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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小少爺(二十二)

第22章

木錦成心里罵了句髒話。

但是木錦成清楚得——, 這個時候,一定不能被聞旭生帶偏了路線,本來他就不佔理, 一旦被帶跑了, 那這一趟就白來了。

所以木錦成也不回答聞旭生, 只定定地看著時景歌,然後臉上漸漸浮現出痛苦和羞愧, 他此時本就憔悴,便顯得那痛苦和羞愧格外真實。

時景歌的表情有些松動,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時榮清。

時榮清在心里將木錦成罵了十萬八千遍,——慢慢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不過時榮清搶在時景歌之前開了口。

「木先生人脈廣,重視的人太多, 人又被俗事纏身, 沒空給聞先生和我家小歌一個交代,倒也正常,大家都可以理解。」

「這樣吧,這件事也不勞煩聞先生了, 就由我來。」

「畢竟這件事情牽扯到小歌。」

「這個交代,我給。」

最後一句話,時榮清是對著聞旭生說得。

這一刻, 聞旭生和時榮清的腦回路格外一致。

想轉移話題逃避這件事是吧?

那他們就跟這件事杠上了!

聞旭生點頭應道︰「那就提前跟時總道聲謝了。」

頓了頓,他慢慢道︰「時總和小歌兄弟情深,誰人不知時家兄弟——情好?讓人怪羨慕的。」

時榮清翹了翹唇角, 覺得這是聞旭生今天說得最中听的一句話。

「聞先生客氣了,這是我應該的,」時榮清向聞旭生身邊走了兩步, 自然而然地擋住時景歌一側,聞旭生十分配合,也往時榮清那邊靠了兩把,兩人一起將時景歌擋在身邊。

時榮清眼里閃過一絲滿意,「還沒感謝聞先生對小歌的照顧呢,直播我看了,多虧了你照顧這小兔崽子。」

聞旭生眼眸柔/軟下來,「是小歌照顧我。」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起來,還將時景歌擋在後面,木錦成根本看不到時景歌,那眼神那表情那動作都傳遞不出去!

而且聞旭生和時榮清這倆人還賊損,《語言的藝術》這門課估計已經修煉到了滿級,偏偏木錦成自己——柄還在那里,倆人——里——外都在貶低他抹黑他,就差直接點名他是個騙子了——

初時榮清自己茶言茶語,木錦成都應付不過來,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聞旭生?

這哪里是雙倍的折磨?

這根本是王炸!

木錦成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

但是他又不敢接這兩人的——茬,只能釜底抽薪。

「小歌。」

木錦成聲音沙啞,格外苦澀。

「我要走了。」

言下之意,便是希望時景歌送送他。

那四個字說出來的一剎那,木錦成只感覺自己的心跳陡然快了起來。

他其實看不到時景歌,但卻直直地看向那個方向,哪怕踫到時榮清犀利的視線,也只是偏了偏視線,沒有收回。

他在等待時景歌的反應。

等的指尖都開始顫/抖。

但是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等一個什麼樣的反應。

「哦。」時景歌聲音從聞旭生和時榮清身後傳來,有些悶悶的。

剎那間,聞旭生和時榮清都敏/銳地感覺到,時景歌心情不佳。

登時,這倆人看木錦成的眼神就更冷了。

時景歌回家這一路上,都非常活潑,情緒很好,是肉眼可見的高興。

這也是時榮清沒有直接——聞旭生直接踹下去的主要原因。

結——到頭來,還是被木錦成給毀了,時榮清怎麼能不恨?

讓他家小兔崽子高興兩天不——嗎?

可木錦成他也恨啊!

時景歌這是什麼反應?哦?就這麼一個字?

他折騰了三天把自己折磨成這副憔悴不堪的鬼樣子,時景歌就給他這麼一個反應?

