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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海王(十六)

第16章

老太太表情——不好看, 隱隱帶著幾分無能為力的怒氣。

時景歌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听到一個響亮的聲音。

「于老太太!」一個強壯的男人走了過來, 「您這是要——家?算了您先從外面轉轉, 您先別過去了。」

「怎麼了?」老太太下意識地問道。

「時家那邊, 好像動起手了!」

什麼——!

時景歌目光一凜,急忙跟——那個強壯的男人。

「我是時景歌, 」時景歌點開光腦,顯示自己的學生信息,「我——家想給家里一個驚喜,沒跟家里人說,沒想到——」

「是小歌啊!」那男人拉了時景歌一把,目光有些熱切, 「你來了, 你爸媽也有個主——骨,走走走,叔帶你過去看看!」

「謝謝叔。」

兩個人跑得極快,徒留下于老太太, 有些詫異地看著那倆人的背景。

那個小年輕,竟然是老時的兒子時景歌?

「于老太太,」一個女聲響起, 帶著笑,「你在這干什麼呢?不——家?」

「我——」于老太太一愣,「我見到小歌了!」

「小歌?什麼小歌?」那人明顯沒有反應過來。

「老時家的孩子啊, 時景歌啊!」

「什麼?時家的孩子——來了?」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到的!我還給他指了路呢!」

時家那邊,雖然還沒到動手那地步,但是也差不多了, 吵得震天動地,還有摔碎東西的聲音,時家兩口子一個病一個弱,樓下鄰居怕出事,這才聯系了小區保安,讓人趕緊過來。

說起來時家這件事吧,還得從那天時景歌寄來的東西說起。

德群那星球是一個十分偏遠的小星球,因為星球能源枯竭、地理位置又不好的原因,所以星球內就那麼兩個城市還繁華一些,人口也稍微多一點,但是這個多,只是相對于這個星球而言。

而時家所居住的城市,甚至還不是那兩個相對繁華中的一個,所以就可想而知,這個城市的條件,到底有多麼一般了。

時景歌寄來的東西,都是他自己精心挑選的,並不是多麼珍貴的東西,價格也都比較低,並不是那種太扎眼的東西,但是在這種偏遠星球的小地方,也就算是好東西了。

尤其是時家兩口子來說。

這可是兒子掙了錢寄——來的東西,兩年來第一次,那意義能一樣嗎?

這兩年,時家也比較難,尤其是時父受了傷之後,親戚朋友們也或多或少給了些幫助,時家兩口記在心里,也想回報一二。

以前是真的沒辦法,所有的信用點都供給時景歌了,過年壓歲錢都包不——,時家兩口子又是老實人,這——里能不難受?

于是,就把時景歌寄來的東西分了分,當然,那玫瑰花茶肯定是不能踫的。

兒子還——檢查呢!

也別說,這玫瑰花茶還真有用。

時父本來就是精神力受損,所以感覺最明顯,他雖然還是難受,但不是那種徹夜難眠的痛苦,也不是那種恨不得以頭搶地的痛,那些痛苦漸漸和緩下來,雖然還是難受,但起碼還是人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以前疼得太厲害,晚——基本沒睡幾個安穩覺,也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老婆——疼他,雖然被他強硬地趕到另一個房間睡,但是每每他這邊動靜大了,老婆還是會掉淚的。

他就只能忍。

不敢發出什麼動靜,就這麼熬。

因此,人也瘦的厲害,老得——快,看起來比——齡人老個十來歲不說,因為痛,也笑不出來,苦大仇深的樣子,顯得格外陰郁。

外人總說他可憐。

但是他並不覺得自己可憐。

他的痛苦,換來兒子安——學,值!

這玫瑰花茶喝了沒三天,時父晚——就能入睡了,雖然還是頭疼,但是對忍受了那麼久劇烈頭痛的時父而言,這點子疼,真的不算什麼了。

然後,時父的模樣,就漸漸好起來了。

臉上有了笑,這身上的陰郁就去了大半,那爽朗的樣子,依稀可見從前的時父。

可是時父是精神力受損,又沒有去買藥,是怎麼好起來的?

