮,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揭穿他,只是往床上一躺,打了個哈欠。

「那就再睡會吧。」

聞旭生乖乖點頭,「好。」

不——,好一會兒,時景歌突然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別給我做什麼—— 面啊。」

聞旭生楞了一下,「不喜歡嗎?」

「你還真想做啊,」時景歌坐起來看著他,「大哥,你能看看你的腳嗎?」

「腳傷成這樣還去廚房,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虐/待你?」

「小歌沒有虐/待我。」聞旭生格外篤定地說。

時景歌︰「……」

沉默了數秒,時景歌無語道︰「這是重點嗎?」

聞旭生點了點頭。

時景歌沉默地將枕頭拍在聞旭生臉上,自己下了床,「睡覺。」

聞旭生抱住枕頭,看著時景歌的背影,喊——︰「腳好了之後,就可以了嗎?」

時景歌嘆息道︰「隨你。」

聞旭生看著時景歌的背影,目光灼灼。

外賣一點都不好吃。

怎麼能讓小歌吃外賣呢?

可見昨天的外賣給聞旭生留下了多麼慘痛的印象。

時景歌出了門,遇到寧文越和董海元,寧文越和董海元便問了兩句。

時景歌簡單——︰「他太瘦了,做噩夢,害怕,來找我,然後進門不開燈,就絆倒了,扭了還不說,自己走,又扭了,就這樣了。」

「這附近有個小門診來著,我去找大夫來幫忙給他看下,感覺去醫院還是有些難為他了。」

時景歌徐徐嘆氣,寧文越和董海元干脆跟他一起出去了,又將這片走了一遍,途中還接了外賣小哥送來的外賣,依然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門診的大夫跟著時景歌——來,給聞旭生看了看,「這是二次扭傷啊,小伙——,你雖然年輕,但是也不能這麼糟蹋自己的身體啊,扭了就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別下地。」

「萬一成了易扭傷體質,以後跑跳都要小心,你都沒地方哭去!」

大夫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一堆,聞旭生聞旭生還沒有被人這麼念叨過,一時間有些懵,便抬頭看——時景歌,仿佛在向時景歌求助。

時景歌有些好笑,干脆忽略了聞旭生的求助,不——沒抵住聞旭生控訴的眼神,還是幫他轉移了大夫的注意力,詢問飲食方面有什麼注意事項等等。

大夫很是負責,還專門給時景歌寫了張紙條,備注了各種注意事項,並且還提醒時景歌——︰「床上這小伙——太瘦了,太瘦和太胖都不是什麼好事,影響健康。」

「明白,」時景歌連忙——,「會注意的。」

大夫這——滿意地點了點頭,被時景歌送走了。

沒一會兒,時景歌又帶著聞旭生的大骨湯進來了,「听到大夫說的話沒有?這兩天老實點,老老實實在床上待著,懂不懂?」

聞旭生搖了搖頭,「說不懂的話,是不是可以不這麼做了?」

「不僅不可以,還會被我揍。」時景歌冷酷無情。

聞旭生的臉一下——垮了下來。

時景歌覺得有意思,心一軟,便道︰「做得好的話,給你獎勵。」

聞旭生眼眸一亮,「獎勵可以自己選嗎?」

時景歌瞅他一眼,「行。」

聞旭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听時景歌說道︰「但是不可以讓我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我會拒絕的。」

聞旭生面上乖巧點頭,心里卻是一沉。

……那如果讓小歌吻他的話,算不算讓小歌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那小歌,會吻他嗎?

接下來的日子,堪稱風平浪靜。

時景歌、寧文越和董海元暫時需要守在這邊,所以時景歌一直都沒有回孟家那邊,不——孟雲海那邊還沒結束,所以總有那麼一兩個大師在孟家,也不需要擔心。

只是孟雲臻,倒是一個格外守信用的人。

所以,他並沒有告訴孟雲海,那一天時景歌的回應。

以至于孟雲海憂心忡忡好幾天,晚上做夢都是時景歌拒絕他的樣子,終于有一天忍不住了,給時景歌打了電話。

「師、師父……」孟雲海斷斷續續地叫道。

那一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眼里。

「嗯。」時景歌應了一聲。

孟雲海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應了他應了——師父他應了——!

「是、是我想的那個、那個意思嗎?」孟雲海差點螺旋升天,在升天的前一秒,他強迫自己先行降落。

時景歌似笑非笑——︰「你說呢?」

孟雲海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緊緊地握著——機,問道︰「你你你……願意做我的師父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不小的聲音傳來。

聞旭生不小心,將床頭的水杯推到了地上。

見時景歌望——來,聞旭生連忙——︰「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點渴,結果沒拿住,我這就收拾……」

說著,聞旭生就想要下地,然後下一秒,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時景歌厲聲喝——︰「你在干什麼?老老實實給我躺回去!我來收拾!」

聞旭生有些無措道︰「你……您先忙。」

「我不忙了,你給我躺回去!」

孟雲海︰「?」

聞旭生這——乖乖地躺回去,然後有些焦躁地在床上挪動,然後小小聲道︰「好像……好像有碎渣……掉到床上了……」

這也太巧了。

時景歌咬牙——︰「我這就來!」

「對。」時景歌直截了當——,「我願意當你師父了。」

孟雲海︰「!」

還沒等孟雲海說話,時景歌又——︰「我這邊還有點事,等會再給你打回去。「

孟雲海︰「!!」

「等」這個字都沒說出口,孟雲海就听到了——機里傳來的掛斷聲。

登時,他有些恍惚。

明明時景歌都答應做他師父了,這麼一個大好事,為什麼他就是不大開心呢?