這段時間的壓抑、憤怒、不堪都化成烈焰,直沖他天靈蓋,那一刻,木錦成真的完全壓不住自己的情緒。

簡單點說,就是心態崩了。

——「你是不是不——我——兄弟了?」

質問月兌口而出,木錦成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木錦成!」

時榮清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但是這個時候,一只手突然從他身後伸了出來。

被他們兩個擋在身後的時景歌,伸出手推開他們兩個,從他們身後鑽了出來,眼底難掩怒火。

「你什麼意思?」

「你懷疑我?」

「你竟然懷疑我有沒有拿你——兄弟?」

木錦成張口想要補救,但是晚了。

這句話,是對時景歌之前為木錦成所做一切的否定。

沒有什麼比這句話的殺傷力更足。

小少爺眼眸里帶著怒火和決絕,擲地有聲道︰「你要是拿我——兄弟,你就不會到現在都沒——那些人帶到我面前!」

「木錦成,我是信任你,我會為你找借口,我會為你遮掩,但我也不是個大傻子!」

「我只是不願意去那麼想,不代表我想不到!」

「我又不是真的傻——」

「你是我的兄弟,所以我從不懷疑你,哪怕證據甩在我臉上,我也可以——沒看到!」

「是你說的,兄弟——情大如天,要相信兄弟的每一個舉動,是兄弟就絕對不會去害對方。」

「是你——」

時景歌頓了頓,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又咽回去了。

但是聞旭生卻注意到,他的手已經握成了拳,可見是在苦苦壓抑他自己。

那些傷人的——,他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

時景歌深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個兄弟還是不要做了。」

留下這句話,小少爺扭頭就走。

那一瞬間,聞旭生只覺得小少爺眼角有些濕。

聞旭生心尖一顫,緊接著,就是密密麻麻的鈍痛。

他的小歌,是藏在骨子里的溫柔。

——「小歌!」

——「不是這樣的!小歌!你听我解釋!!」

木錦成焦急地喊了一聲,想要去追,卻被聞旭生和時榮清兩個人攔下了。

「你給老子滾!」

時榮清打了木錦成一拳,這是木錦成第一次看到時榮清這麼失控。

但是因為擔心時景歌,時榮清罵了兩句就去追時景歌了,倒是聞旭生,接替了時榮清的活。

木錦成——然也想去追,但是他被聞旭生攔住了。

這一刻,木錦成突厄地發現,聞旭生的力氣竟然這麼大!

「木先生這是自我催眠久了,還真的以為自己對小歌多麼好了嗎?」聞旭生似笑非笑,眼眸卻冷厲的出奇,「不如我幫木先生回憶一下?」

「每天沒事找事敗壞別人的心情,——然木先生還是太閑了些。」

「看來這段時間的打壓,還是沒能讓木先生焦頭爛額啊,給了木先生出來望風的時間,我——羞愧。」

聞旭生微微欠身,「放心,不會了。」

電光火石間,木錦成用手指著聞旭生,失控般喊道︰「——是你!」

聲音中難掩憤怒,但是隱隱帶著——分驚懼。

木錦成這段時間一直被打壓,打壓他的人,他基本都有數,但還有一個打壓他的幕後之人,他想破腦袋都沒想出是誰來。

而且那個人確實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本來一個時榮清不至于讓他這麼快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可是有了那個人的加盟,再加上那些被他壓下的小人也紛紛跳出來踩他一腳,——快就讓他潰敗如山倒。

他本來以為是時榮清找的幫手,沒想到那個人竟然是聞旭生!

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人!

這個人不僅打壓了他的事業,還搶走了他的時景歌!

憑什麼?憑什麼!

在憤怒的烈火中,生出了濃濃的怨恨。

木錦成死死地凝視著聞旭生,眼楮密布血絲,神情帶著點瘋狂,他本來就——自己折騰的憔悴不堪,希望以此換取時景歌的心軟,但是此時這癲狂勁一出,簡直就像個惡鬼啊!

「聞旭生——」

木錦成眼底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憤怒的聲音陡然響起。

——「你干什麼!」

時榮清追上時景歌,安慰了——句,結——時景歌一扭頭,發現聞旭生不見了。

因為擔心聞旭生,所以時景歌就折回來找。

結——遠遠地,就看到這麼一幕。

——木錦成想要對聞旭生動手!——

即,時景歌跑了過來,直接擋在聞旭生面前,然後用力推了一——木錦成,猝不及防之下,木錦成被推的倒在地上。

木錦成錯愕地看著時景歌,似乎不敢相信一樣。

時景歌警惕地看著木錦成,眼眸里難掩憤怒,然後他將聞旭生往大門里面推,一邊推還一邊扭頭看木錦成,仿佛生怕木錦成出來攻擊聞旭生一樣。

就像一只看到主人受傷而炸了毛的小貓咪一樣。

聞旭生的心底一片柔/軟,他大步向前走了兩步,反手將小少爺也拉了進來。

只有木錦成,被關在鐵門外邊。

他下意識地上前,抓住鐵門外的欄桿,大聲喊道︰「小歌!」

時景歌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卻听到聞旭生低低道︰「謝謝小歌。」

時景歌仰起頭來看他。

「小歌不知道,我剛剛好怕啊。」

聞旭生抓住了時景歌的手,「你看,我的手都在抖。」——

然,聞旭生的指尖在顫/抖。

時景歌抿了抿唇,眼眸里閃過一絲懊惱。

聞旭生不好意思道︰「能、能抱抱我嗎?」

「給我一點力量。」

這哪里能不給啊?

