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 時景歌去自習室的時候，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他。
而且不止一個。
他想了想，大概能猜出是誰, ——就沒——管, 自然而然地到了和秋元九約定的自習室。
這一次, 秋元九沒有遲到。
經過昨天的相處，時景歌已然知道該怎麼將秋元九拖——題海的世界, 所以十——鎮定地將秋元九拉——題庫。
痛並快樂著，總感覺下一秒就會放棄，但是下下秒又如獲新生充滿斗志，就是秋元九目前最真實的寫照。
在第一輪教學不滿十五——鐘的時候，這件自習室的門被敲響了。
秋元九眼前一亮，剛想要去開門, 時景歌就微笑著將他摁了回去。
「怎麼能讓這點小事打擾到學弟做題？」
「那我這個學長可不是太沒用了些？」
秋元九︰「……」
總想要反駁些什麼但是似乎又無法反駁些什麼qaq！
「沒事, 學弟專心做題，就那麼兩道題，以學弟的天賦，十——鐘絕對做出來了, 我不會讓他們打擾你的，放心。」
時景歌笑了笑，瀟灑地去開了門。
秋元九低頭看題, 十、十——鐘嘛……？
要是做不出來，學長會不會很失望啊？會不會懷疑他的天賦？
秋元九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時景歌開了門，一個熟悉的聲音陡然響起。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想……時哥？」牧輕雲的聲音陡然驚喜起來，「沒想到時哥也在自習室，這可真是太好了。」
時景歌笑了笑, 「好巧啊。」
「嗯，」牧輕雲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我開得那個自習室的主屏光腦出現了問題，資料調不出來，聯系了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很快過來，我又不想浪費這個這個時間，便想借一下其他自習室，搜一下資料……」
牧輕雲抓住時景歌的袖子，「時哥不會拒絕我的吧？」
「當然，」時景歌放他——來，「我還等著你幫我寫喝後感呢。」
牧輕雲︰「……」
喝後感喝後感，你就只惦記著你那喝後感！
就這麼不解風/——？
時景歌指了指自習室內的主屏光腦，「正巧我們也不用，你隨意。」
牧輕雲又向時景歌道歉，目光卻已經悄無聲息地落到秋元九身上。
而秋元九對別人的目光和視線向來都很敏/感，感受到牧輕雲的目光之後，皺眉望了過來。
這個時候，秋元九正在被題目折磨，腦海中又——舊日的陰影再次閃現，所以表——非常不好。
牧輕雲注意到秋元九的表情之後，心里就是一個「咯 」，他就知道秋元九——對時景歌——意思！要不是秋元九不會對他——這麼大的敵意！
牧輕雲對秋元九的敵意，——源源不斷地燒起來了。
秋元九就更莫名其妙了，這人有毛病啊？一——來就對他敵意滿滿，他招誰惹誰了啊？
秋元九——不是個吃虧的，當即用更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倆人一句話都沒說呢，這戰/爭的號角就吹起來了。
時景歌——挺莫名其妙的。
難道這倆人以前——仇？
時景歌坐回位置，「學弟做出來了嗎？」
秋元九︰「……」
做，其實是做出來了。
但是這個正確與否，就說不好了。
「來給我看看。」時景歌對秋元九微微一笑，桃花眼彎起，既溫柔又夢幻。
牧輕雲抿了抿唇，心底陡然多了幾——不快。
——時哥都沒——對他這般笑過！
秋元九硬著頭皮把答案給了時景歌，果然是錯的。
時景歌早就——了心理準備，所以非常鎮定，還能在別的地方找角度把秋元九夸回來。
秋元九本來負能量都要爆炸了，被時景歌這麼一夸，突然又覺得自己其實還能行。
其實這些年，——不是沒——人夸他，為了跟他打好關系之類的，但是那些夸獎實在是太假了，——些人嘴上說著夸獎他的話語，眼里的輕蔑都不屑于去掩藏，簡直把他當傻子耍。
但是時景歌不一樣啊。
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每一個動作，都讓秋元九覺得他是發自內心的。
讓秋元九覺得，自己真的像時景歌說得那麼好。
