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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聖子(十一)

第11章

他的族人背叛了他?

時景歌微微一楞, 就听到黑暗神問道︰「就像有些人運氣好,與靈獸綁定了契約,成為法師, 而有更多的人沒有這個運氣, 那每一個人對于那些成為法師的人, 真的沒有一點別的想法嗎?」

當然是有的。

在聖殿的記載中,曾經有一個非常惡劣的事情, 有一批人控住了幾個幼小的法師和伴生靈獸,大多都是六歲,剛剛擁有伴生靈獸的時候,都沒有什麼作戰力。

那些人試圖去尋找靈力的「秘密」,讓伴生靈獸與契約人解除契約、與他們締結契約等等。

也是這件事情之後,以後所有在六歲擁有了伴生靈獸的人, 都會被送到靈殿統一管理, 大概半個月——一次家,有點類似于現代的寄宿制。

不用時景歌——答,從時景歌的表情中就能看出點什麼,黑暗神輕笑一聲, 帶著幾分譏諷。

「而當時,——出現了一件大事。」

「有一位品階很低的神明,隕落了。」

「所有神都認為自己不老不死, 與天地同壽,所以,可想而知, 那位神明的隕落,會給其他神明帶來多少震撼。」

「哦,不只是震撼。」

黑暗神眉眼低垂, 看著時景歌的耳根,語氣淡淡。

「——有驚恐。」

誰能想到,神明也會有隕落的那一天呢?

在這時候,尊貴的神明,也像其他所有生靈一樣,恐懼自己的死亡。

「但是,這只是個開始。」

「一個神明的隕落,——能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自我欺騙,但是第——個、第三個、第四個呢?」

「即使是高階的神明,也開始不安,更何況中低階位的呢?」

「後來,神明們發現,神力可以融合。」

時景歌瞪大眼楮,開口想要問什麼,卻被黑暗神直接堵住了。

「別問,你也知道我進不去眾神之森,這些消息都是後來才知道的,有部分是推測,反正只是故事,听個故事,你——要判定故事的真假嗎?」

「當然,」黑暗神頓了頓,突然笑了出來,「你可以听‘真實’,但那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時景歌︰「……」

黑暗神的視線慢慢落到時景歌露出來的脖頸,笑聲中帶著幾分不懷好意,語氣低沉而隨意,「要听嗎?」

時景歌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听,太虧。」

黑暗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就在時景歌以為他要咬上來的時候,黑暗神開口了︰「具體怎麼操作的,那些神明肯定不會將此流傳在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跟血有關。」

黑暗神將胳膊放到時景歌面前,得到時景歌困惑的眼神。

下一秒,一把匕首出現在半空中,然後在他這條胳膊猛地一劃——

「你在干什麼!」

時景歌厲聲喝道,緊接著便發現,沒有血流出來。

這一刀劃得很實,皮開肉綻,但是卻沒有血。

時景歌楞了一下。

很快,那傷口就愈合了。

「你也看到了,神明的血藏在哪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這是屬于神明的力量源泉。」

剎那間,時景歌陡然想到了黑暗神塞進他嘴里的那根手指。

緩緩流動的液體,是黑暗神的血。

「你將你的力量分給了我?」時景歌下意識地問道。

剎那間,靠在黑暗神懷里的時景歌,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黑暗神的僵硬。

緊接著,便是黑暗神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只是怕你早早地死在這里!」

「哦,」時景歌下意識道,「原來是擔心我啊。」

「胡說八道!」黑暗神倏地起身,「我只是給你辦法讓你去弄——那只該死的獸!」

「你——能指望高貴的神明去幫你接那只獸嗎?」

「哦,」時景歌眨了眨眼楮,「原來是想要讓我們一家團聚啊。」

黑暗神陰郁地瞪著時景歌,好一會兒才慢慢道︰「你——想不想听故事了?」

時景歌舉手投降,保證自己不亂說話了。

黑暗神坐在床上,扭過身去,背靠著時景歌,語氣郁郁,「吞噬神明的血,便可以得到神力,而這些神力,可以和自己的神力相融合,從而增加自己的力量。」

「之前也說過了,越強的神明,離隕落的時機越遠。」

「而被其他神明奪取了神力的神,越接近隕落。」

「低階位神明的力量對高階位神明來說,一無是處,他們想要神力,必須是同階位或者更高階位的神明。」

「于是,他們盯上了光明神的神力。」

「當然,他們盯上的不是光明神。」

是光明神的伴侶。

那個得到了光明神神力的聖羽族族人。

這也呼應了剛剛黑暗神那一句,「他的族人背叛了他」。

之後的一切,大概都能猜到的。

想要光明神神力的並不止一位神明,低階位神明的隕落讓眾神心底不安,哪怕是高階位神明,也想給自己留個後路,所以半推半就參與這件事的神明,絕對不少。

大部分神明也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引開光明神就可以了,而光明神的伴侶或許得到了光明神的囑咐近些日子要小心等等,光明神或許還做了一系列的保護措施,但是很明顯,他們都沒有懷疑到聖羽族身上。

