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杜毅和黎卓雲大眼瞪小眼。
好一會兒，杜毅面無表情道︰「我還真不想信。」
「但是總感覺，不得不信。」
黎卓雲︰「……」
「相信你的直覺，」黎卓雲干巴巴道，「男人的直覺，也是很可靠的。」
「……」杜毅抹了把臉，回頭一看，都看不到那倆祖宗了，只能嘆息道，「走吧。」
黎卓雲沉默地跟了上來。
此時，時景歌和聞旭生已經回到了聞旭生的休息室。
聞旭生咖位大，哪怕只是客串幾天，劇組依然為他準備了一個足夠豪華的休息室。
聞旭生在休息室內準備了一些常服，此時這些常服正一一擺在時景歌面前。
「你喜歡哪一件？換上試試。」
說著，聞旭生伸手，準備幫時景歌把外套月兌下來。
時景歌一下子跳走了，扯著外套衣領，震驚地看著聞旭生。
聞旭生心里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聲音中還帶著幾分疑惑，「你不是嫌衣服黏黏膩膩不舒服嗎？」
小少爺楞了一下，用力搖了搖頭，臉頰又紅了起來。
「是——是啊。」
聲音有些含糊，落到聞旭生耳朵里，只覺得這聲音出乎意料的軟。
聞旭生攤了攤手，「既然不需要我幫忙，那你自己月兌下來吧。」
「剛剛有沒有受傷？需不需要上藥？我這里還準備了醫藥箱。」
聞旭生十分好脾氣地說道，小少爺滿目內疚，不由垂下了頭。
那模樣，就像一只做錯了事、耷拉著尾巴、垂頭喪氣的小貓咪。
小貓咪能有什麼壞心呢？
小貓咪就是可愛啊。
而小少爺，比小貓咪都要可愛。
聞旭生找到了醫藥箱，一扭頭，就看到小少爺垂著頭站在他背後。
隱隱的，能聞到小少爺發尖檸檬香氣。
聞旭生心尖猛地一顫，連心跳都快了許多。
他掐了掐指尖，讓自己保持鎮定，「怎麼了？」
一切好像變成了什麼慢動作。
小少爺咬著下唇，聞旭生看不到，卻可以看見小少爺藏在發絲的耳朵。
紅紅的，軟軟的，藏在黑亮的發絲中，就像什麼寶藏一樣。
聞旭生的眼眸漸漸暗了下來。
恍惚間，他幾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聲。
沉穩、用力。
因為面前的小少爺，而與往日有所不同。
「那個……」
小少爺仰起頭來，對上聞旭生的眼楮，一下子就卡了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因為用力過猛，他的鼻尖很快就紅了起來，配上通紅的臉頰和游離的眼眸，竟然顯出幾分可憐。
可憐又可愛。
聞旭生突然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時景歌的手腕。
時景歌猛地一僵，似乎是想要甩開聞旭生的手，但仿佛一瞬間想起了什麼，又艱難地遏制了自己的本能。
另一只自由的手，不由地抓住自己的衣角。
這是害羞了嗎？
聞旭生將時景歌的動作收歸眼底，眼里帶著幾分笑意。
「干什麼那麼用力？」
聞旭生的語氣淡淡，帶著幾分不贊同，除此之外，听不出任何異樣。
小少爺垂下頭，不說話。
就是耳根更紅了些。
「衣服沒月兌下來，倒是去蹂/躪自己的鼻子了。」
「怎麼，還想弄破了，來個踫瓷？」
聞旭生調侃道。
「本少爺才不會做這麼下作的事！」
小少爺猛地抬起頭來，帶著幾分憤怒，結果一對上聞旭生的臉，又立馬垂下頭。
聞旭生眼底笑意更深，特意帶著幾分愧疚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好像說錯話了。」
小少爺咬著唇，不知所措，好一會兒，才抬起胳膊，飛快地小聲道︰「那你幫我月兌了衣服，小爺我就原諒你。」
不知道為什麼，小少爺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
臉燒的更紅。
一雙眼楮更亮。
滿滿的都是聞旭生的倒影。
仿佛他只能看見聞旭生這一個人。
聞旭生呼吸陡然急/促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好。」
小少爺本來還想說什麼的，听到聞旭生這麼說之後，連忙閉上嘴。
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胳膊還在聞旭生手里。
小少爺身子一僵。
聞旭生揚了揚眉，反手把小少爺往自己跟前一拽，小少爺沒反應過來，竟然直接撞到聞旭生懷里。
聞旭生︰！！！
時景歌︰！！！
聞旭生也沒想到會這樣，楞了一下。
小少爺身上有一股香，縈繞在他鼻尖，讓他頭暈目眩，甚至有些飄飄。
他明明最厭惡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但是這一次，卻只想沉溺在其中。
小少爺手忙腳亂地從聞旭生懷里跑出去。
聞旭生思緒飄得極遠，卻听到自己低沉道︰「不好意思。」
「我只想讓你往我這邊過來點，方便給你換衣服。」
「嗯…嗯…」
小少爺磕磕巴巴地應了一聲，有些懊惱。
「是我沒注意。」
「好像……弄髒你的衣服了……？」