但是秋元九知道，其實他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從來都不是。
但是在時景歌的目光下，他——點想成為，不是那麼壞的東西。
學長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就是……
這個時候，時景歌的聲音在秋元九耳邊幽幽響起。
「學弟，你走神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秋元九突然覺得——些冷。
時景歌嘆了口氣，氣場陡然變得強大起來。
「是我講解的太無聊了嗎？」時景歌微微垂眸，——些黯然。
秋元九猶豫地搖了搖頭。
「那是學弟不想听我的講解嗎？」
當然不是。
秋元九連忙搖頭。
「那是因為什麼呢？」時景歌滿目困惑地看著秋元九，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還——著遮掩不住的難過和傷心。
剎那間，一股愧疚感直接從秋元九心底升起，以極快的速度沖向秋元九的天靈蓋，讓他豪情萬千，讓他手足無措，讓他良心難安。
「對、對不起。」
秋元九第一次低頭道歉，這一刻，在羞愧交織的感——中，他突然覺得道歉似乎並沒——那麼難。
「原諒學弟了，」時景歌長長嘆氣，秋元九這剛松一口氣，就听時景歌慢吞吞道，「但是我還是有些傷心，怎麼辦？」
秋元九︰！！！
不等秋元九回應，時景歌又道︰「學弟最近多努力一些，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多做一些題目，多看一些學業視頻，早點把自己的天賦回饋成能力，好不好？」
「這樣，我就會很開心了。」
說著，時景歌對秋元九笑了笑，眉眼彎彎，帶著幾——憧憬的味道。
剎那間，一股熱血直接涌——喉頭，秋元九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我我……我今天多做三頁題！明天交給學長過目！」
「我今天可以多加兩個小時的自習！」
「還可以、還可以多加一個小時的體能訓練！」
「我我我——我一定不會讓學長失望的！！！」
秋元九喊完之後，還處于極度熱血的狀態，但是還沒過三十秒，他就冷靜下來了。
他他他……他剛剛說了些什麼？！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還來得及嗎？！
會死人的——真的會死人的！！
時景歌用行動告訴他，來不及了。
時景歌為秋元九鼓掌，「學弟好魄力！」
「學弟牛逼！！」
秋元九︰「……」
被學長這麼夸，哪里還好意思反悔啊？
就……努力一下……萬、萬一呢？
因為秋元九這邊的動靜太大了，牧輕雲自然是听到了。
該死。
牧輕雲磨了磨牙。
為了吸引時景歌的注意力，這樣的狠話都能說出來，這秋元九果然是個狠人。
不好對付。
牧輕雲心底升起濃濃的危機感。
恰巧時景歌又給秋元九找了幾個類似的題目，讓秋元九做題，牧輕雲覺得這是個機會。
「時哥，」牧輕雲對時景歌揮了揮手，目光在秋元九身上詭異地停頓了一下，「過來一下。」
時景歌不明所以，——就過去了。
牧輕雲驕傲挺胸，秋元九還得叫時景歌學長呢，他可以直接叫時哥，孰近孰遠，誰都能分得清吧？
「時哥，我這個論題還沒有多少思路，」牧輕雲——些苦惱地說道，「你——關于三星花研究的資料推薦嗎？是我查資料的方式不對嗎？總感覺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我來看看。」時景歌示意牧輕雲給他讓個位置，然後在主屏光腦——搜索關鍵詞查找。
「三星花的研究一向比較冷門吧，所以不能直接用三星花做關鍵詞查找，這樣會錯過很多資料，直接搜索低階靈花，然後再用三星花做關鍵詞來尋找，這樣就會好很多。」
時景歌一邊說一邊幫牧輕雲查找資料，果然搜索出來了許多東西，牧輕雲連連道謝，目光在秋元九身上頓了頓，帶著幾——得意來。
秋元九︰「？」
這個人果然是腦子——病吧？？
秋元九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連著被牧輕雲針對兩次，這個火氣是「蹭蹭蹭」地往外冒啊。
尤其是牧輕雲的意圖也很明顯，是為了時景歌來的，牧輕雲讓他不爽了，他還能讓牧輕雲舒服？
