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從一個個火把中不斷折射。
此時此刻,我看不到森林深處的具體景象,但是之前的腥風,令所有猩猩都緊張起來。
尤其是銀背,它們站在猩群的前方,將所有黑猩猩圍成一圈,四肢踏著大地,遠看就如同一塊塊磐石,組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猩牆。
我拉開弓弩,箭頭對準了大風吹來的方向。
噢噢噢!
銀背大猩猩依舊在發出低沉的咆哮,我眯起眼楮,神經崩到了極限!
就這般,當我準備射出一箭,觀察對面的情況時,黑暗中,一道碧綠的眼楮一閃而逝。
「臥槽!」
那雙綠色的眼楮,比銅鈴還大,滴溜溜從黑暗中滑過,哪怕速度太快,依然能夠捕捉到!
也不知道對方具體是什麼東西,在它出現的那一刻,猩猩反而安靜了很多,原地喘息,獸瞳深處靜的像是兩處深潭。
而我,渾身冰涼,生怕剛才的東西又忽然出現。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隱藏在黑暗里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我腦子里一片亂麻,眼前不斷閃現剛才的眼楮,心中的恐懼更加深了許多。
猩猩們,騎著大馬,沿途比來時更加安靜。
至于那些銀背,一直落在猩群的後面,用它們結實的後背,阻擋來自黑暗中的危險。
我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距離天明只剩下半個小時了。
或許,只有黎明的曙光才能帶給我心靈的安定吧。
不知不覺,等回到果林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的九點,金色的陽光普照大地,用和煦驅散我心中的陰影。
我站在山頂,深吸一口氣,腦海中依舊都是昨晚的那雙眼楮。
咚!
忽然,我的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頓時眼冒金星,身體更是倒在地上,等待了好一會才慢慢站起來。
我紅著眼楮回頭,竟然看見是老猩猩,它手里拿著一根平時用來攪碎果飲的石棍,剛才那一下,我差點覺得自己腦殼都要碎了!
「吃飯!」老猩猩的聲音比平日里都要大,我忍著劇痛,齜牙咧嘴,真想把老猩猩揍一頓。
可很快,我看見那之前上山的小黑猩猩從古樹的背後走來,端著兩個石塊,石塊上是兩片烤肉,看起來烤炙的顏色都還不錯,外焦里女敕,也有五分熟了。
我驚異的看著老猩猩,難道這只黑猩猩上山來,又是專門負責伙食的?
我瞅見小猩猩似乎有點怕我,頓時咧嘴一笑,結果對方嚇得雙手一扔,直接將石塊和烤肉扣在我臉上。
我一陣手忙腳亂,好在烤肉離開火堆有一段時間,否則非得毀容。
這一嬉鬧,我心中的不適終于有些消散了。
吃完飯後,我看見老猩猩並沒有搭理我,索性也就離開山峰,尋找徐妍她們。
昨晚,進入盆地里的怪物並不是很多,但是也沒有猩猩進入盆地。
此時此刻,徐妍幾個人正躺在盆地附近的草坪上休息,身上的血漬沒來得及清洗,昨晚她們都太累了。
我找了一塊干淨的地方,安靜躺下,不知不覺中,意識也進入了一片迷蒙的狀態
黃昏的時候,我才睜開眼楮,發現身邊的人早已不見。
不過一群小猩猩包圍著我,碩大的眼楮,寫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我勾了勾手,一只黑毛小猩猩慢慢走過來,伸出手,忽然搭住我的手指。
這一幕,令我非常詫異,我愣愣看著小猩猩,手指傳來的一絲溫暖,在我心里無限放大。
于是,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模著小猩猩的腦袋,對方叫了一聲,但是並沒有躲閃。
我又模了模它的下巴,對方似乎十分享受,不久竟然閉上眼楮,在我的注視中竟然慢慢睡著了。
看到這一幕,我哭笑不得,而附近其他小猩猩也湊了過來,似乎也想讓我替它們模模下巴。
結果在天黑之前,我都沒有挪動半步。
後來徐妍她們回來,看著圍繞我睡著的小猩猩,眼眸里都閃著光亮。
徐妍道︰「你什麼時候當女乃爸了。」
我模著身邊的小猩猩,小聲道︰「你要不生一個,我幫你帶孩子?」
徐妍風情萬種的白了我一眼,彎下腰,抱起一只小猩猩,拍著它的背脊,像是哄孩子一般。
這個時候,一旁的方青忽然指著前方的果林,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們快看,這果林里有只大熊貓!」
相比其他人的錯愕,我並沒有太好奇,一年前我就知道,荒島上是有大熊貓的。
不過在這片猩群活動的果林里,一只大熊貓的出現,也確實太扎眼了。
我回頭望去,在一棵果樹上,看見一只大熊貓正在摘果子,而附近的猩猩並沒有阻攔,甚至都沒有看它,似乎對方是這里的常客。
很快,這只大熊貓摘了一些果子離開,敦厚的身體居然是銀背猩猩身軀的三倍!
這樣一只大熊貓,簡直就是一堵肉牆,太大了。
「想不到這里真的有大熊貓!」張果果睜大眼楮,不可思議。
方青和蘇艾艾也都一副見鬼的模樣,不過很快,她們進入盆地,開始陷入今晚與人披怪物的另一場戰斗。
四周的小猩猩,一直睡到後半夜才醒來,它們丫丫丫的離開,盆地的殺戮氣息讓它們很不舒服。
可很快,一只只銀背出現,將這些小猩猩趕到盆地四周,強行讓它們適應這里的氣息。
我默默走到一旁,心中嘆了一口氣。
果林中央,那座矮小的果山,紅色石頭依舊散發著光亮,哺育著果山新一代的猩群
七天之後,我帶著徐妍,王斌和張果果離開果山。
臨走的時候,方青和蘇艾艾面色雪白,接下去的三個星期,需要她們獨立面對人皮怪物。
回去的路上,我也有些擔心,萬一她們兩個出點事,最難過的就是徐妍。
可我沒想到的是,徐妍似乎看穿我的心思,說道︰
「放心吧,我有心理準備。」
「在荒島,我不可能保護她們一輩子,現在想起來,有些事情是我太鑽牛角尖。」
「或許,讓她們體驗過一次生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