聖羽族的身份讓他們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可以將光明神的伴侶騙出來,而神明的力量源泉在于血液,光明神的伴侶獲得了光明神的神力,必然得到了光明神的血。

自然是來自于光明神的饋贈,必然能夠完美的融入他本身的血液,只要剝奪他的血,便能提到光明神的神力。

「那個蠢貨那些年還在研究眾神隕落的事情,」黑暗神垂著頭,眉宇間有些譏諷,「他是光明神,最為尊貴古老的神明,願意將光明和生命傳遞給大地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同伴們漸漸隕落。」

「後來,神明間出了一些‘小小’的問題,」黑暗神咬重了「小小」這兩個字,譏諷之意更濃,「他就想著,如果有他的血,他的同伴們會不會好一些呢?」

「但是頻繁取血對神明自然也是有害的,要保持一個合理的時間段,但是很可惜,那些神明並沒有耐心等下去,更沒有想過光明神願意為此犧牲,他們想要光明神的神力,甚至都不敢去問問那個蠢貨。」

「在最忙碌的時候,光明神發現啊,他贈予伴侶的神力,——來了。」

「也不知道他的伴侶到底用了什麼辦法,總之,他護住了光明神的血,並且讓那些血——到了光明神的身上。」

「將神血剝離出來,他必死無疑。」

「你可以想象那時候光明神的悲憤。」

「他在前方為同伴費盡心血,後方同伴們揮刀向他鐘愛的伴侶。」

「神明之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之後便是持續的、蔓延在眾神之森的戰爭。

但是黑暗神根本進不去眾神之森,所以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即使眾神之森風雲變化,鬧了上百年,黑暗神也只是在山洞里日復一日的沉睡,全程沒有任何參與感。

他進不去眾神之森,也懶得去打听眾神之森的事情,他向來特意躲開眾神之森的一切。

他——進不去,知道那麼多干什麼?

被排斥在外,就仿佛他不是神明一樣。

黑暗神討厭那個地方。

而他之所以知道這些,只是在很久很久之後,做了一場夢。

神明從不會無緣無故做夢的。

所做之夢,必屬真實。

時景歌努力消化著這些信息量,若有所。

而這個時候,黑暗神慢慢扭過頭來,看著他白皙的側臉,心念一動。

他已經不是一個神了。

他有了伴侶。

伴侶——帶了個討厭的獸。

一家三口。

道侶說的。

「喂。」

黑暗神突然開口,時景歌扭過頭來,略帶疑惑道︰「嗯?」

「你剛剛說得,」黑暗神慢慢地拖長了調子,「——作數嗎?」

時景歌︰「?」

他剛剛說了什麼?

黑暗神慢慢地眯起眼楮,危險的氣息蔓延開來。

時景歌無辜道︰「你也知道我話多,給個提示好不好?」

黑暗神磨了磨牙,看起來就像是要惱羞成怒一般,但是下一秒,他突然笑了。

「故事講完了,是不是該睡覺了?」

時景歌︰「?」

這個話題轉變的有點快啊。

黑暗神倒——床上,神情中有稍許愉悅,「睡吧。」

時景歌︰「?」

就在這一剎那,黑暗神猛地扣住他的手,反身將時景歌壓/在身下,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吻得——,呼吸都交纏在一起。

然後,黑暗神的吻就漸漸變得更重了。

神明的好處就在于,什麼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心念一動,一切就都坦誠了。

時景歌——未反應過來,就被黑暗神帶起了節奏,在快樂的海洋中遨游。

只是,在快樂得有些迷亂之時,黑暗神也不知道怎麼著,竟然停了下來。

時景歌︰「?」

黑暗神——地吻了吻時景歌的唇,「睡覺。」

兩個月後,才成年禮呢。

時景歌︰「?」

人干事?

這個世界的成年和成年禮是不一樣的——

八歲成年,但是二——歲生日才會舉辦成年禮。

所以說,時景歌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他忍了——忍,最後沒忍住,一把推開黑暗神,反身騎到黑暗神身上,鉗住他的下巴。

——「你要是不做,小爺我就做了你!」

他的眼楮是那麼亮,眼底滿滿的都是黑暗神的倒影。

黑暗神仿佛被蠱惑了一樣,抬起手來,摟住時景歌的脖子,用力地將時景歌壓了下來。

然後,唇齒交纏。

「听你的。」

黑暗神緩慢地說道,聲音低沉——性/——,近乎于蠱惑。

時景歌搖了搖頭,偏過頭去,恰好看到黑暗神肩頭自手臂上那一條長長的傷口,皮開肉綻,分外可怖。

時景歌楞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為什麼剛剛黑暗神能停下來。

黑暗神順著時景歌的眼神看過去,這才想起自己忘了愈合傷口,抬手捂住時景歌的眼楮,不想讓時景歌繼續看下去。

時景歌低低道︰「疼嗎?」

「不疼。」

疼你。

黑暗神堵住了時景歌的嘴。

那一天,聖靈獸睡得很沉。

只迷迷糊糊的,听到契約人的叫聲。

連夢里都有著契約人。

可見它和契約人關系有多麼好。

聖靈獸美滋滋地想到。

……就是不知道,契約人會不會夢到自己呢?

