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時景歌沉迷煉丹, 直接就——靈脈住下了,壓根沒再——里面出來。
他這一失蹤不要緊,江凌青可是坐不住了啊。
江凌青每天都往碎星峰跑, 一連跑了五天, 愣是沒看到時景歌的人影, 再想想第一次來的時候,碎星峰弟子多多少少有些奇怪的表情之後, 當即想——白了些什麼。
他覺——,應該是碎星峰弟子和時景歌起了什麼沖突,很可能還跟那些雪靈果有關。
這——正常,他都為時景歌拿——那些雪靈果而不解,時景歌又不是個——說——的,做了什麼——不說, 還是他再三逼問, 以絕交相威脅,才——他嘴/巴里逼問出了那些東西的。
他費了那麼大力氣才知道的事情,碎星峰的弟子能知道嗎?
必然是不能了啊!
那誤——和隔閡,這不就有了嗎?
但是作為一個有情有義的師兄, 能這麼看著師弟和其他師弟師妹們鬧——這麼僵嗎?
必然是不能了啊!——
是江凌青這天專門——找人換了些雪靈果,這一換不知道,一換嚇一跳, 這雪靈果的市場價竟然這麼高!
江凌青肉痛地換了一枝,一枝只有五個,倒是玲瓏剔透, 品相很好。
他將雪靈果裝在一個儲物袋——,下定決心改天要敲時景歌一筆。
「時師弟還沒有——來嗎?」江凌青蹙眉問道。
江凌青這幾天日日都來,碎星峰弟子已經習慣了, 只道︰「沒有。」
「這可是難辦了……」江凌青喃喃扭頭,一扭頭卻看到了季秋華,登時眼楮就是一亮,「季師妹!」
季秋華有些懵逼,但還是老老實實——了過來,恭敬道︰「江師兄。」
「你這兩日可見過時師弟?」江凌青和善地問道。
季秋華搖頭,「沒有。」
「他到底跑哪里——了?托我辦了事,我好不容易給他辦成,結果他卻不見了?怎麼這麼不靠譜?」
江凌青像模像樣地抱怨了兩句,又看向季秋華,眼眸一亮,「算了,我——不想每日都往這碎星峰上跑了,既然這東西最後還是給季師妹的,不如我先給你,你再——聯系時師弟,免——讓我跑來跑——,心煩意亂。」
季秋蘭愣愣地指向自己,「我?」
「——啊,」江凌青——儲物袋——拿出那枝雪靈果,「當日——刑法堂出來,我問他為什麼要拿——師妹那枝雪靈果,時師弟一個雷靈根的,拿那玩意——沒用啊。」
「時師弟說,季師妹已經煉氣五層了,雪靈果效果不大,不如雪靈丹。」
「這三年里,他專門研究了丹藥,便想用那些雪靈果為師妹做雪靈丹,效果更好。」
「但是時師弟擔心自己雪靈丹做不好,便托我——尋一些雪靈果,如若自己煉不出雪靈丹來,便——煉丹室找煉丹師幫忙。」
「我當時手里恰好有一枝雪靈果,便賣給了時師弟,時師弟覺——一枝不大夠,讓我多——尋一些,畢竟師妹在築基前都用——著這雪靈丹,倒——不怕尋多了。」
江凌青說——面不改色心不跳,將手里的那枝雪靈果往季秋蘭那邊推了推,聳了聳肩。
「我這幾日都在尋這個,好不容易尋了一枝,巴巴地送來,卻愣是找不著時師弟的人了!」
「這都多少天了啊?我總不能每日都來尋他一次吧?還要不要修煉了?」
「師妹就當幫師兄一個忙,師兄在這里先謝謝你了。」
江凌青將那枝雪靈果塞到季秋蘭手里的時候,季秋蘭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都已經被江凌青這幾顆地/雷炸懵了!
別說季秋蘭了,就是在現場的碎星峰弟子,哪個不被江凌青嘴里的這些——炸懵了?
這這這——江凌青嘴里說——那個真的是他們的大師兄??
大師兄拿——那些雪靈果,根本不是什麼搶奪,更不是什麼貪多無厭,只是為了給季秋蘭做雪靈丹!
因為季秋蘭一直到築基期都可以用雪靈丹,大師兄還專門求江師兄幫忙尋雪靈果,就為了給季秋蘭提供更多的雪靈丹!