當即，秋元九抬頭喊道︰「學長，這個題我——一些新的理解，你願意听我講講嗎？」
「沒問題，」時景歌爽快地應了，給牧輕雲讓出了位置，對他笑了笑，就去找秋元九了。
牧輕雲磨了磨牙，心里更覺得秋元九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是，《卡蘭蒂學院》藥劑系近五年來，就沒——出現一個連掛三門專業課的人，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秋元九的心性又怎麼會差？
……這麼一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的人，絕對不能放到時哥身邊！
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把時哥給害了呢！
明爭暗斗，就此拉開序幕。
但是秋元九的成績擺在那里，補考迫在眉睫，具有先天的優勢。
每每牧輕雲剛起個頭，那聲「時哥」剛叫出口，秋元九那邊必——所響應，聲音大的都可以在自習室里弄出個回聲來，愣是沒讓時景歌往牧輕雲這邊多看一眼！
牧輕雲氣得牙根癢癢。
本來牧輕雲已經決定冷靜下來，可是秋元九是那麼容易放過他的人嗎？
他秋元九可不是！
于是秋元九趁著時景歌低頭給他傳資料的功夫，給了牧輕雲一個既囂張得意又輕蔑不屑的眼神，還帶著點譏諷的笑意。
牧輕雲︰！！！
——牧輕雲這怎麼能忍？
牧輕雲和秋元九的梁子徹底結了下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場補習活動終于走向尾聲，即將開啟的，就是體能訓練之旅。
時景歌提前將秋元九的「課後作業」布置下去，一開始還是一個題目一個題目地傳輸給他，後來見秋元九鎮定自若，干脆就幾個幾個地傳了過去，這一不小心，就傳多了。
「啊，多傳了幾個，不過沒關系，以學弟的天賦、實力和韌性，多這幾個題目對學弟來說根本不算事。」時景歌拍了拍秋元九的肩膀，「學弟做完之後，直接把答案傳到我的光腦就可以了。」
秋元九麻木地點了點頭，默默地看著光腦——傳輸過來的題目。
——五十六道題。
秋元九想要直接暈過去。
但是他不能。
那個腦子——問題的人還在這里呢，他絕對不能讓那個家伙看了笑話！
堅強！忍耐！你可以的！
不就是五十六道題嗎？
區區五十六道題！他……他……他真的做不完啊！！
秋元九站起身來，這一走，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時景歌及時扶了他一把，搖了搖頭，憂心忡忡道︰「學弟的體能，真的是差了些。」
牧輕雲適時地笑了一下，看似好心道︰「年輕人嘛，倒——可以理解。」
「畢竟，」牧輕雲頓了頓，「學弟是近十年來，藥劑系第一個體能測試沒合格的學生。」
秋元九當場就炸了，「你說什麼呢？我體測前生病，影響了——揮，你懂不懂？」
「不懂就閉上你的嘴，我和學長說話呢，——你什麼事！」
時景歌不贊同道︰「學弟。」
牧輕雲楞了一下，——前解圍，「學弟說得——道理，我說話就是不好听，還冒然插話，學弟不高興很正常，在這里先給學弟道歉了。」
秋元九︰！！！
媽的這個綠茶，⺪！
秋元九都要氣死了。
尤其是牧輕雲——不是個好相與的，嘴上道歉道的利落，眼里的得意和輕蔑完全不加掩飾，簡直給秋元九這烈火上澆了一桶油。
秋元九怒聲道︰「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體能！」
「就那個訓練室，別說兩個小時了，兩個半小時我都沒問題！」
「你可是體能測試合格的學長啊，你要來幾個小時？」
時景歌張口想要阻止，但是根本來不及。
牧輕雲冷笑道︰「學弟都能兩個半小時了，我——不能落下啊。」
「我比你多一個小時，妥妥的。」
秋元九氣昏了頭，「我三個小時！」
「那我——個小時！」牧輕雲毫不猶豫道。
「我五個小時！」
「我六個！」
「停——」時景歌最終還是打斷了他們兩個人，「別吵了，欲速則不達，更何況這還——幾個小時？你們還能一晚——泡在訓練室不成？明天不——課了？」
「這樣吧，秋學弟三個小時就可以了，給小牧證明一下自己。」
時景歌拍了拍秋元九的肩膀，鼓勵地說道。
秋元九定定地看著時景歌，惡狠狠地磨牙。
時景歌疑惑道︰「怎麼了？」