小少爺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小爺、小爺賠給你！」
「不就是件衣服嗎？」
「小爺、小爺賠得起！」
那磕磕絆絆的可愛模樣，與空氣中的香甜混在一起，仿佛可以勾出聞旭生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未展現過的欲/念。
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了。
仿佛整個世界里，只有他和他。
聞旭生低低一笑，正要說什麼的時候，休息室的房門被推開了——
一室若有似無的曖/昧登時被打破。
此時聞旭生和時景歌已經隔開了幾步，杜毅根本沒看出什麼不對，只大咧咧道︰「小少爺還沒換上衣服呢？」
聞旭生輕飄飄地看了杜毅一眼，杜毅心底驟然一緊。
杜毅︰「？」
他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恫嚇他qaq！！
小少爺直接將自己的外套月兌了下來，那個快速啊。
然後直接抱住了一件同色外套，擲地有聲道︰「小爺勉為其難地試試這件——」
只是聞旭生眼里，只有小少爺通紅的耳朵。
「好。」
他輕笑道，似乎有種溺寵在其中。
小少爺乖乖巧巧穿外套，那件外套是聞旭生比較喜歡的一件，也常穿。
就是對小少爺來說，偏大了些，愣是穿成了長款。
小少爺一邊扣扣子，一邊仰起頭來看聞旭生，眼眸里帶著興奮，仿佛在求夸獎一般。
是真的好看。
乖乖巧巧的小模樣，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小王子。
聞旭生喉結上下動了動，輕聲道︰「好看。」
小少爺得意洋洋，「小爺長得好看，穿什麼不好看？」
聞旭生豎起大拇指，「當然。」
聞旭生不敢再看下去了，他轉過身來，小少爺換下來的外套疊起來。
「我把你的外套放到你的背包里吧。」
杜毅︰「？」
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聞哥，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
還給疊外套？還給放進背包？
誰敢信？誰敢信！
不過下一秒，小少爺直接跳了起來。
「別！」
「這衣服我不要了！別髒了我的包！！」
小少爺沖過來搶包。
聞旭生已經打開包了，小少爺過來搶，他下意識地拽了一把。
不過很快，聞旭生反應過來，松開了那個包。
但是小少爺沒反應過來啊！
小少爺剛剛用力過大，聞旭生這麼一松，小少爺收力不及，踉蹌了好幾步，背包里的東西也直接飛了出來！
聞旭生連忙扶住小少爺，小少爺低頭就想要撿那些東西，被聞旭生一把摁住。
「我來撿，你看看有沒有受傷。」
「我自己來！」小少爺急赤白咧地說道，結果一不小心，踩到掉下來的扇子，差點直接滑倒。
「別逞強。」聞旭生蹙眉，有些嚴肅的模樣。
小少爺說不出話來，再反應過來的時候，聞旭生已經撿起了地上的幾把扇子。
小少爺一把捂住臉，仿佛無法見人一樣，躥到杜毅身後。
杜毅︰「？」
扇子跌落在地上的時候，有的已經被打開了，而聞旭生撿起來的幾把扇子中，恰好有一把是時景歌寫了他名字的應援物。
聞旭生撿起來的時候，看到了他的名字，微微一愣，又將手里其他的幾把扇子打開。
又找到了一把寫著他名字的扇子。
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是卻可以感受到主人的認真。
就是字跡不夠好罷了。
聞旭生忍不住輕笑。
……這是給他的應援物？
聞旭生扭頭看向時景歌。
時景歌本來從杜毅身後探出個頭來偷偷看他，見聞旭生看過來，立馬縮到杜毅身後。
聞旭生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是真的害羞了吧？
杜毅︰「？」
這是在搞什麼？？
明明在一個房間，為什麼總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給我的？」聞旭生晃了晃手中的扇子，「謝謝。」
想不到小少爺也知道應援物。
不不不，應該是上了車才知道的吧？可能被其他粉絲科普的？
要是小少爺知道應援物，才不會做得這麼簡單。
看小少爺那羞恥模樣，想必對這些應援物也是不滿意的。
再說了，這藍色也不是他的應援色，如果小少爺真的知道什麼應援物，必然不會準備這個顏色。
可是——
聞旭生輕輕一笑。
——為什麼他覺得，這是他收到最可愛的應援物呢？
小少爺用力拽了拽自己的衣角，嘴硬道︰「不是……不是特意給你準備的！」
「是我給我朋友準備的，我今天是來探她的班。」
「知道你在，順便給你做了幾個，怕你今天什麼都沒收到，太丟臉而已。」
「才不是、才不是特意——」
哦？
聞旭生揚了揚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听到一個驚喜的女聲。
「有我的嗎？」
好兄弟，終于有她出場的機會了嗎！
終于不用當背景板了嗎！
黎卓雲喜極而泣，總算有個能說話的機會了，她得給小少爺打個招呼，才能撤退啊。