這這這——
碎星峰的眾位弟子瞪目結舌,不敢置信。
季秋蘭啞著嗓子問道︰「江師兄……賣給了大師兄雪靈果?」
「可不是嗎?」江凌青一咬牙一跺腳,——儲物袋里拿出一顆上品靈石,「這是時師弟付給我的,要我幫他尋雪靈果,先付些定金給我,到時候再一起算。」
這一塊上品靈石一出,徹底坐實了這一切,上品靈石這麼稀有,誰——拿這個開玩笑啊?
碎星峰弟子大多受了些震撼,其——以季秋蘭和賀永——為最。
大師兄這麼為他們著想,而他們……他們卻那麼……那麼想大師兄!
那時候在門外听到那些——的大師兄,該有多麼難過失落啊?
怨不——那日見到的大師兄,背影顯——那麼落寞狼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季秋蘭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江凌青想了想,又來了一錘重擊。
「唉,我本來——不想幫他尋雪靈果,太麻煩了,他自己——尋不就好了?」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一直在求我幫忙。」
「最後,在我的逼問下,」江凌青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我當時——說——蠻重的,他才跟我說了實——,這三年一直在學習煉器煉丹,修為落下的太多了,看到大家失望的眼神,他太羞愧了,想要抓緊時間努力修煉,不讓大家失望。」
「我這才幫了忙,但是我——是要修煉的啊,時間耽誤不起,就先告辭了。」
江凌青向碎星峰弟子告辭的時候,誰都沒有反應過來,江凌青——不在乎,溜溜達達地就下山了,神情愉悅,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調。
而江凌青的這些重/磅/炸/彈,可是將碎星峰眾位弟子炸了個結結實實!
季秋蘭更是搖搖欲墜,差點跌倒。
原來——原來竟然是這樣!
就連江師兄都知道修煉是多麼重要,而大師兄竟然為了他們,而專門花時間——學習煉器煉丹,連自己的修為都給落下了!
大師兄不是為了他們,還能是為了誰?
他擁有和顧雲真人一模一樣的天賦,顧雲真人能夠做到的,他必然——能夠做到,如果為了他自己,他必然——爭分奪秒來修煉,而只有為了旁人,大師兄才——停下修煉的步伐,轉而——學習煉器和煉丹。
可是……可是他們全都誤——了大師兄!
想到他們——大師兄的那些怨言,再想想大師兄私底下為他們做的這些犧牲,季秋蘭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們到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了。
或許是看季秋蘭臉色太難看了,一個碎星峰的弟子上前寬慰道︰「師妹,你——別听他一家之言,——誰不——說啊?可實際做的呢?咱們沒——大師兄手里拿到任何一點東西,反而是大師兄——我們手里拿——了不少。」
「師兄,」季秋蘭垂著頭,苦笑道,「你覺——師兄缺我們那點下品靈石和培元丹嗎?」
「當然不缺!」那名弟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啊,」季秋蘭扭頭看向他,輕輕道,「既然不缺,既然那些東西——他沒用,他為什麼要拿——呢?」
「就像雪靈果,——大師兄而言,就像凡人的紅果,毫無用處,可是他卻把雪靈果拿——了。」
「我們都覺——很不解,很憤怒。」
「就像我們或許——買兩個凡人的紅果,但是你——專門——搶這些東西嗎?」
「我不——,你——不。」
「那麼大師兄——嗎?」
「理論上來說,大師兄——不。」
「可是大師兄卻這麼做了。」
「那麼,為什麼呢?」
頓了頓,季秋蘭環顧四周,見大家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才輕輕道︰「他拿——雪靈果的原因,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那麼他拿——那些東西的原因呢?我相信遲早大家都——知道的。」
「大師兄雖然不善言辭,但其實並不是不在乎我們,在刑法堂與靈月峰——峙的時候,大師兄把何師兄趕——的時候,是不是語氣態度都很冷淡?」
「但是那時候,何師兄在被靈月峰的弟子怒目,我相信大家當時都看到了。」
「趕——何師兄之後,大師兄站在了那個位置,靈月峰弟子怒視他,他就把人看。」
「這真的是不在乎我們嗎?」
「不,他只是不說而已。」
「或許,我們應該——找尋答案,哪怕,只是為了我們心底的疑惑。」
碎星峰的弟子紛紛響應,這一刻,他們的心都是熱的。
這是時景歌不在碎星峰的這麼多日以來,他們第一次這麼想要找到時景歌。
只除了幾個人。
他們堅持不肯相信這些嘴上的——,他們只看行動,他們絕不相信時景歌是什麼好玩意。
但是他們——想要找到時景歌。
揭穿時景歌的真面目,不讓師兄師弟師妹們繼續吧蒙蔽!
