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剩下的時間,大部分人都被凍醒。
唯一慶幸的是,洞口上那抹藍冰,並沒有蔓延,只是寒氣不斷沉積下來,令人瑟瑟發抖。
王斌也試著打開電暖,發現還能用,這讓大家稍微安心了一點,因為窯子里的篝火,早就在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熄滅了,之後的時間,無論如何也點燃不了。
「小四發燒了。」黑暗里,許印有些焦急。
小魚兒從藥箱里取出溫度計,三分鐘之後,溫度計顯示張小四的體溫竟然高達39度。
「白肉。」我對小魚兒說道。
這兩天,其實張小四已經吃了不少白肉,但是效果竟然不太好,我們懷疑上次被「皮衣」同化之後,張小四可能得了某種病。
這一晚,時間過得特別漫長。
不知不覺,冰層開始顯亮,大家的疲倦也如同潮水,時漲時落,不少人又昏昏欲睡起來。
相比黑夜,白天似乎令我們更加安心。
不過,我還是睡意全無,想到昨天挖掘出來的冰層,我很想讓自己盡快沐浴在陽光中。
黑瞎子也從地上起來,他同樣睡不著。
至于其他人,等待了一晚,這段時間是該好好休息。
尹素婉叫住我,從背包里掏出兩塊肉干,塞給我,說道︰「中午我來換你,別太累。」
我彎下腰,輕輕吻尹素婉的額頭,笑了笑,轉身跟著黑瞎子爬上坑洞。
之後,熊貓和豹豹也走了出來,它們脂肪很厚,只要不踫到寒流,幫助我們守在雪梯下不是問題。
雪梯下,我和黑瞎子相視一眼,後者道︰「你不擔心那些生物體再出現嗎?」
「當然擔心。」我蹙眉道︰「但是,如果我們再不見太陽,身體真的要出問題。」
我伸手,卷起袖子,原本是古銅色的皮膚,如今卻變得灰白,而且肌肉無力的癥狀越來越明顯。
「所謂,萬物生長靠太陽,這句話並不是無的放矢。」我搖頭,相比其他人,我和黑瞎子的身子還算不錯,其次就是王斌。
黑瞎子穿好「皮衣」,最後看了一眼月光草,比我先一步朝著雪梯走去。
我緊隨其後,不過我發現,月光草的藤蔓已經再次深入冰層。
走在雪梯上,我很快皺起眉頭,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刺骨,「皮衣」內的白色脂肪還有不少,可竟然也阻擋不了。
不過,目前還可以忍受。
寒流籠罩的雪梯就在前方,越接近,我和黑瞎子越是覺得刺痛。
往日,那是一段大約十米長的梯子,走在其中並無不妥,可現在又有不同,青色的寒流越發深沉起來,而且距離都遠了。
「十五米了!」前方,傳來黑瞎子的聲音。
「要回去嗎?」我問道,再走下去,或許依舊被寒流籠罩,這里的事情,完全超出我們的預料。
「不用,應該馬上就出去了!」黑瞎子篤定道。
果然,好不容易度過了這段雪梯,寒流逐漸變得稀薄。
我松了一口氣,不過剛才那段路,令我心悸很久,寒流無端的擴大,是否和昨天的天氣有關?
要知道,現在的時間馬上就是二月底了,這里又是赤道,為什麼氣候依然這般寒冷。
難不成,全球進入了冰河紀?
雪梯很快到了盡頭,我和黑瞎子只剩下十五分鐘的時間挖冰。
而冰塊,一如既往的堅硬。
就這樣,停停歇歇,我們從雪梯到植物林,又從植物林道雪梯,中午的時候,尹素婉她們也過來,我們依次站在雪梯上,提防著上次可能隨時而來的怪物。
一天的時間,雪梯上又多了五個台階,開鑿的速度其實還算不錯。
植物林里,大家將褪去的「皮衣」放在地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尹素婉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會變成一只生物體」
「我也有這種感覺。」小魚兒說︰「每次穿衣服,都很心悸,而且上次的事情發生,真不知道何時又會出現意外。」
大家的擔心,理所應當,我只能安慰道︰「不要多想,若是真擔心,就不要‘皮衣’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吧。」
尹素婉白了我一眼,道︰「我這樣說,可不是為了逃避工作,而是真有這種感覺,你看張小四,上次幾乎與‘皮衣’渾然一體,到現在都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我點點頭,下意識看了看許印,後者的臉色不太好,顯然張小四的事情令他很困惱。
我在想,是否應該去找找奇石,畢竟這是海島,奇石還挺多的,只不過如今的大地冰封,土壤的挖掘並不輕松。
回到坑洞以後,我從背包里找到石盤,還有幾塊紫色的石頭。
我將其中一塊石頭拿給許印,許印看著掌心的石頭,很是好奇。
「這就是奇石,你給張小四試試,如果他的傷勢有好轉,我們再去找找。」
「好的!」說著,許印就將石頭塞入張小四的胸前,將它用衣服包裹起來。
奇石的吸收,並非短時間,估計到翌日就知道有沒有作用了。
很快,天色完全黑暗下來。
「又是四點。」黑瞎子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
不少人抬頭看著坑洞,隔著冰層,我們似乎也能感覺到一絲來自天空的壓力。
深夜,寒氣從泥土里飄出,撲滅了篝火。
我睜開眼楮,身體已經完全蜷縮起來,好在「皮衣」蓋在身上,暫時還能抵抗。
黑瞎子看我醒來,說道︰「你自己記下時間,‘皮衣’才蓋上五分鐘。」
我點點頭,其實有黑瞎子守夜,我們還是輕松的。
只是,今晚從土壤里滲出的寒意,竟然可以用肉眼看見。
只見一縷一縷的白色霧氣,就像是綢帶一般,飄蕩在空氣里,用手觸踫,宛如刀鋸在切割。
「真是冷。」我哈出一口氣,水霧立刻與寒氣混雜在一起。
王斌打開了日暖,徐徐的熱風吹過,卻很快偃旗息鼓。
「這破機器,到了關鍵時刻掉鏈子!」王斌咬牙切齒,渾身凍得瑟瑟發抖。
我慢慢道︰「省點力氣吧,這樣還能撐到明天早上。」
雖然冷,但其實還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