怎麼了，他還好意思問怎麼了？
他叫那個王八蛋小牧，卻還在叫自己秋學弟！
這稱呼一出，遠近——明，你看看那個王八蛋得意的嘴臉！！
秋元九其實根本不在乎這些稱呼，但是牧輕雲那得意的眼神一出，他不在乎——得在乎了！
「學長可以叫我小秋。」秋元九咬牙切齒地提醒道。
「哦，」時景歌恍然大悟道，「那你——可以叫我時哥。」
「時哥。」秋元九響亮地叫了一聲，得意地看向牧輕雲。
這一次，輪到牧輕雲表情不大好看。
——該死的秋元九！
兩個人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火花四濺，敵意非常濃。
時景歌非常鎮定，——壓力才——動力，——競爭才——突破。
這叫什麼？
這叫讓修/羅/場掀起魔/鬼/訓/練的開始吧。
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倆人就從相看兩厭變成一起抱頭痛哭的難兄難弟了。
時景歌看向牧輕雲，「小牧的話，就按自己說的，比學弟……」
話還沒說出口，秋元九的目光就已經殺了過來，時景歌鎮定自若地改口，「……比小秋多一個小時就好了。」
時景歌信任的眼神飄了過來，牧輕雲一下子就上頭了。
「我比學弟年長，又通過了體能測試，別說多一個小時，就是多倆小時，——是應該的。」
牧輕雲笑得優雅，「超越自我突破極限嘛，學弟都能做到，我為什麼不能？」
秋元九深深吸了口氣，突然笑了一下，「這可是你說的。」
牧輕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些什麼，但是在對頭面前，怎麼能後悔？怎麼能露怯？
于是牧輕雲干脆利落地點頭，「我說的。」
「那你就是五個小時，」秋元九假笑道，「我三個小時，你五個小時，讓我們一起突破自我，學、長——」
最後兩個字，秋元九咬的極。
牧輕雲︰「……」
五五五五……五個小時！
臥槽這是他剛剛自己說出來的嗎？
他剛剛瘋了吧！！
牧輕雲下意識地看向時景歌，想要求助。
結果一下子，就對——時景歌滿懷激動、熱血、欣慰的眼神。
「突破自我，挑戰極限，你們真的太棒了！」
時景歌用力鼓掌，「我本來是想勸勸你們的，你們這太魯莽了，但是你們成功地說服了我！」
「我相信，以你們倆人的天賦，這還遠遠沒到極限！」
「沖！讓我為你們吶喊加油！！」
牧輕雲︰「……」
秋元九︰「……」
這這這……這還好意思說後悔嗎？
自己放出去的話，就是哭著跪著——得做完啊！
怎麼甘心讓學長這樣的眼神消失？
牧輕雲和秋元九痛心疾首，然後齊齊將敵視的目光投向對方。
——都怪這個腦.殘/傻.逼！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體能訓練室。
只不過在時景歌用光腦開訓練室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叫住了他。
「阿時！」
時景歌扭頭望去，對上一個高大的少年，皮膚有些黑，笑得時候很慘烈，露出一口潔白的牙。
他大步——前，直接給了時景歌一個擁抱。
「真高興能在這里遇到你！」
這是在上周末，和原主一起去了游樂城的友人。
現在還只是友人。
時景歌對他笑笑，「我——很高興見到你。」
他看了看牧輕雲和秋元九，「這兩位是？」
「這是秋元九，是我的學弟，」時景歌給他介紹道，「這是牧輕雲，我在學生會認識的朋友。」
「你們好，」他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喬齊墨，阿時的朋友，很高興認識你們。」
牧輕雲和秋元九反應了一下，——行自我介紹，一眼望過去，仿佛其樂融融一樣。
但實際————
牧輕雲覺得，比起秋元九，還是這個剛出現的喬齊墨更討人厭。
秋元九覺得，跟這個喬齊墨比起來，牧輕雲都算是可愛的。
喬齊墨覺得面前這倆人都那麼礙眼。
時景歌拍了拍喬齊墨的肩膀，驚喜道︰「喬哥的體能非常棒，我記得——學期是我們藥劑系體能測試的第一名！」
「全年級的第一名！」
喬齊墨模了模後腦，——些不好意思。
時景歌笑彎了眼楮，「不如，喬哥給我們演示演示，什麼才叫真正的體能訓練？」
「訓練室待七個小時，不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