時景歌——即給了他一個擁抱。

在木錦成的咆哮聲中,聞旭生將小少爺哄走了。

一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時景歌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木錦成握著欄桿,頹唐地垂下頭來,然後慢慢地蹲了下來。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時榮清慢慢走到他面前,腳步聲響起,木錦成本以為是時景歌,猛地抬頭,激動異常,結————

「你來干什麼?」木錦成厭惡地看著時榮清。

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他也懶得裝了。

「沒什麼。」時榮清輕笑道,目光極冷,「就是來感謝你一下。」

木錦成——不會相信時榮清有那麼好心。

時榮清微笑道︰「前段時間,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原來,你早在十——年前就開始算計我弟弟,連你們第一次見面,都是精心彩排過的啊。」

「我和我弟弟關系這麼差,都歸功于你十——年不斷的挑撥離間啊。」

「至于為什麼?」

「只能說財帛動人心啊。」

「你想要時家?」

「想的倒是挺美。」

木錦成冷笑道︰「你都知道了,還說個屁。」

「——然要說,」時榮清輕笑道,「那你不妨動動你的腦子,仔細想想,為什麼我這些事情都知道了,對你下手還留有余地呢?」

「哦對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衛寒?」

「就是那個,你安排在小歌身邊的助理。」

木錦成——然記得衛寒。

「你想說什麼?」木錦成警惕地看著時榮清。

「也沒什麼,就是想告訴你,你安排的這個人有點蠢,不僅你一個金主。」

「所以我順藤模瓜,倒是模到了不少好東西。」

「比如說,」時榮清頓了頓,好整以暇道,「你盜取我時氏商業機密的證據。」

木錦成死死地盯著時榮清。

時榮清慢條斯理道︰「現在你可以猜猜看,為什麼我沒去報/案了。」

木錦成楞了一下,腦子里陡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過還沒等他抓住,就听時榮清淡淡道︰「自然是因為我那個傻弟弟。」

「你還不懂嗎?」

「木錦成,我那個傻弟弟,就是你的護身符。」

「他只要在乎你,我便投鼠忌器,下手必然要多留——分余地。」

「不能為了個垃圾,影響到我們兄弟——情啊。」

「我必須要慢慢等,慢慢創造機會,讓我那傻弟弟看清你。」

「我本來以為,還需要等上個一年半載。」

「不過沒想到,你被我那個傻弟弟寵壞了,連腦子都沒了,這麼簡單地就跳了出來。」

「——謝你親手將自己的護身符丟掉了。」

「所以啊,我便不必留手了。」

「這件事都不需要麻煩聞先生,不過是將垃圾丟進垃圾桶的事,我來就好了。」

木錦成心底瞬間涌現出一種慌亂,他大聲喊道︰「時榮清!」

「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

「時榮清——!」

「我能。」

時榮清微微一笑,居高臨下地看著木錦成。

「不過木先生放心好了,我不會用木先生那種骯髒手段,我這個人,遵紀守法。」

「畢竟有個弟弟要照顧呢。」

「法庭見。」

時榮清揮了揮手,轉身大步離開。

不過下一秒,他頓住了,回頭看向木錦成,微笑道︰「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小歌之所以不理你,是為了你。」

「我說這個月你們倆不要聯系,能證明你們倆——情是真的好,我就認可你。」

「木錦成,你永遠不知道,小歌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但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你不是。」

「你只是不想知道。」

「這樣,你就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算計小歌。」

「說白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自私到了極致。」

「你只在乎你自己。」

這一次,時榮清走得干脆利落。

任憑木錦成如何咆哮,如何痛哭,如何求饒,都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讓我見見小歌!讓我見見小歌!」

「時榮清!!別走!」

「讓我見見小歌!讓我解釋給他!」

「時榮清!」

喊著喊著,木錦成竟然落下淚來。

他頹唐地倒在欄桿處,淚涌得更凶。

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這些淚是為誰流。

是為了時景歌?還是為了他自己?

他不知道。

但是木錦成知道,他完了。

一路上,時榮清的腳步是越來越輕快。

直到他推開客廳大門,听到聞旭生說︰「……小歌和時總感情真好。」

「兄弟之情,讓人羨慕。」

知道就好。

時榮清揚了揚眉,還沒爽兩秒鐘,就听到自家小兔崽子傻兮兮地安慰聞旭生。

「沒事,我哥跟你——情也好,他也拿你——兄弟,真的,你別不信。」

「他從來沒跟我提過他的朋友,除了你。」

「你是唯一一個,他在我面前提起過的朋友。」

「干脆你也叫他哥算了。」

時榮清︰???

時榮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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