大家都挺好奇的,但是也沒人——去問,背地里談論過幾次,最後都指向了時景歌。

「老時的兒子那麼有天賦,還被聯邦第一學院破格錄取,這可是咱們星球第一個被那個學校錄取的人才啊!」有人感慨道,「給他父親寄個藥治療一下,這不是輕而易舉的小事嗎?」

「前段時間時景歌還寄過來東西呢!」

「對對對,我還看到了呢,三大包,都把沙發堆滿了!」

「說起來,這老時啊,就是從他兒子寄東西回來之後,才好起來的吧?」

「這老時啊,養了個好兒子啊。」

「可不是嗎?以前多少人嘲笑老時,兒子天賦高又怎麼樣?這養成還不知道費多少力氣呢!看老時那樣子,這兒子還沒成器呢,可能就熬不過去了,現在啊,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

「老時這兩天,走路都帶風。」

「誰家有這樣的兒子走路不帶風啊?」

老時家的事,漸漸就成了小區里的熱門話題。

這一傳十十傳百,就傳到老時兩口子親戚們耳朵里去了。

當即,就有兩家人起了——思。

像德群那星球這種——偏遠的地方,考出去是唯一的出路。

考出去,也就兩條路,初等部的結業考試和中等部的結業考試。

但是初等部結業考試的時候你都沒考出去,更何況中等部?

所以實際——,唯一的出路,就是初等部的結業考試。

而這兩家人的孩子,今年都是初等部三年級生,也就是說,今年就是這兩個孩子的初等部結業考試。

沒有父母不對自己的兒女抱有極高期望的,他們一輩——離不開這個小地方,就希望孩子們能夠出去。

時景歌寄來的東西,都能治療老時受損的精神力,就不能提高他們孩——的精神力嗎?

能啊!肯定能啊!

于是吧,這倆人就來拜訪老時兩口子了。

大家都是親戚,來往也算密切,這兩年也受過人家的照顧,人家這邊感情牌一打,一口一個都是為了孩子,老時兩口為了兒子都做到什麼地步了?當然能跟人家共情了,這也就心軟了。

兩口子也不願意把這事告訴時景歌,怕給他添麻煩,就從自己的玫瑰花茶中省出一部分,裝到更小的瓶子里,送給了這倆人。

這倆人當時是感恩戴德,——去一查,發現就這小小的一瓶玫瑰花茶,價值好幾百,而且還有價無市!好多人搶都搶不到!

最重——的是,還真有效果。

可是先別說這玫瑰花茶現在買不到,就是買的到,他們也買不起啊。

這主意,就打到老時兩口子身上和時景歌那邊了。

但是他們兩家的孩子的精神力進步誰看不到啊?又有老時的變化在先,時家的親戚朋友們登時就不干了,憑什麼這種好東西只給他們兩家,沒給他們呢?

誰還會嫌這種東西少呢?萬一以後精神力受損,這東西還能救命呢!

就算自己用不到,給兒孫備著,大不了還能賣錢啊!

至此,時家的親戚朋友就開始陸陸續續地上門了,先是長輩——門回憶過往打感情牌,後是年輕人登門哀求,有孩子的就更了不得了,能直接拉孩子過來哭!

老時兩口子哪里見過這陣仗?

而一開始找老時兩口子——玫瑰花茶的兩家,更是愁的團團轉,跟熱鍋——的螞蟻一樣,那玫瑰花茶就那麼點,被那些人瓜分了,他們的孩子怎麼辦?

還有啊,那玫瑰花茶那麼貴,他們偷偷模模打個感情牌讓時景歌幫忙帶,說不定還有戲,那麼多人都要的話,還有什麼戲?

這兩家人轉過這個彎來,也坐不住了,帶著孩子就跑到了時家。

而這個時候吧,時父家里是有人的,祖孫三代人一起上陣,跟時父打感情牌,為了達到目的,還狠掐了那小孫女一把,小孫女疼得哇哇大哭。

這兩家人過來,當場就揭穿了掐孩子的事情,譏諷他們連孩子都利用上來,那邊一家五口都在,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罵他們心黑手毒,雙方很快就吵了起來,越吵越激動,就差——手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保安和時景歌趕到。

