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到了晚上，三排車隊正式開始。
花明衣貫徹了自己的諾言，帶著黎卓雲直接住在了上路，時景歌的游戲體驗極好，聲音中都充滿了興奮。
黎卓雲慣例錄了下來，她還需要點素材來著。
「nice！漂亮！」小少爺激昂的聲音響起，「人頭讓給我讓給我，nice！」
拿到了人頭，小少爺心滿意足，「我就說，一個隊伍里只能有我一個菜雞，多了大家帶不動。」
「噗嗤——」花明衣沒忍住，笑了出來。
黎卓雲也忍笑道︰「你不菜，你看上一局，你還拿了金牌呢。」
「輸出佔比百分之十三點四，只比輔助多百分之二的金牌？」小少爺吐槽道，「行了行了，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這句話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了花明衣和黎卓雲的笑點，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來，連手機都握不住了，雙雙送了對面的水晶。
時景歌︰？？？
「臥槽你們是對面派來的臥底吧？」
「沒兵線了啊啊啊！！」
時景歌看了看對面的復活時間，控制著角色往外跑。
而就在這個時候，對面的水晶爆了。
時景歌︰？？？
「這是投降了？」
小少爺懵逼道。
黎卓雲強忍住笑意，「這是被我們跳水晶的霸氣嚇住了，索性直接投了。」
小少爺翻了個白眼，「我看是傻氣。」
也不知道這五個字怎麼戳中了她們的笑點，倆人笑得都倒在了沙發上。
花明衣打了個哈欠。
她昨天晚上去醫院陪了她母親，就沒睡倆小時，今天又經歷了一系列的大起大落，回來又鑽研了幾個小時的劇本，現在還真有精力不濟。
黎卓雲知道她困了，遞了杯水給她，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跟時景歌說道︰「聞前輩要殺青了。」
下一秒，時景歌取消了排隊。
黎卓雲差點笑出來，掐了自己的側臉一把，才勉強止住自己的笑意。
「嗯？」
小少爺故作矜持地說道。
黎卓雲鎮定抬手，把組隊語音關了，然後大笑出聲，笑著笑著，還伸手錘了錘沙發。
花明衣疑惑地望了過來。
黎卓雲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止住笑，「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小少爺這麼好玩呢？」
花明衣楞了一下，沒說話。
黎卓雲也沒指望要到答案，鎮定地打開隊伍語音，「喂喂喂，小少爺听得見嗎？我這邊網絡不好，有點斷線，現在能听清了嗎？」
時景歌沉默了好一會兒，陰惻惻地開口道︰「黎卓雲。」
「嗯？」
「你關了自己的隊伍語音，怎麼不記得把花明衣的也關上呢？」
「！！！」
花明衣默默地看向自己的手機，把隊伍語音關了。
三秒後，黎卓雲和花明衣笑成一團。
小少爺氣急敗壞道︰「別笑了！」
「好好好，」黎卓雲模了模眼角的淚，「我們來聊聊聞前輩。」
而這個時候，小少爺那邊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
「我。」
小少爺跳下床去開門，「大哥？」
剎那間，花明衣和黎卓雲的動靜都停了下來。
時榮清看了看時景歌手里的手機，將手里的牛女乃遞了過去。
「還打游戲呢？」
時景歌接過牛女乃，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上上分。」
時榮清搖了搖頭，不贊同道︰「十一點了。」
時景歌眨了眨眼楮，「嗯？」
時榮清伸手模了模時景歌的頭，嘆氣道︰「早點睡。」
時景歌舉起手，「才十一點！這在電子競技的世界里只是個開始！不到凌晨五點怎麼能說晚？」
時榮清幽幽看著他，時景歌模了模自己的鼻子，把他往外推。
「我再玩一會兒，再玩一會就睡，我發誓！」
「哥你先睡，你累了一天了，早點睡。」
「晚安大哥！」
時榮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時景歌推出房間。
「大哥早點睡！」
時景歌從門口探出頭來，囑咐道。
「好。」
時景歌這才心滿意足地縮了回去。
時景歌大搖大擺地坐了回來，「唉，黎卓雲呢，繼續說啊！」
黎卓雲聳了聳肩，「劇組里想要給聞前輩舉辦殺青宴，但是聞前輩拒絕了。」
「他說自己這是個客串，沒必要讓劇組大費周章，還耽誤自己進度。」
「但是殺青了畢竟是件好事，所以他決定慶祝一下。」
「他說去開個包廂，等個有緣人。」
「說起來，那個包廂，還是聞前輩第一次和你吃飯的地方。」
「小少爺，把位置告訴我唄，這樣我也能去向聞前輩請教幾個問題。」