孟雲臻假裝意外路過,看到孟雲海的表情,疑惑——︰「怎麼了?小歌他又拒絕你了?」

「不要叫小歌!他不喜歡你這麼叫!」孟雲海說完之後,一下——就泄了氣,然後憋了半天,——慢吞吞——,「我懷疑師父在外邊有人了。」

孟雲臻︰「?」

孟雲海難過——︰「我好像要有個師弟了。」

孟雲臻︰「??」

孟雲海繼續道︰「師父現在跟他在一起,都不回來看我了。」

孟雲臻打斷了他,「什麼?你說清楚啊。」

孟雲海幽幽道︰「師父,和別的男人,同/居了。」

孟雲臻︰「!」

「那個男的發——了點什麼,師父去照顧他了,說一會兒給我打電話,」孟雲海頓了頓,飽含期望——,「你說師父,還會給我打電話嗎?」

孟雲臻︰「……」

——我不想知道他會不會給你打電話,我就想知道那個男的是誰!

孟雲海等了一天,也沒能等到時景歌的電話。

倒也不是時景歌忘了,只是每每時景歌想要給孟雲海打電話的時候,聞旭生那邊總得出點什麼事。

不是打碎杯子,就是打翻杯子灑了水,或者是想要去廁所,亦或是肚——疼或者踫到腳踝,還有將被子踢到地上需要時景歌幫忙拿一下的。

最後一次的時候,時景歌干脆坐在床前,看著聞旭生,微笑——︰「還有什麼事嗎?」

聞旭生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時景歌又問道︰「那一會兒會有事嗎?」

聞旭生眨了眨眼楮,不說話了。

時景歌保持微笑。

恰逢董海元從門外路過,險些被屋內的氣氛震懾。

董海元低頭默念「你看不見我」就想跑,結果還是被聞旭生無情地抓住了。

「董哥!」

聞旭生叫了一聲。

董海元不由打了個哆嗦。

這聲「哥」叫著確實沒啥問題,但是出自聞旭生嘴里,怎麼就那麼奇怪呢?

「那個,」董海元撓了撓腦袋,「我路過,我就是去取個宵夜的……」

董海元的聲音在聞旭生的目光下漸漸消音。

聞旭生捂住肚——,低低——︰「我也有些餓了。」

董海元十分上——,「我買得多,要不大家一起吃點?」

聞旭生舉手同意,「謝謝董哥!」

時景歌︰「……」

行了,這通電話到底沒打出去。

因為大家在進行深夜「聚餐」。

不——這個點,孟雲海早就睡了。

因為修復根骨的原因,孟雲海身體所需要的能量很大,睡眠時間格外的長。

所以,孟雲海和時景歌已經在微/信上完成了對話,還互——了晚安。

雖然被封印了幾百年的老古董惡鬼已經在極力適應現代社會了,但偶爾,他還是會掉個鏈子。

打電話容易被發現,但是可以發微信啊。

不——真正受到影響的,是孟雲臻。

孟雲臻被自家弟弟那句「同/居」砸了個頭暈眼花,決定要來刺探敵情。

美其名曰,替孟雲海看看那個師弟好不好相處,得到了孟雲海的白眼。

孟雲海其實也想去,但是他的根骨還沒有恢復好,實在是不適合出門,只能看著孟雲臻揮一揮衣袖,揚長而去。

不——在孟雲臻之前,時景歌家里就來了一位新的客人。

男人高大英俊,穿著得體,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里還拿著一個小籃子,里面據說都是他親手所做的糕點。

「我是剛搬過來的鄰居,就住在隔壁,唯一的愛好就是烘焙,這些糕點都是我烘烤的,可以嘗嘗味道。」男人撓了撓後腦,露出了一個略有些許羞澀的笑容。

董海元接過那一籃子糕點,爽朗笑——︰「謝謝啊,你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們,我們對這里很熟的。」

男人笑了笑,目光默默落到時景歌身上,目光中透著些許好奇。

時景歌看——他,目露些許疑惑。

男人撓了撓後腦,不好意思地說——︰「我是一個……畫家。」

「所以,雖然有些冒昧,但還是想問一下。」

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一般,深吸一口氣問道︰「這位先——,請問您有興趣,做我的模特嗎?」

聞旭生垂著腦袋,一言不發,又在眾人的身後,沒有人注意他。

也沒有人看到他此時的眼楮有多麼的冷。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

還盯上了他的珍寶。

真是……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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