那一天晚上,時景歌做了一個夢。

夢里是滿天的火光。

高山崩塌,花海焚燒,無數只從花苞中倉皇逃竄的小精靈被烈焰吞噬,周遭是一片痛苦的尖叫聲。

無數靈獸用身軀組成一道一道的牆,烈火一次又一次向它們撲去,有些靈獸被烈火吞噬,有些靈獸被烈火撲倒,而緊接著,就有一個又一個的靈獸補上那個位置。

在他們身後,是一枚——一枚的靈獸蛋。

半空中,揮動著翅膀飛行的靈獸,也組成一道——一道的「網」,試圖抵御那從天而降的烈火。

昔日的樂園,如今則變成了一片火海。

不知道過了多久,烈火之中,有異樣的紅光閃爍。

那些被火焰吞噬的靈獸,正從火焰中慢慢站了起來。

它們通體漆黑,只一雙眼楮,猩紅無比,而火焰正在它們周身熊熊燃燒。

然後,它們向那些靈獸們撲去——

慘叫聲仿佛響徹在時景歌的耳畔。

充滿痛苦和絕望。

那些被火焰「操控」的獸,身上的火焰漸漸停了下來。

在火焰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它們就像石雕一樣,就此停留在那里。

姿態千奇百怪,眼楮卻都是睜開的。

猩紅。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

從此,再也沒有亮起過。

天空中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雨水的顏色,卻是紅色的,滴在那些似石雕般一動不動的獸身上,仿佛為它們增添什麼色彩一般。

一場又一場的雨水蔓延,似乎將它們的皮毛都染紅了,終于有一日,它們蘇醒了。

眼楮先開始動,然後是整張臉,然後就是四肢。

它們的樣子也發生了一系列的變化,最後停留在時景歌面前的,就是那熟悉的模樣。

——是魔獸。

畫面又是一轉。

漆黑的世界中,陡然有了一縷光。

……來自于月亮。

無數魔獸匯集在這里,對著那縷月亮長鳴。

而在它們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有很多如同石雕一般的獸,它們雖然不能動,但是都是朝向這一個發現的。

聲音越來越大,它們到底在嚎叫什麼,誰也听不懂。

但是恍惚間,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時景歌心底響起。

——【光明拋棄了我們。】

——【我們要尋找光明。】

夢境到這里戛然而止,時景歌陡然睜開了眼楮。

然後,一只碗出現在時景歌的面前。

時景歌抬頭玩去,就見黑暗神端著一只碗站在他面前,語氣淡淡,「喝。」

「這是什麼?」時景歌低頭,好奇地說道。

「果汁。」

是嗎?

時景歌在腦海中打了個問號。

怎麼——覺……這里面有黑暗神的血?

見時景歌不說話,黑暗神干脆坐了下來,——弄了把勺子,舀了一勺,送到時景歌唇邊,語氣淡淡,「吃。」

時景歌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那勺「果汁」入口,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本來微微有些酸痛的太陽穴,都變得舒服起來。

時景歌嫌麻煩,伸手想要接碗,「我自己來。」

黑暗神卻像找到了什麼樂趣一樣,避開了時景歌的手,堅持不懈地給時景歌喂到嘴里去。

見他如此堅持,時景歌也便不跟他搶了。

很快,一碗「果汁」喝完了,黑暗神意猶未盡,「喜歡嗎?」

時景歌點了點頭,味道——真不錯。

黑暗神輕描淡寫道︰「再來一碗。」

「可以,」時景歌點了點頭,叮囑道,「不用放你的血。」

「我好得很。」

黑暗神的背影一僵,氣急敗壞道︰「沒有我的血!」

「堂堂神明的血,會讓你隨隨便便喝道嗎?」

「你以為我是那個蠢……蠢貨嗎!」

「好好好,」時景歌敷衍道,「你最聰明。」

黑暗神冷冷地凝視著他,「沒有。」

時景歌︰「?」

黑暗神磨了磨牙,冷笑道︰「看來你是不想喝了。」

時景歌連忙道︰「不不不我想喝。」

「夢里喝去吧!」黑暗神留下這句話,揚長而去。

時景歌沒忍住,笑了起來。

以前怎麼沒發現,黑暗神氣急敗壞的樣子這麼好玩呢?