黎卓雲壞心眼地加上最後一句話。
「你想得美！」小少爺慷慨激昂道，「我自己不去反而告訴你，你以為我傻嗎？」
可不是傻嗎？
黎卓雲哭笑不得地想道。
「算了不玩了，」小少爺義正辭嚴道，「都十一點多了，不早了，大家早點睡啊。」
黎卓雲揚了揚眉，「你剛剛不還說，電子競技的世界，不到凌晨五點絕對不算晚嗎？」
時景歌︰「……」
幾秒種後，黎卓雲迎來小少爺瘋狂地反撲。
「你說說你這個人啊，你怎麼這麼不在乎你那張臉呢？」
黎卓雲︰「？」
「有你這麼當明星的嗎？明星不都很在乎自己的臉嗎？大晚上的不睡美容覺，拿著手機打游戲，你知道有多少輻射嗎？你知道會對你的臉造成多大的損害嗎？」
「你這就是不尊重你的粉絲！」
「你以為是我想早睡嗎？」
「我全都是為了你們的粉絲！」
「一點也不注意形象，小心粉轉路！」
可能是說不下去了，小少爺退了。
黎卓雲與花明衣對視一眼，爆笑出聲。
「為了我們的粉絲哈哈哈哈。」
「這個借口牛逼！」
「打一百分不怕他驕傲！」
倆人笑完，黎卓雲去敷面膜，還拉著花明衣一起。
「你一會回房間就睡覺啊，這款睡眠面膜就是睡前敷才有用。」
「別熬夜看劇本了，你看看你的眼楮。」
「當心身體吃不消。」
黎卓雲拉著花明衣的手，碎碎念了好一會兒，花明衣含笑听著，心里有一股暖意。
遇到時景歌，遇到黎卓雲，或許是她這幾年最幸運的事情了吧。
第二天，時景歌起了個大早。
他也不知道聞旭生幾點去，干脆就早早地過去等。
服務生見到他的時候，毫無意外，直接讓他進去了，期間還上了各種水果零食飲品，都非常符合時景歌的口味。
看來聞旭生嘴里的那個有緣人，是有特指的啊。
三個小時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聞旭生出現在包廂內。
看到時景歌的時候，聞旭生似乎有些驚訝。
對上聞旭生的眼楮，小少爺下意識撓了撓自己的頭發，「我……我……」
他深吸一口氣，昂著頭，「我听說有什麼有緣人活動，我覺得好玩，就過來試試。」
「沒想到竟然是你啊。」
聞旭生笑了一下，點頭應道︰「嗯。」
小少爺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說什麼，聞旭生體貼地開口道︰「我們有緣。」
這四個字，聞旭生說的很慢，格外低沉，透著一股繾綣的味道。
「跟小爺有緣……」小少爺深吸一口氣，「……是你的榮幸！」
「嗯，是的，」聞旭生含笑點了點頭。
小少爺的耳朵紅透了。
他伸出手，裝出疲累的樣子，揉揉自己的額角，實際上直接捂住了自己的臉。
幾秒後，他的手指微微張開，從指縫中瞧瞧看向聞旭生。
聞旭生恰好也在看他。
小少爺嚇了一跳，差點跳起來。
「你干什麼盯著我？」
聞旭生笑彎了眼楮，「因為你好看啊。」
小少爺︰！！！
「好看，想要多看兩眼，有問題嗎？」聞旭生故作疑惑地問道。
「沒問題。」小少爺自暴自棄地說道，「看兩分鐘一百塊，看看看隨便看！」
「行，」聞旭生痛快道，「先來個一百分鐘。」
小少爺抬手打他，聞旭生勾唇看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都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時景歌倏地一愣。
……怎麼感覺那麼熟悉？
小少爺率先扭開了頭，卻把通紅的耳根暴露在聞旭生眼前。
「杜毅呢？」小少爺轉移話題。
「他喜歡吃辣，吃不慣這些，跑去吃川菜了。」聞旭生面不改色道。
隔壁的隔壁的包廂內，杜毅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阿嚏——我不會感冒了吧？」
「應該不會，我身體那麼健康。」
「八成是有人想我吧。」
包廂內只有時景歌和聞旭生，兩個人又挨得近，小少爺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是聞旭生十分自然，還幫小少爺布菜。
「怎麼了？」聞旭生低頭問道。
「沒什麼。」
小少爺猶豫地搖了搖頭，聞旭生輕笑，抬手模了模他的頭。
小少爺猛地仰起頭，「你干什麼？」
語氣好凶。
像被擼了尾巴的小貓咪。
聞旭生眼楮微閃，聲音中卻帶了幾分困惑，「怎麼了？」
「我剛剛看你頭發上有白色的東西，像線頭一樣，就給你弄下去了。」
小少爺眨了眨眼楮，似乎有些不大相信。
聞旭生垂下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幾分憂郁，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偽裝成開玩笑的樣子。
「不信我？」
只是眉宇間，流露出幾分落寞，讓人傷感。
「我沒有！」小少爺急急道，「我我我……我就是在想那東西是什麼。」