保安也不摁門鈴了,只「   」地砸門,喊道︰「里面干什麼呢?你們這噪音太大了!影響周圍鄰居了知不知道?注意點素質!」

「老時!老時開個門!」

「謝謝您,」時景歌對保安點了點頭,「——頭向您道謝。」

這個道謝的含義就大了去了,保鏢有些受寵若驚,連忙點了點頭,「我懂,我懂,家務事嘛,你們忙,你們忙……」

說著,也不等房門開不開,直接下了樓。

他看得出來,這時景歌是個有本事的,不需——他多摻和。

老時命好,有這麼個寶貝兒子,雖然苦了兩年,但是苦盡甘來了啊,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福可以享呢。

保安扭頭往——看了看,眼底閃過一絲艷羨——

是他兒子也能這麼有出息就好了。

時景歌安安靜靜地在外面等。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被打開,開門的男人低著頭,身上陰雲密布,可見——情極為不好。

時景歌這才發現,他比視頻里的模樣,還——再瘦一點。

一個正值壯年的大男人,能夠瘦成這樣,著實讓人難受。

「小李啊,我跟你說,這……」男人一邊擠出幾個字,一邊抬起頭來,還沒擠出個笑臉,竟然當場愣住了。

時景歌歪了歪頭,對他張開了手,做出等待擁抱的樣子,笑道︰「爸。」

男人眼楮竟然當場就紅了起來,抬手抱住時景歌,「小、小歌!」

屋里人听到動靜。

剛剛還硝煙彌漫、劍拔弩張的幾波人就像被摁了暫停鍵一樣,突然不出聲了,而時景歌的母親當場跑了過去,加入到擁抱之中。

然後,她把時景歌的父親推了出去,把時景歌抱在懷里,——下下地檢查了好幾遍,「瘦了,真的瘦了。」

「累不累啊?在學校有沒有好好吃飯啊?老師——學對你好嗎?你吃飯了嗎?我記得你——次說想吃油炸丁星魚,家里準備了好多丁星魚,一會兒媽媽給你炸好不好?」

頓了頓,她聲音有些啞,「你看看你瘦的。」

時景歌笑彎了眼楮,「媽媽也瘦了——多。」

「我這叫減肥,」她沙啞地說道,「現在不流行這個嗎?」

「我也是減肥,」時景歌笑道,「我和媽媽——有靈犀,以後可以一起減肥。」

「你減什麼肥!胡鬧!」她瞪著時景歌,眼楮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會有眼淚落下來。

「嗯,」頓了頓,時景歌輕聲道,「听媽媽的。」

旁邊的時父看著老婆和兒子,只覺得鼻頭一酸,側過身,悄悄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小歌——來了。

真好。

時景歌一進門,見到客廳里那七八個人,適時地露出困惑的表情,「這是……?」

年紀最大的老爺子搶先道︰「小歌,我是你二叔爺爺,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當初你小的時候,去測精神力,還是我和我兒子帶著你去的,你還記得嗎?」

「對對對,」他旁邊的中年男子看過來,「小歌,當初你還說最喜歡二叔爺爺呢,還記得嗎?」

「你還說嬸嬸漂亮,最喜歡嬸嬸呢,記得嗎?」

這一家五口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另外倆人肯定不會讓他們獨佔時景歌的視線,連忙也張了口。

「小歌,按輩分來看,我還是你五叔,當初還送你去過學校呢!」

「我還接過你呢!」

「你考——卡蘭蒂的時候,我送你——的飛船,你還記得嗎?」

「那一天我也去了!」

「行了!」時景歌的母親常寧寧沒忍住,厲聲喝了一句,時父上前握住她的手,深吸一口氣,道,「小歌——來了,我們一家三口難得團聚,今天就不留各位了。」

不管私底下怎麼鬧,他們都不想這件事鬧到時景歌面前。

他們怕時景歌為難。

自己為難不算什麼,怎麼能讓小歌為難呢?

做父母的,當然要擋在孩——面前。

時景歌只覺得——底有幾分難受。

其實來的路上,保安已經將事情給時景歌說了個七七八八,他也早就想到辦法對付面前的這一切,但是當時父時母站出來將他護在身後的時候,他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種來自于父母的綿延無際的愛。

不管他有什麼變化,不管他強大與否,在他們眼里,他永遠都是需——他們保護的孩子。

他們也願意永遠站在他前面,保護他。

但是那些人又怎麼願意走?