時景歌打了個哈欠,突然想起來自己正事——沒跟黑暗神說。

時景歌環繞一圈,只看到一些霧氣,沒有看到黑暗神,他揚了揚眉,嘆氣道︰「……好餓。」

沒一會兒,一只碗出現在床頭,里面是和剛剛一樣的「果汁」,只是更濃稠一些。

那迎面而來的果肉的香甜,依然讓人食欲大開。

時景歌笑眯眯地拿起碗勺,山洞中的霧氣劇烈的抖動了一下,他將碗勺放下,裝模作樣道︰「好累啊。」

其實表演是很假的,但是黑暗神就吃這一套。

下一秒,冷著臉的黑暗神出現在時景歌面前。

周身氣息冷淡壓抑,面容陰郁,偶爾掃過來的眼神之中,都透著幾分薄怒。

裝的比時景歌像。

只是將果汁一勺一勺喂給時景歌的時候,黑暗神情緒總會控制不住地上揚。

于是時景歌含淚要了第三碗。

唉,這年頭哄伴侶,總要犧牲點什麼嘛。

「我做了一個夢。」

時景歌突然開口,黑暗神揚了揚眉,似乎在問,什麼夢。

「我夢到了眾神之森,」時景歌將夢里的一切都跟黑暗神說了,「那這算什麼?天火焚靈?——有那些魔獸到底是什麼?它們要尋找光明?是指尋找光明神嗎?唔——」

黑暗神將最後一勺果汁塞進時景歌的嘴里,堵住了時景歌的時景歌,時景歌瞪著眼楮表示抗議,好一會兒,黑暗神才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沒有誰知道魔獸是怎麼——事,就像沒有誰知道眾神之森是怎麼毀滅的一樣,因為知道這一切的生靈,都不在了。」

「我也只是做了個夢。」

「那你能讓那些魔獸听命嗎?」時景歌好奇地問道。

「它們又不是我的信徒,怎麼會听從我的命令?」黑暗神語氣平平,「上一次,是因為我控制了它們,數量不多,——能控制得住。」

頓了頓,黑暗神譏諷道︰「你——以為它們真的能說人類的語言?」

時景歌心底一沉。

那麼多魔獸,幾乎可以遮天蔽日了,給當時所有人都留下了陰影,在黑暗神這里,就成了數量不多?

那眾神之森里,到底——有著多少魔獸?

黑暗神看出了時景歌的想法,輕笑道︰「也沒多少,遍布整個眾神之森吧。」

「你知道眾神之森有多大嗎?」

時景歌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雖然沒有辦法明確眾神之森到底有多大,但是能夠容納那麼多神明和他們所鐘愛的種族,那能小到哪里去?

他夢到的眾神之森,就已經很大很大了,而這——只是眾神之森的冰山一角。

黑暗神揚了揚眉,評價道︰「現在魔獸的數量,說不定比人類都多,它們又不會死。」

「等等,」時景歌震驚道,「它們不會死?那我們殺死的那些魔獸……?」

「你想想你那個夢境,」黑暗神提醒道,「那些魔獸,早就死過了,不是嗎?」

確實是這樣。

那些魔獸原先是靈獸,是由那些烈火吞噬而死的,只不過後來,它們又從烈火中爬了起來。

……這怎麼——覺那麼像僵尸啊?

「魔獸們被你們殺‘死’之後,會化為黑水,那些黑水,跟當初那些烈火是一樣的。」

「而那些‘死’了的魔獸,會——新回到眾神之森,化為最原始的形態,也就是你所說的石雕。」

黑暗神一共就做了兩個關于眾神之森的夢,現在全告訴時景歌了。

頓了頓,黑暗神好奇問道︰「——想去眾神之森嗎?」

時景歌沉默了數秒,最終點了點頭。

「確實不想去,」時景歌嘆息道,「但是又不能不去。」

黑暗神沒說話。

時景歌好奇道︰「你怎麼不阻止我了?」

「有用嗎?」黑暗神反問道。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

「我懶得浪費這個口舌。」黑暗神輕哼一聲,盡數輕蔑。

「那我——有個疑問了,」時景歌仰起頭來,「既然魔獸那麼可怕,數量又這麼多,那人類世界里廣為流傳的,將魔獸趕——黑暗森林,是怎麼——事?」

黑暗神沒好氣地看著他,「如果你們人類丟了很——要的寶貝,而有傳聞稱這個寶貝出現在遙遠的另一片大陸,你會帶全部所有人類去那個大陸上尋找你們一族的寶貝嗎?」

當然不會。

時景歌恍然大悟。

那些魔獸的目標從來不是人類或者什麼西羅里大陸,這些都是它們在「尋找光明」之路上遇到的,因為阻礙了它們的路,所以「順手」毀掉。

那麼無論是以前——是現在,來到西羅里大陸的魔獸,都只是「一部分」。

甚至還不是精銳的一部分。

時景歌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越了解,越覺得這個世界太過困難。

黑暗神語氣淡淡,「變強吧。」

「你太弱了。」

「我絕不可能讓現在這樣的你出現在眾神之森的。」

「和你的獸——」黑暗神抬頭看向聖靈獸,語氣有些古怪,「一起吧。」

那語氣實在是太古怪了。

時景歌下意識道︰「你不會連聖靈獸的醋都吃吧?」

黑暗神猛地扭頭看向時景歌,冷笑道︰「我本來以為你今天需要休息,訓練可以從明天開始,但是目前看來,你似乎並不需要。」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我需要。」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非常尖利的嘶吼聲傳來。

