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
「有本事,你出來啊!」
「暗地里開槍,算什麼本事!」
王斌躲在水泥牆下,剛剛還徘徊于生死線,現在的他很想發泄一番。
我蹙眉,一時間,想到了很多。
最重要的,就是這個狙擊我們的人,究竟是誰!
砰!
子彈射在水泥牆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這把狙擊槍的威力,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巨大。
如果再打下去,水泥牆都能打穿。
「從地道下去,你掩護我。」我對王斌說道。
「等我出去以後,你想辦法讓對方射擊,我盡量尋找這個黑暗中的人!」
王斌咬牙切齒,恨不得直接跑過去剁了對面的人。
最近的地道入口,在距離我們十米遠的地方。
我從腰間掏出兩個手雷,告訴王斌該怎麼用。
「簡單!」王斌紅著眼楮,明顯被剛才的事情刺激到了!
想到自己剛才差點被一槍打死,王斌扯開手雷的保險,用盡所有的力量,帶著憤怒,將它狠狠投擲向森林!
我知道,哪怕王斌傾盡一切,也無法將手雷投擲到目標射手。
不過手雷爆炸的剎那,我可以在火光的掩護下,乘機跑到地窖中。
轟隆隆!
一陣猛烈的巨響在林中響起,火光中,無數的泥土炸起,幾乎是剎那,我冒著巨大的風險,身體猛然撲向地道入口。
砰!
刺耳的槍聲從身後響起,我感覺自己的心髒陡然間停滯,時間也仿若跟著暫停。
「不能死!」
我感覺一種危險如芒在背,再不躲進地窖,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砰!
第三道槍聲,擦著我的背脊,射在山谷中。
嘶!
我倒吸一口氣,黑暗里,我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
地窖中,我迅速模索前行,這條地道,恰好通往東北森林,這原本是一條封死的通道,但是春雨那段時間,大家商議把所有的地道重新打通。
三分鐘以後,我從地道里出來,黑暗的林間,我努力凝視。
山谷就在森林的對面,從這里,剛好可以看到水泥牆。
轟隆隆!
山谷里,王斌又扔了一顆手雷,明亮的火光在林中驟然一閃。
砰!
子彈射來,我快速掃視,手中的步槍緊緊握著。
那位黑暗里的狙擊手就在附近,我一定要找到他!
「狗日的!」王斌在圍牆里繼續大罵著。
我蹲在地上,內心有些著急,對方隱藏的太好,剛才的一槍,我居然沒有看見火光。
水泥牆內,王斌也有些急切。
他想了想,看到地上的水泥磚,撿起來,朝著牆外慢慢舉起。
砰!
子彈射中水泥磚,瞬間四分五裂,王斌的手控制不住抖動,差點以為自己的手沒了。
同一時間,我終于看到了一絲火芒,在樹上的一角落,那里黑漆漆的一片。
我握住腰間的手雷,拔掉引線,狠狠將它扔了過去。
可偏偏手雷在樹枝上穿了過去,掉在樹下。
轟隆隆!
大樹下發出一道轟鳴,樹上那個隱藏的狙擊手瞬間跌落,生死未知。
我咬牙沖上前,克服自己的懼意,今晚勢必要確保那名狙擊手死在這里!
否則讓他逃月兌,我們永遠都會活在恐懼中。
剛才的手雷,有很大概率沒有殺死對方,或是暈厥,或是重傷,無論哪種情況,對于我來說,都是一次機會!
就在接近大樹的剎那,我看見一個黝黑的槍口從樹葉中探出,心中頓時一片凜然!
「果然是狗雜碎!」我急忙向著前方一滾,避開了槍口。
砰!
子彈打中對面的大樹,空氣里飄過一縷白色的硝煙。
接下去,我避無可避,只能迎難而上!
我距離對面只有一米之遙,可槍口對于我的距離,也近在咫尺。
也不知道我從哪里來的勇氣,猛地一跳,伸出手,一把抓住狙擊槍的槍口,用盡所有的力量,將槍口壓下!
頓時,一股灼熱的溫度傳遞到我的左手心,我感覺自己像是燙進了油鍋里。
「啊啊啊!」
我疼的齜牙咧嘴,忍不住大叫起來。
松開槍口,我必定會被打成馬蜂窩,我必須將槍口壓在手下。
子彈不斷射出,我的身體就像發動機,不斷顫抖,我甚至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仿佛,過了一段很漫長的時間。
忽然,我發現自己居然有余力伸出另外一只手。
「你給我過來!」我一歪身子,手探進草叢,模到了一個人的臉。
黏糊糊的,我感覺到那是鮮血,那名雇佣兵顯然頭破血流,受傷嚴重,否則剛才壓住槍的那一刻,他應該瞬間困住我。
隨後,我被一只粗糙的手掌壓住,槍口居然在緩慢上升。
我拼盡所有的力量,這個時候,我的左手已經沒有任何感覺,只剩下麻木與酸脹。
黑暗里,我眯起眼楮,尋找生機。
草叢里,我看到一雙猙獰的眼楮,右手一滑,從對方的壓制下月兌困,然後手指朝著對方的眼楮扎去!
我用盡全力,感覺自己的手指頓時黏糊糊。
啊!
對面的人一陣淒厲的慘叫,瞬間松開了狙擊槍,子彈的震動剎那停止。
這一刻,我看著在林間捂著眼楮打滾的人,身上居然穿著熟悉的迷彩服。
「雇佣兵!」
「原來是雇佣兵!」
我深吸了一口氣,快速撿起地上的狙擊槍,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左手都是水泡,一陣指數式增長的刺痛,令我全身忍不住顫抖。
砰!
我直接一槍,結束了今晚這場紛亂。
我一坐在地上,整個人揮汗如雨,剛才的幾秒,不亞于一場鐵人三項。
體能消耗太多,我已經沒有力氣告訴山谷內的人。
其實,我也不希望他們現在出來,說不準這附近,還有其他雇佣兵。
我扶著槍,看著手上的潰爛,一時間,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相比我還活著這件事,手上的疼痛也沒有什麼。
我不斷呼吸,讓自己快速平靜下來。
看著渾身破破爛爛的自己,我自嘲道︰「這樣,不知道算不算突破極限。」
我覺得眼楮酸痛,微微閉上,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身邊有人過來,猛然睜開眼楮,狙擊槍對準了他們!
「張銳!」
听到熟悉的聲音,再看著微亮的天色,我徹底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