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我還在睡夢中的時候,便听到附近窸窸窣窣的起床聲。
睜開眼楮,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剛好過七點。
「去看看你昨天說的冰山裂谷。」尹素婉拉起我,臉上露出最近罕有的笑意。
我穿好衣服,帶上武器和冰鎬,沿著木梯來到地面。
嚶嚶嚶。
此時此刻,豹豹在附近的冰層穿梭,不時發出尖銳的嘶鳴,顯得十分愉悅。
不過,其他人的表情都不太好,尤其是許印和張小四。
昨天,那個被猩紅草裹起來的蛋狀體,竟然破碎了,里面的東西早已不知去向,危險似乎隨時可能出現。
我想了想,還是說道︰「都小心一點,被猩紅草同化的人類,有強有弱,而且是一種長得和青蛙差不多的怪物。」
許印道︰「槍,能殺死他們嗎?」
我點頭︰「一般可以,防御力並不強,但是對方的攻擊速度和反應速度都很快。」
「我們知道了。」許印吐出一口氣,拉著張小四走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之後的時間,我們跟著豹豹朝前走,一路穿梭冰層,短短的十分鐘,我們眼前的畫面就出現了一次巨大的改變。
灰色的天幕下,在我們頭頂,出現了左右兩堵巨大的冰牆,目測高度最少在上百米。
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道自身的渺小。
「這場大雪,竟然將海島改變了那麼多。」大家無比在感嘆。
我眯起眼楮,打量著兩邊的冰牆,很快發現了一絲不同。
與白色的積雪相比,冰牆上,明顯有一種淡淡的青色,就像是玉石,顯得十分奇特。
而且,積雪上的這些青色,並不是不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我發現這些青光不斷上揚,然後維持在一定的高度。
「這東西,該不會就是寒流吧。」想到這里,我頭皮有些微微發麻。
不過好在,就算是寒流,暫時沒對我們造成危險。
青白如玉的雪牆,大家都在打量頂端,他們好奇那行走在白雪皚皚中的生靈,到底是人,還是怪物。
結果,干瞪眼兩個小時,還是一無所獲。
中途,也有人好奇,那裂谷深處,是不是通向海島深處。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得繼續挖掘昨日山麓中的那處坑洞。
回到家里,我們快速用蛇皮堵住深坑,然後埋上積雪,讓它看起來並不是那麼引人注意。
因為昨天的事情,讓我們有些擔心,所以最終決定,大伙一起行動。
數個小時的路程,等我們趕到山麓,已經是十二點。
來不及休息,我們立刻清掃雪地,找到了昨天挖出來的坑洞,然後所有人一起下地挖掘。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出去夜晚回去的兩個小時,留在這里的時間滿打滿算只有四個小時,甚至更少。
按照昨日的速度,在沒有爆破的幫助下,我們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這中途,還需要許印的幫助,加固深坑。
這一次過來,我們帶足了設備,一邊挖坑,一邊確保深坑的安全。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們往返于兩點之間,坑洞的深度也越來越深,而寒流下降的深度也隨之加劇。
終于這一日,我們帶著所有的家當,進入這段山麓的新坑中。
全新的坑洞,底下的面積足夠大,而且為了防止被怪物堵在門口,我們又挖了另外一條渠道,從這里,可以直接鑽出坑洞的範圍,而且這條渠道也是通風孔。
深坑,有將近十五米,空氣卻不是很清醒,于是許印用我們帶來的發電機做了一個送風設備,確保新鮮的空氣源源不斷進入。
如此一來,大家不至于窒息而死,而避難所的挖掘,也終于告一段落。
地下,晶石鋪滿四處角落,一個精致的窯子經過一個小時的堆積也終于成行。
很快,火焰徐徐燃起,四散的溫度也開始聚攏,溫暖著我們的身體。
許印伸出手,連日來的計算,讓他看起來十分疲憊,不一會,背脊靠在牆上,直接睡著了。
王斌走過去,和張小四一起將許印塞入睡袋中,然後蓋上保溫袋,這樣可以最大程度上保存體溫。
「今晚要守夜嗎?」尹素婉問我們。
我說道︰「你們先睡吧,晚上交給我們。」
熬夜,成了男人的習慣,我和黑瞎子一左一右,這樣方便我們遇到危險,可以迅速照顧到身邊的人。
道了一聲聲的晚安,其余的人很快鑽入睡袋,開始在這條新修好的坑洞里,第一次安心休息。
夜晚,寒流依舊準時降臨,熊貓從熟睡中凍醒,不過又很快挪動了身體,以驚人的速度,開始第二次深度睡眠。
我看了一會書,然後用冰雪洗了把臉,感覺精神了不少。
黑瞎子從黑暗的渠道里鑽出,剛才他去檢查發電機,確保送風系統正常運行。
里啪啦。
清脆的冰凍聲不時傳來,像是某種東西炸裂一般。
我抬頭望去,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不過倒是越來越慢,最終停在距離我們頭頂三米的地方,這個距離,也快要抵達熊貓裹有蛇皮的後背。
「挖的還是不夠深。」我蹙眉,暗道熊貓太大了。
我繼續盯著土壤上的冰霜,時刻注意它的下降高度。
不知不覺,我漸漸發現頭頂的空氣,似乎多了一些霧氣,彌漫在我們頭頂,寒氣逼人。
「那些都是寒流。」我听見黑瞎子的聲音。
不過因為距離和環境的關系,那些霧氣不是很清楚,我從地上撿起一顆晶石,然後扔了上去。
里啪啦。
在晶石逐漸被冰封的時間里,我也終于看清楚寒流的本來面目。
那是一團青色的物質,看起來無形,像雲像霧,很是奇妙,我甚至萌生了一種,將它放進保溫杯里的念頭。
晶石落在地上,結成了一個小冰球,入手,寒意刺骨,如同針扎一般劇烈。
這個時候,我又忽然想到了洛水,曾經的洛水,似乎也是這般寒冷,只不過本質上是兩種不同的物質。
這一晚,我和黑瞎子熬到了天亮,然後才迷迷糊糊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