聖靈獸終于睜開了它的眼楮,看到黑暗神的那一瞬間,它全身的長毛都炸開了。

時景歌下意識地想要安撫聖靈獸,但是卻陡然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屬于神明的威壓,毫無顧忌地向聖靈獸襲去。

在這種凌厲的「壓迫」之下,聖靈獸甚至都站不起來。

它的那一雙眼眸里,也曾閃過畏縮,但是看到時景歌那一剎那,它的體內——涌現出一股股力量。

它的契約人被黑暗神挾持了。

它要保護它的契約人。

它一直一直都被契約人保護在身後,這一次,也該輪到它來保護它的契約人了。

那些畏縮慢慢消失,漸漸變成了凶狠。

頂著黑暗神的巨大壓力,它連站都站不起來,但是眼神,卻並未再改變半分。

時景歌陡然有些心疼。

「眼神不錯。」黑暗神評價道,「很好,恭喜你們,從今天來是訓練。」

「放心,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說著,黑暗神目光在時景歌的唇.瓣上微微一頓,緊接著就移開了目光。

隨著壓力的消失,聖靈獸總算能夠站起來,它發出陣陣低吼,甚至擺出了攻擊的姿態。

下一秒,卻被時景歌抱在懷里。

「沒事,聖靈獸,不要緊張。」

「黑暗神也厭惡那些魔獸,他會幫我們進入黑暗森林,一起消滅那些魔獸的。」

黑暗神揚了揚眉,發出一聲輕哼聲。

倒是慣會張口就來。

他什麼時候說過幫他們進入黑暗森林消滅魔獸了?

他只是不能容忍伴侶那麼弱罷了。

隨著時景歌的安撫,聖靈獸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只是仍然有些抵觸黑暗神。

畢竟,它一直以來得到的信息,就是魔獸屬于黑暗神,黑暗神罪大惡極。

時景歌揉了揉聖靈獸的角,低低道︰「因為他,我才能活下來。」

「如果他……」頓了頓,時景歌輕聲道,「我早就死了。」

「他可以穿過那些結界,如果他真的想要對我們做些什麼,我們早就……」

「他對我們沒有惡意,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具體的一切,我慢慢跟你說。」

說著,時景歌對聖靈獸伸出手,「信我嗎,聖靈獸?」

聖靈獸將爪子搭在時景歌手上,輕輕地叫了兩聲。

它當然相信自己的契約人。

但是……

……隔著時景歌,聖靈獸凶狠地看了一眼黑暗神,——飛速收了——來。

就是黑暗神告訴自己契約人那些信息的?

包括怎麼和自己接觸契約、給自己尋找下一個契約人?

聖靈獸磨了磨牙。

不管黑暗神到底站在那一邊,它都討厭黑暗神!

黑暗神舌忝了舌忝唇角,「既然這麼有活力,不如來訓練吧。」

「放心,」黑暗神不懷好意地笑了一下,語氣慢悠悠的,「哪怕你們練不動了,我也可以控制你們,繼續練下去。」

時景歌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

果然,地/獄/級/魔/鬼訓練,就此拉開了序幕。

因為時間緊任務重,所以黑暗神下手毫不留情。

尤其是對聖靈獸的時候。

和黑暗神的魔鬼訓練比起來,聖殿的那些訓練任務,都是小兒科。

好幾次時景歌覺得自己就要這麼撅過去了,但是竟然還清醒著。

就像黑暗神說的那樣,就算他們練不動了,他也可以操控他們身體繼續練,給予他們一定的刺激,逼迫他們保持清醒。

聖靈獸從沒有經歷過這麼嚴苛的訓練,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但是在黑暗神面前,它聖靈獸絕不能示弱!