師兄師弟師妹他們就是太善良了。
哪怕——時景歌這樣的惡人,都抱有這樣的善意。
而被大家心心念念的時景歌,此時還在靈脈處,為自己的煉丹事業而努力。
日夜不眠地煉丹那麼多天,今天終——可以嘗試雪靈丹了,時景歌心里難免有些喜悅。
幸好只是雪靈丹,要是那日說了什麼別的靈丹,他還不是要在這里待上個一年半載?
雪靈丹只適用——煉氣期水靈根的弟子,跟培元丹——級差不多的,只不過時景歌手里的雪靈果太少,所以才在有把握之後動手煉丹。
時景歌將雪靈果切成片狀,然後按照要求將材料一一加入煉丹爐,煉丹爐的火焰燒起的那一刻,時景歌就進入了狀態。
空氣——,漸漸飄散出一股甜香。
三尾貓早早地就被這甜香吸引了過來,它這段時間已經跟時景歌混熟了,平日里時景歌煉出來丹藥讓它吃了大半,將系統111的仇恨拉——滿滿的。
此時,三尾貓眼楮牢牢地盯著煉丹爐,一眨都不帶眨的,只偶爾舌忝一舌忝自己的爪子,滿眼寫著「饞」。
系統111只覺——自己——未見過如此討厭的貓。
終——,時景歌睜開了眼楮,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喵喵喵!」三尾貓甩著尾巴就湊了上來,還蹭了蹭時景歌的手。
時景歌拿出一瓶培元丹給它,搖了搖頭,「這個不行。」
「喵!!」三尾貓據理力爭。
時景歌搖了搖頭,不肯。
三尾貓第一次被人這麼拒絕,瞪著一雙大眼楮,滿是控訴。
時景歌又掏出了一瓶培元丹。
三尾貓氣壞了,一尾巴甩在他頭上,拔腿就要跑。
跑著跑著,又跑——來,把那兩瓶培元丹帶——,還——時景歌凶神惡煞地做了個鬼臉。
時景歌差點沒笑出來。
系統111趁機開口,憤憤不平道︰【這只貓怎麼那麼討厭!每天都來我們這里搶丹藥不說,竟然還打你!真的是狼心狗肺,沒有一點感恩之心!】
時景歌氣定神閑道︰【挺可愛的小貓咪。】
系統111︰【……】
系統111︰【???】
系統111自閉了。
時景歌彎了彎唇角,覺——今天天氣格外的好。
三尾貓帶著兩瓶培元丹——了洞府,悶悶不樂。
「怎麼了?」男人看了它一眼,問道。
三尾貓一躍而起,——著男人一頓控訴,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既然他這麼壞,那以後不——他那里了。」
三尾貓︰「?」
三尾貓——上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喵喵喵」地給時景歌說了不少好。
男人強忍著笑意,嚴肅道︰「那怎麼行?」
「放心,這口惡氣,我必然——替你出的。」
三尾貓——上的毛都要炸了,擋在男人——前大聲叫著,把時景歌夸了又夸,見男人還冷著臉,連喜歡時景歌這樣的——都說了出來。
男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尾貓氣死了,尾巴變長,往男人——上抽。
沒什麼力氣,男人一點——不在乎,只笑道︰「這麼喜歡?」
三尾貓負氣扭頭,不肯理他。
「我——想見見了。」
男人模了模三尾貓的頭,輕笑道︰「做我的眼楮,帶我——看看他吧。」
三尾貓點了點頭,迅速向外面跑——,而三尾貓所見到的一切,都清楚地出現在男人面前。
三尾貓到了一個洞府面前。
三尾貓跳了進。
听到動靜,洞府里的那個青年——過頭來。
面容冷淡,帶著幾分嚴肅,一雙桃花眼卻清澈無比,泛著幾分柔/軟。
剎那間,男人只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什麼擊——了。
他下意識地上前兩步,幾乎是貪婪地看著那個青年。
那一刻,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听到自己心髒的跳動聲。
就仿佛他的心髒,是為這個青年而跳動的一般。
——這就是,一見鐘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