時景歌剛——來,不了解情況,說不定是個機會。

不過在這之前,時景歌先開了口,笑意盈盈的,看不出任——一分負面情緒。

「我這次回來,沒給家里說,想要給爸媽一個驚喜,也沒想到家里有人,打擾了大家真不好意思,但是已經這樣了,也沒辦法。」

時景歌微微蹙眉,然後很快,他仿佛想到了主意一般,喜笑顏開,「這樣吧,明天就讓爸媽帶著我登門拜訪,我也想和叔叔伯伯爺爺女乃女乃們敘敘舊聊聊天啊。」

常寧寧的眉——當場就皺了起來,開口就想要阻止,結果就對——了兒子的眼神。

兒子對她微微一笑,篤定而自信,她這才抿了抿唇,沒說話。

時景歌這句話就是對他們的強/——劑,能私底下慢慢說,誰願意當場撕破臉呢?

而且時景歌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幾個人紛紛點頭,與時家人告別,先後離開了。

只是在離開的路上,互相唾了口唾沫。

「小歌,」常寧寧急急道,「你不應該答應他們的,他們……」

「我知道,」時景歌握住常寧寧的手,「來的路上,保安李哥都跟我說了,我知道他們什麼意思,你放心,我不會吃虧的,我會把這件事解決的。」

常寧寧還是有些不安,她其實也不想跟親戚們交惡,時景歌眨了眨眼楮,「媽,我餓了,想要吃油炸丁星魚。」

「我今天剛——來。」

時景歌伸出手,比了個「一」,有些孩子氣地說道︰「我——和爸爸媽媽聊聊天說說話,享受享受一家團聚的幸福,才不——那幾個人打擾我們呢!」

「媽,你說是不是?」時景歌抓住常寧寧的袖——,搖了幾下,將常寧寧的——都搖動了。

「你啊,也不知道提前說一聲,這油炸丁星魚,做起來麻煩,起碼還得等一個小時,你提前說,一到家不就吃——了嗎?」

常寧寧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道,語氣里滿是幸福和歡喜。

罷了,兒子說得對,他們一家三口好不容易團聚,別為那些人浪費時間和精力。

這些日子以來,她可算是看透了,親戚就只是親戚,平日關系再好、來往再密切,關鍵時候,你和他們,還是有一條界限在那里呢。

他們還是會算計你的。

這些天,家里——曾安寧過?

他們想要玫瑰花茶,不願直言,不肯花錢,靠感情牌、靠眼淚、靠內涵、靠那一句句帶刺的話,就想讓你把東西送出去。

每日每日都有人上門,隔三差五就能撞到一起,時不時地鬧起來,那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們,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步步緊逼,常寧寧都失眠了。

老時說,——是實在不行,就拿出一部分來,大家聚在一起,直接分了。

可是憑什麼?

那些人怕不是忘了,老時還是個病人,精神力受損,會死人的。

那些玫瑰花茶,還是他救命的東西呢!

幸好小歌——來了。

常寧寧眼底浮現出幾分欣慰,緊接著,就添了幾分憂慮。

……會不會給小歌添麻煩?

事實——,這對時景歌根本算不——任何麻煩。

因為他壓根沒打算跟那些人正面對。

當天晚——,他跟父母吃了個團圓飯,跟父母說起卡蘭蒂的事情,倆人听得——入迷,時景歌也便多說了些。

說完之後,他才從行李箱里帶出來許多東西,「這些是拿回來送人的,你們看著給就行,喜歡誰就給誰,這兩年我沒回家,爸爸又病著,誰幫咱,咱就——報誰。」

「這……」常寧寧有些猶豫,之前的事,她都有些怕了。

無數次午夜夢回,都在想,——是那時候沒把玫瑰花茶分出去就好了,就不會有之後的破事了。

「別擔——,」時景歌抬起頭來笑笑,「我這一次回來,就是想帶你們一起走的。」

常寧寧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拒絕,那可是聯邦首都,花銷得多麼大?听說人家那邊一個月的房租,就是他們兩口工資的好幾倍!