這一天結束的時候,聖靈獸和時景歌,真的是站都站不住了。

體內的靈力完全被掏空,——要一次又一次地去驅動那些藏在血脈里的力量,攻擊、防御、躲避等等,都是全方位的訓練。

要學會躲避來自于各個角度的攻擊,實在躲不過去就要合理運用防御性的法術,攻擊方面更是堅守一個道理,只有命中了才是真正的攻擊。

而在這些之中,——要合理運用體內那為數不多的靈力,前面還好一些,越到後面越撐不住,以至于聖靈獸和時景歌都受了些傷。

「真弱,」黑暗神評價道,「就這樣還要去黑暗森林?給魔獸們添餐?」

「現在才幾個方向的攻擊,就把你們搞成這樣?」

「到了黑暗森林,無窮無盡的魔獸,攻擊來自于每一個角度,幾千只魔獸一起向你們攻來,現在的你們,能躲過幾只?能防住幾只?」

黑暗神看向聖靈獸,沒什麼表情,很快收回眼神,施施然地走了。

這讓聖靈獸更受傷。

被敵人無視,意味著它毫無價值。

時景歌——好一些,他早在听到訓練這兩個字的時候,就做好了這個準備。

此時,黑暗神已經消散于山洞中,明顯是要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聖靈獸,」時景歌戳了戳聖靈獸的角,沒有靠在聖靈獸身上,反而讓聖靈獸靠在了自己身上,「別難過。」

「弱是一時的,不是一世的。」

「你可是一個,可以在我昏迷之時,沖破二階,救了我的光明系靈獸啊。」

「我們不會讓光明神失望的,對不對?」

聖靈獸用盡最後的力氣叫了一聲。

它總會變強的。

到時候,它就會將契約人護在自己身後。

那個倒霉的、討獸厭的黑暗神,休想踫到它的契約人!

其實最讓聖靈獸難過的,但不是因為它弱。

而且因為,它的契約人,表現都比它好,好許多許多。

到了後面,都是它的契約人保護著它,要不然,它身上的傷恐怕會更多。

……時景歌身上的傷也能少一點。

明明應該是伴生靈獸保護自己的契約人的。

現在卻反了過來。

那這也是不是可以說明,自己的契約人在它不知道的角落里,做了多少努力?

以前,總是有那種聲音,覺得契約人連累了它。

但其實,一直都是,它連累契約人啊。

……它絕對、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它要變強!

聖靈獸艱難地站起來,長嘯一聲,喊到一半,直接倒在時景歌身上。

電光火石之間,聖靈獸「飄」在了半空中,時景歌「飄」出去之後,聖靈獸才倒在了地上。

黑暗神——「體貼」地給了個緩沖,沒讓聖靈獸摔著。

時景歌哭笑不得。

緊接著,床頭又出現了兩個碗,放著時景歌醒來時吃過的果汁。

「你的。」黑暗神制止了時景歌想要分享給聖靈獸的意思,——分勉強道,「床上,有它的。」

時景歌掀開了被子,是許多顏色不一的靈果。

聖靈獸一開始——想要拒絕,但是那飄過來的甜香太誘.人了,時景歌湊在它耳邊,小聲道︰「多吃點。」

「不吃白不吃。」

時景歌煞有介事地說道。

說完,率先把那兩碗果汁吃了。

聖靈獸看了看自己的契約人,最後還是投身到那些靈果之中。

——吃!多多地吃!

那天晚上,聖靈獸和時景歌都早早地睡了過去,只有黑暗神,在一片寂靜之中,定定地看著時景歌。

睡得可真香啊。

黑暗神有些嫌棄地想到。

這個時候的時景歌,看起來其實——有一點可憐。

他脖頸處,都有一處傷口。

是為了保護那只獸造成的。

……蠢東西。

……自己都護不住,——要去護那只蠢獸。

黑暗神在心里罵了好一會兒,這才化成霧氣,將時景歌籠罩其中。

有霧氣撫平時景歌微皺的眉,有霧氣綁住時景歌的手指,傷口處更是泛起淺淺的光,很快就愈合了。

而時景歌體內仿佛有什麼力量被喚醒,——應著這絲絲縷縷的霧氣。

自那天起,時景歌和聖靈獸就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漸漸地連時間觀念都沒有了,完全不知道今夕是幾何。

但是進步確實是十分明顯的。

他們先後突破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成為六階光明法師和光明系靈獸,聖靈獸的全貌完全展現在時景歌面前,是一頭極美的巨獸。

背後的那扇翅膀,被柔/軟的長毛覆蓋,張開的時候,更有——幾米長,美得讓人震撼。

別看那些長毛很軟,但防御性極好,可以擋下很多攻擊,而那些長毛,更是可以化為尖銳的利器,頃刻間完成它的攻勢。

但是這——不夠。

自他們步入六階開始,聖靈獸就被黑暗神塞了許多東西,有一次時景歌半夜驚醒,——看到黑暗神正站在聖靈獸面前,手懸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才小心地踫觸了聖靈獸的角。

時景歌愣了好一會兒,才彎了彎唇角。

第二天,趁聖靈獸還沒醒,時景歌小聲道︰「聖靈獸的角最上方,有一處彎,它最喜歡被觸模那個地方,從小到大都這樣。」

黑暗神奇怪地看著他,「你跟我說這個干什麼?」

「就跟你——憶下以前啊,」時景歌分外無辜道,「你不知道,以前聖靈獸特別可愛,毛絨絨的一小團,雪白雪白的,跟個小雪團一樣,頭上那兩個角——小,被人踫一下就要跳起來,——害羞,只往人懷里鑽,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黑暗神不屑冷哼,無動于衷道︰「它可不可愛關我什麼事?」

「我沒興趣。」

沒興趣——听我說完了?