時景歌下意識地望過來，月兌口而出道︰「你怎麼在這？」
黎卓雲︰「……」
我知道您一直沒有注意到我，但是求您不要說出來啊！
黎卓雲目光有些幽怨，嘆息道︰「我一直在啊。」
時景歌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聞旭生自然而然道︰「是給黎小姐的嗎？」
不知道為什麼，黎卓雲總感覺聞旭生的表情有些冷。
「那我幫你把應援物給黎小姐？」
聞旭生提議道。
這下，小少爺徹底站不住了。
他從杜毅身後跑出來，一把搶過背包，「我自己找！」
然後時景歌從里面找出那些沒使用的，一股腦地塞給黎卓雲。
黎卓雲打開來想要看，卻被時景歌一把抓住。
「驚、驚喜。」
時景歌擠出了幾個字，「你回家再看。」
黎卓雲︰「……好。」
黎卓雲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她就是個工具人唄？
今天的最強工具人非她莫屬，杜毅都得靠邊站！
小少爺做的太明顯了，聞旭生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再加上他從地上撿起來的扇子里，有好幾個都是空白的，就知道這是小少爺從其他粉絲那里得到的多余的空白應援物，他自己寫了幾個，估計是覺得寫得太難看，不想承認罷了。
果然是個好面子的小貓咪呢。
聞旭生也不揭穿他，只道︰「餓了嗎？」
小少爺乖乖點頭。
「小黎說有一家小羊排很好吃，我們去試試看？」
小少爺眼眸一亮。
旁邊的黎卓雲眼眸里閃過一絲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剛剛覺得聞旭生那句話有些冷呢。
聞旭生剛剛叫她不是小黎，是黎小姐啊！
……所以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稱呼變化呢？
「要不，還是不要吃小羊排了。」
離開休息室之前，小少爺突然開口。
「嗯？」聞旭生抬頭看他，目錄不解。
小少爺嘟囔了什麼，聞旭生沒有听清，就听小少爺飛速道︰「……我現在不喜歡小羊排了！」
怎麼會不喜歡？
剛剛听到小羊排，眼楮都亮了呢。
……是因為他嗎？
聞旭生目光閃了閃，故作苦惱道︰「我倒是喜歡上了小羊排呢。」
小少爺精神瞬間振奮起來，然後咳了一聲，大搖大擺地往外走，「我突然又喜歡上了小羊排。」
聞旭生腳步一頓，他看著小少爺的背影，眼里滿是笑意。
他的心底，仿佛有什麼在生根發芽，一點一點茁壯成長。
幾個人並肩出去。
聞旭生輕嘆一聲，「我這也是過氣了。」
「都沒有粉絲來探班。」
杜毅︰「？」
黎卓雲︰「？」
聞旭生直接無視了這倆人，語氣淡淡道︰「倒也正常。」
「娛樂圈更新換代那麼快。」
小少爺偷偷瞄他，恰好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落寞。
這——這——
這小少爺要是能坐得住，哪里還能算是粉絲！
小少爺從背包里，找到最後一把他寫了聞旭生名字的扇子，也是寫的最好看的一把。
他還試圖在扇子上畫點裝飾，但實在是沒那本事，就只畫了點太陽月亮小紅花之類的，幼兒園小孩都會畫的那種。
他其實不想拿出來，覺得丟臉。
但是……
……怎麼能看愛豆這麼落寞！！
小少爺悄悄將那把扇子拿了出來，悄悄塞到聞旭生手里。
「賞、賞你的——」
說著，小少爺大步向前，一副要去砸場子的樣子。
聞旭生定定地看著他，然後打開手里的扇子，輕輕笑了起來。
眉眼間滿是柔和。
怎麼可以……這麼好騙？
那一天，聞旭生十分輕松愉悅。
或許是有小少爺陪著，他胃口極好，吃了足足一碗飯，讓杜毅眼淚都要下來了。
之後送走小少爺的時候，小少爺臉紅紅的。
「衣服、衣服我買了！」
「一會兒給你轉賬！」
拋下這兩句話，小少爺拔腿就跑，聞旭生注視著他的背影，仿佛要將這一幕永遠記在心間。
那天晚上，聞旭生做了一個夢。
他做過許多次的夢。
他看不清夢中人的臉，只看得清那雙眼楮。
明亮、清澈、純粹，牢牢地吸引著他的視線。
而後，他模模糊糊有意識的時候，那雙眼楮，突然有了主人。
是小少爺。
小少爺在笑，燦爛、明亮、富有朝氣。
那雙眼楮里，漸漸出現了他的倒影。
緊接著，他听到小少爺笑著喊道︰「——星星！」
聞旭生醒了。
他抬頭看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腦海中似乎還是小少爺的模樣。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過很快，他眼眸里染上困惑。
……星星，是什麼意思？
雖然很明確地知道不可能。
但是莫名的，有一種被替身的感覺呢。
聞旭生揚了揚眉，拿起手機，看到小少爺轉過來的那筆錢，干脆點了退回。
這個點，小少爺還沒醒呢。
等小少爺醒了，會來找他的吧？
他都把理由送到小少爺面前了，小少爺肯定會來找他的吧。
……不知道小少爺，會不會關心他呢？
……比如，為什麼現在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