小少爺強行挽尊。
聞旭生自然道︰「別想了，吃飯，你喜歡的小羊排來了。」
小少爺乖乖點頭。
聞旭生給他夾了塊羊排，目光在他的發絲間流連。
觸感真好。
可惜，小少爺要炸毛了。
這頓飯吃得十分和諧，用時也很長。
兩個人吃完飯，也沒走，還打起了游戲。
聞旭生鮮少玩游戲，段位很低，小少爺開了個小號，跟他一起。
段位低，隊友水平就不好說，這個游戲發售幾年了，貨真價實的新手不多，炸魚塘的玩家也不少。
而倆人運氣也不大好，自家隊友不大會，聞旭生又是個貨真價實的新手，偏偏匹配到對面的，卻是一幫炸魚塘的高手。
要是換往常，小少爺肯定第一個站起來開罵。
只是這一次——
「我……」
‘⺪’這個字還沒說出來呢，聞旭生茫然的聲音響起，「我該往哪走？」
小少爺立刻拋棄自己的手機，湊過來，「回塔回塔，快跑快跑別被他追到，追到你就沒了。」
話音剛落，聞旭生的角色就死了。
聞旭生抬起頭來，「死了。」
隱隱有些嘆氣。
小少爺只感覺一股豪氣涌在心頭，「你等著，我殺了他給你報仇！」
「好啊。」
聞旭生笑了笑，看著小少爺的側臉，不由發出一聲喟嘆。
……可真乖啊。
一直到時榮清打電話過來催，時景歌才驚呼道︰「臥槽，這都五點半了！」
「我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哥要生氣了，我本來答應他早點回去的。」
聞旭生本來還想跟時景歌吃頓晚飯，然後借著消食的名義拉人出去散步的。
這可惜這一切打算，都被時榮清的一通電話毀了。
偏偏又沒有辦法阻止這一切，這個時候得罪時榮清，讓時榮清起了警惕心，可真不是個明智之舉。
思來想去，聞旭生只得站起身來，嘆氣道︰「來吧，我送你回去。」
時景歌撓了撓後腦，乖巧點了點頭。
很快，時景歌就到了時家大門口，他開門下車，猶豫地道了聲謝。
聞旭生笑笑，「給個五星好評唄。」
時景歌疑惑地看了過來，「怎麼給？」
聞旭生對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時景歌不明所以地走了過來，聞旭生伸出手，在他頭發上模了兩下。
聞旭生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低沉，「乖。」
時景歌︰！！！
在時景歌反應過來的那一剎那，聞旭生輕輕往前推了他一把，然後利落地關上了車門。
門外，小少爺的臉都漲紅了。
「聞旭生——！」
聞旭生打開窗戶，探出頭來，「謝謝小少爺的五星好評。」
「不用——」
‘謝’字差點出來，小少爺才反應過來，怒聲喊著聞旭生的名字。
只是那耳根都通紅的模樣，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車開走了。
小少爺氣呼呼地瞪著車。
聞旭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唇角微彎。
前排的杜毅回過頭來，滿目震驚，欲言又止。
就在這個時候，聞旭生抬起頭來，與杜毅對視，目光冷淡又平靜，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仿佛在說「你那麼大人了知道什麼能問什麼不能問」。
三秒後，杜毅毅然決然地開口道︰「你想要接什麼題材的電影？最近我這里接到了幾個還不錯的劇本，有刑偵的，有奇幻的，還有戰爭題材，對了還有個懸疑劇本不錯……」
聞旭生安靜地听著，不時看向自己的手。
剛剛真想拉住他。
不想看著他走。
可是……
聞旭生輕輕嘆息。
他錯了。
他本以為，見他一面，會壓抑住自己心底的欲；結果卻發現，欲是壓不住的。
小少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像油一樣潑過來，只讓那火越燒越旺。
如果……如果可以一直……
「……這幾個綜藝也不錯，哦對了，還有一個綜藝，直播真人秀《從同/居開始》你知道吧？好幾季了，挺有名的，這一季本來約好的那倆嘉賓出事了，現在導演只四處找人救火，不過我覺得你對這類綜藝應該不感興趣，更何況還要跟其他人一起住，我就給拒了。」
杜毅的話音剛落，就听聞旭生低低道︰「我去。」
杜毅︰「？」
「如果節目組允許另一個嘉賓由我指定，而且要和我一組，我就去。」
聞旭生眼眸暗沉，《從同/居開始》？
這名字都那麼適合他們。
杜毅︰「……」
電光火石之間，杜毅腦海中躥出了一個讓他不敢置信的念頭。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又閉上。
反復幾次之後，杜毅視死如歸一般，開了口。
——「你不會想帶時景歌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