時景歌揚了揚眉,「嗯嗯」點頭,就在黑暗神的目光漸漸平靜下來的時候,他突然道︰「聖靈獸的尾巴也特別舒服。」

黑暗神︰「?」

「長毛——多,手——好,握在手里的時候,它的尾巴會在你手里動,尾巴末尾圓圓的,抵在手心里的時候,手——可好呢。」

黑暗神沉默了好一會兒,「看來你——是太有活力了。」

「是我的訓練量安排的不夠。」

「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堅強。」

「那就,」黑暗神笑起來,不懷好意道,「翻個倍吧。」

時景歌︰???

這是惱羞成怒吧!

這絕對是惱羞成怒吧!!

當天,聖靈獸和時景歌差點昏過去。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時景歌的潛意識在作用,大半夜的,他——醒了過來。

然後,便看到黑暗神蹲在聖靈獸旁邊,好奇地戳著聖靈獸的尾巴。

聖靈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擦過了黑暗神的臉。

黑暗神愣愣地模上自己的臉,眼眸里閃過一絲驚喜。

下一秒,他抬起了頭,好巧不巧的,與時景歌四目相對。

沉默在蔓延。

時景歌把被子一拽,蓋在自己頭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黑暗神咬了咬牙,幾秒種後,過來掀時景歌的被子。

時景歌牢牢地扯住自己的被子,堅決不讓黑暗神扯下來。

黑暗神氣極反笑,「我要蓋被子。」

時景歌悶悶道︰「不,你不要。」

好一會兒,黑暗神的聲音才慢慢響了起來,「你和聖靈獸不一樣。」

時景歌︰「?」

「你喝了我的血,體力的力量更強更多。」

時景歌突然有了不好的預。

「所以,明天你和聖靈獸分開訓練吧。」黑暗神施施然地說道。

時景歌︰「!!!」

下一秒,時景歌的被子被掀開了。

黑暗神順利地擠了進來,然後抓住了時景歌的頭發,滿意點頭。

「嗯,這個手——行。」

時景歌拿起枕頭,砸向黑暗神。

一場枕頭大戰即將爆發,卻被黑暗神掐死在搖籃里。

「這麼有活力,不如……?」

黑暗神不懷好意地說道。

時景歌睡了。

一秒入睡,快得不可思議。

黑暗神有些哭笑不得,他垂下眼瞼,最後緩緩地吻在時景歌的發絲上。

——聖靈獸的尾巴,才沒有時景歌頭發的手——好呢!

後來,聖靈獸和時景歌突破了七階,成為真正意義上的高階法師和高階靈獸。

現在,三百六十度同時閃過上百種攻擊,聖靈獸和時景歌都能配合默契,在這些攻擊風暴中不受任何一點傷害,——能反擊。

很難想象,這才過去了兩個月。

今天,是時景歌的成人禮。

黑暗神破天荒地給他們放了假。

這一天晚上,時景歌做了一個夢。

先是夢到了幾位長老,他們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成人禮,雖然他根本沒有不在。

整個西羅里大陸,無數人為他祈福,無數人在慶祝他的成人禮,放眼望去,全是虔誠。

聖殿之中,所有長老也都在為他祝福,這一天,他們放下了其他的一切,高聲詠唱著聖歌,時景歌曾經所居住的地方,已經被改造成一個祈福的殿閣。

沒有人忘記他。

所有人都還牽掛著他。

他們希望他平安歸來,他們祝福他一切順利。

而在他們身上,似乎有著絲絲縷縷的光,其中以聖殿的光暈最大。

而這些來自于四面八方的光芒,正一點一點地匯聚起來,然後慢慢地涌到他的身上。

暖意在蔓延。

緊接著,畫面一轉,有些刺眼的光芒,出現在時景歌面前。

聖光普度,光芒萬丈,一個人影浮在半空中,但是時景歌,看不到他的臉。

「來吧。」

「被選中的人族聖子。」

「森林在呼喚你。」

「記住,尋找光明把握生機,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在最後的最後,我祝福你,得償所願。」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緩緩地向一側走去。

時景歌跟著飄了過去。

然後,眼前便出現一點一點的火苗,那些火苗越來越多,直到一個裂口,出現在時景歌眼前。

那個身影跳了進去,堵住了這個裂口。

「快一點。」

「我要……撐不住了……」

嘆息般的聲音,似乎忍耐著極致的痛苦,但是卻依然那般溫柔。

時景歌睜開了眼楮。

黑暗神看向他,「怎麼了?」

時景歌扭頭看向他,緩慢道︰「……我似乎,夢到了光明神。」

黑暗神︰「?」

「他讓我去尋找光明,把握生機,快一點,他要……」頓了頓,時景歌——道,「可是,他不就是光明神嗎?」

「我們要尋找的光明,不是光明神嗎?」

連光明神都在尋找光明?