「我房子租好了,租了一年,簽了兩年合——,合——沒有辦法解除,你們不去住,那房子就是空著,我還必須交錢,」時景歌聳了聳肩,「哦對,也別想著轉租,房東不讓。」

「給,合——在這里呢。」

時景歌把合——給他們看,時父看著租金,感覺自己都要暈過去了。

「所以,」時景歌拍板,「還是去住吧。」

「那房子離我學校太遠,我也住不了,你們不去,那我可難過了。」

「我舍友他們,每天都能看到父母,就我,幾年也未必看到一次。」

「之後學業越來越緊張,別說——家了,能不能喘息都是一——事。」

「學校的飯菜不對我胃口,吃起來怪怪的,想家想父母了,都沒有什麼能夠讓我——憶——憶的,又不敢給你們打視頻,怕當場哭出來,讓你們擔。」

時景歌的語氣一直都很平靜,沒有過多的情緒宣泄,但就是這種平靜,更讓人心疼。

老時兩口子眼楮當場就紅了。

時景歌頓了頓,垂著頭,輕聲道︰「……我就想,多見見爸媽而已。」

那聲音輕的,仿佛下一秒就散了。

「去去去!」常寧寧紅著眼楮發了狠,「我去做飯,去打工,去干什麼都行,總得讓我兒子見到媽啊!」

「那倒不用,」時景歌湊了過來,「媽,我出息了。」

「可以讓您享福了。」

這一刻,常寧寧突然想到小時候的時景歌。

才剛剛五歲,小小的一團,去檢測精神力,檢測出一個a+。

這天賦,轟動了整座城。

那個時候,小小的時景歌,牽著她的手,就是這麼跟她保證,「媽,等我長大了,一定讓你享福。」

那個時候的她啊,——里比吃了蜜靈果都甜。

這麼多年,多苦多累她都不難受,她知道,她的小歌啊,會讓她享福的。

怎麼這一天真的到來了,她卻這麼想哭呢?

她終于……終于等到了她的小歌。

就像等了兩輩——那麼久。

常寧寧捂住嘴哭了起來,時景歌連忙安慰她,她卻哭得更凶。

時景歌只能向父親求助,時父將妻子抱進懷里,紅著眼楮道︰「你.媽啊,這是高興。」

「高興啊……」

常寧寧哭了好久,然後洗了臉,換了一身時景歌給她買的衣服,還逼著時父去換上了。

時父向來不講究這個,一件衣服只要不徹底報廢,他都能穿,第一次穿這麼好的衣服,他還有些別扭。

然後,就被常寧寧牽住了手,拉去外面炫耀。

時景歌和時父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一路上,一家三口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周圍鄰居先後來打招呼,夸常寧寧身上的衣服好看。

不管是關系好的還是關系差的,不管以前鬧沒鬧過矛盾,都來夸常寧寧兩句。

這個時候,常寧寧兩口子就像這世——的每一對父母一樣,將外貶內秀發揮到了極致,在炫耀兒女這方面,父母都是無師自通的。

然後,在時景歌的陪伴下,將禮物都分了個七七八八。

送禮物之前,常寧寧還有些——疼,然後被時景歌一句話堵了——去。

「這東西我從那邊帶回來,您還——讓我再帶回去嗎?」

「——疼心疼兒子吧。」

「真的——重。」

短短三句話,就讓常寧寧改變了主意。

兒子都撒嬌了,還能不順著嗎?

再說了,家里——帶去的東西那麼多,這些也裝不下啊。

這一次,時家兩口子的動作足夠高調,在小區里都傳遍了。

人人都羨慕這兩口子,有這麼一個好兒子。

消息很快也傳到那些親戚耳朵里,也讓大家都放了。

時景歌出手大方著呢!

于是他們就等著時景歌——門了。

知道時景歌喜歡吃油炸丁星魚之後,還買了許多丁星魚從家里放著,以彰顯他們想著時景歌。

之後,又陸陸續續地听說時景歌喜歡什麼,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比起玫瑰花茶,比起時景歌送的那些東西,這些多便宜啊,買!

就是肉疼。

大家等啊等,等啊等。

滿懷希望地等。

等到最後,時景歌跑路了!

還帶著時家兩口子一起跑路了!

——他們白等了!

——那些東西也白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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