怎麼——覺……那麼怪怪的呢。

黑暗神看了看時景歌,突然道︰「你等等。」

黑暗神消失在時景歌面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新出現,臉色有些難看。

「我——是進不去。」

眾神之森,依然在排斥他,就如同許多許多年前一樣。

時景歌看著他的眼楮,突然道︰「眾神之森的情況,是不是很不好?」

「僅僅是進不去,不會讓你臉色那麼難看。」

黑暗神沉默地點了點頭。

「是不是……出現了火苗?」

「我們夢中的那樣。」

黑暗神不想回應。

但是沉默,已經證實了這一切。

好一會兒,黑暗神才低低道︰「那些火苗,可以加強魔獸的力量。」

所以,魔獸根本不是因為黑暗神或者時景歌才離開的,而是感受到了力量的召喚。

難以想象,魔獸的力量再一次加強,或者這些火焰被帶出眾神之森,會帶來什麼。

果然是……時間不多了。

可是,光明神嘴里的尋找光明、把握生機,是什麼意思呢?

時景歌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間,時景歌想到了他第一個夢。

兩個夢一起出現,是不是預示著什麼?

而且,第一個夢中,也出現無數光芒,向他匯聚的情況啊。

——「信仰之力,可以創造奇跡。」

時景歌想起黑暗神曾經說的這句話。

那光明神嘴中的光明和生機,是不是就指向可以創造奇跡的信仰之力呢?

時景歌閉著眼楮——憶第一個夢境,那向他涌來的光芒,溫暖舒適,確實散發著勃勃生機。

黑暗神也覺得時景歌說得有道理,但是……

……他曾懷疑過,光明神嘴里的生機和光明,指的是他。

畢竟,他的名字,叫「生」。

神明的名字,絕對不是毫無意義的。

所以他第一時間趕向眾神之森,但是依然被眾神之森拒之門外。

……真的不是他嗎?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給他們猶豫和推測了。

在最後的時間里,黑暗神為時景歌鍛造了一把法杖。

看起來非常古樸,一點都不起眼。

但是時景歌拿起來的時候,只感覺和這個法杖是如此的契合。

黑暗神將他和聖靈獸送到眾神之森,遠遠地,便可以看到大地上的火苗。

而魔獸,卻還沒有看見。

黑暗神再一次想要進入眾神之森,卻被一個無形的屏障推了出來,他——想再試,卻被時景歌拉住了手。

「我要進去了。」

「你要不要吻吻我?」

黑暗神吻住他的唇角,越來越用力,竟然有一種,抵死纏.綿的——覺。

「要不我們不進去了——」

黑暗神壓低聲音,隱隱有一些懇求的意思。

「你知道的,哪怕我再弱小,再無能,我也會進入眾神之森。」

他的目光依然那麼溫柔與澄澈。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一定會活著出來見你。」

「我發誓。」

黑暗神緊緊地握住時景歌胳膊,他太了解他的伴侶,他知道他的伴侶不會改變決定的。

「你對我說過那麼多次謊,但是這一次,不是謊言,對不對?」

「對。」時景歌斬釘截鐵道。

「你會——來的,是嗎?」黑暗神語氣漸漸冷冽下來。

「對。」時景歌用力點頭。

「好。」

黑暗神拿出一個小瓶子,在自己的掌心處一劃,血液從他手中流出,一滴不露地進入那個小瓶子。

然後,他將那個小瓶子遞給時景歌。

「你吸收不了我多少血,畢竟我們屬性相悖。」

「但是關鍵時刻,你可以將這些血灑出去。」

「或許,能幫你。」

那一刻,時景歌只感覺自己手里的瓶子那麼。

他想要拒絕,但是在黑暗神的目光之下,他覺得自己要是拒絕,那才是在傷害黑暗神。

「記住——」

黑暗神陡然掐住時景歌的肩膀,厲聲道︰「活著——來!」

「如果你不能活著——來。」

「那麼你們人類記載的那些黑暗神所做的一切,都會變為現實!」

「你欺騙了尊貴的神明。」

「神明會帶走你所鐘愛的一切,作為你的懲罰!」

「你必須——必須回來見我——!」

黑暗神死死地瞪著時景歌,凶神惡煞。

但是時景歌卻注意到,黑暗神的唇.瓣,非常蒼白。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黑暗神沒有血色的樣子。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黑暗神的腰。

「等我——來。」

「我們在光明神的注視下,舉辦婚禮,怎麼樣?」

黑暗神剛想斥責他,他堂堂黑暗神需要什麼光明神的注視?

但是他懷里的人,不見了。

聖靈獸也不見了。

他想要上前,卻被那屏障——一次彈開,連手都被燒爛了。

他沉默了許久,宛若一個石雕。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聲音才慢慢響起,微微顫.抖,沙啞極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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