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林間，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響起。
戚冷曦就站在我的身側，不停的教我一些熱武器的使用方法，偶爾也會指點我的格斗技巧。
說起來，我現在的一身所學，大部分都是戚冷曦的。
比如八極拳，比如步槍的使用，還有最為特殊的呼吸節奏。
無論是哪一種，都和戚冷曦有關。
幾個小時以後，戚冷曦讓我休息一下，我卻看著她，問道︰「你是不是準備離開？」
她看著我道︰「離開肯定要離開，我比較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
我蹙眉道︰「現在不安全，不如等到了山谷，大家一起生活，彼此也可以有個照應。」
戚冷曦直接搖搖頭，表示等把小魚兒安頓好，她就會離開。
「放心吧，荒島就算再大，我也會經常看看小魚兒。」
聞言，我知道自己再勸也沒什麼用，坐在地上，小憩一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感覺快要睡著的時候，模模糊糊听到戚冷曦像是在對我說話。
「如果有機會，我會讓你離開這里，不要再回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在這種干燥的環境下，小魚兒臉上的傷口開始真正愈合。
所謂的愈合，當然不是恢復如初，而是開始結疤，不需要用紗布敷臉。
可是，當有一天，小魚兒借著海水的反光，看清自己的臉時，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內心的悲傷。
大家都很擔心，尤其是戚冷曦，自從啞女死後，她覺得自己有義務讓小魚兒重新振作起來。
她拍著小魚兒的後背，道︰「小魚兒，相信我，我會幫你治好臉上的傷。」
「我知道一種配方，雖然不能量產，但是只要這個荒島有原料，我就一定能研制出來。」
聞言，我心頭略驚，不知道戚冷曦是騙她，還是真的有這種神奇的藥物。
小魚兒抬起頭，看著戚冷曦，灰暗的眼神里漸漸有了一絲期待。
戚冷曦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如果我做不到，我這張臉就是你的。」
似乎有了戚冷曦的承諾，小魚兒漸漸變得開朗起來，但這種開朗或許只是人前的一種偽裝。
尤其是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和戚冷曦經常能夠看到小魚兒在發呆。
我忍不住戚冷曦︰「你說的那種東西，真的存在嗎？」
看我不相信，戚冷曦只是道︰「之前你有听說過，可以通過呼吸調節新陳代謝嗎？」
我尷尬的張了張嘴，心中暗自驚疑。
「這個世界那麼大，總有一些我們常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戚冷曦看著小魚兒，起身朝她走去。
這一晚，我不知道戚冷曦究竟對小魚兒說了什麼。
但是從這晚開始，小魚兒再也沒有因為容貌的事情而不愉快，只是人前人後，她依然會帶一塊白色的紗布。
她說，雖然不介意自己的容貌，但是她也不想身邊的太過難堪。
清晨，我們繼續趕路，身後早已看不到那片西南群山。
就這樣，我們沿著海灘，又整整走了五日。
這一天，我和尹素婉相視一眼，彼此都認出這片沙灘。
這里，就是當初尹素婉他們到來時的那片森林。
可奇怪的是，這里居然沒有被大海淹沒，之前的地震對這里沒有任何的影響。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不見白雪，雜草長滿了這里。
我茫然的走到一堆石頭旁，這里曾經埋葬著韓申穎，可惜她的尸體早就被那些人皮怪物挖走，甚至剝皮焚尸。
從這里開始，我大致知道前往山谷的方向。
此去，需要耗時一個星期，我們必須提前準備一些食物。
海鮮，是最容易獲得的食物。
我想了想，山谷里的食鹽恐怕也不多了，順路也帶一些粗鹽回去。
和她們一番商討之後，戚冷曦決定在這里停留一天，明天中午再走。
緊張的工作再次開始，我和小魚兒負責在海邊萃取食鹽，現在因為還沒有退潮，其余的人全部跟著戚冷曦去森林打獵。
下午三點的時候，戚冷曦她們才帶著一身的泥土味回來。
三只大野兔，五只地鼠，還有一些鳥蛋，收獲算不上太多，但好歹也是肉。
一個小時以後，我們看到森林里居然走出了一些人。
他們衣衫襤褸，警惕的看著我們，顯然也沒想到，這里還會有人過來。
大家彼此都很緊張，不過他們不敢靠近，因為戚冷曦直接拿出一把機槍，放在人前。
這些人都嚇了一條，全部都躲得遠遠地。
四點半的時候，海水開始消退，我帶著夏菱和尹素婉在海邊拾撿海鮮。
樹林里，那些人也漸漸走了出來，在離我們較遠的地方踫運氣，都希望能夠找到一些吃的。
夏菱看了一會對方，低聲說道︰「這些人也太可憐了。」
我抬頭望去，並沒有感觸，只不過人群里有幾個小孩子，看起來很羸弱，明顯是營養不足導致的。
此時此刻，一個婦女朝著我們跪下，似乎想要求一點食物。
可惜，我們到現在也就抓到了一只螃蟹，這片海灘似乎很吝嗇。
幾乎是一無所獲，回到岸上，戚冷曦讓我們烤烤火，海邊的溫度正在迅速下降。
晚上，我們只吃了一點海鮮和蛋湯，剩下的食物並沒有動。
食鹽，還在不斷萃取，現在大家都來幫忙，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很多。
只可惜，我們盛裝的容器只有兩個小背包，一次性也裝不了多少。
深夜的時候，海風忽然大了起來，夏菱她們都從睡夢中醒來，听著嗚嗚嗚的風聲，根本睡不著。
清晨的時候，我們早早上路，我在前面帶隊，戚冷曦在最後壓陣。
翻過一座山頭時，我停了下來，身後的人看向前方，那里有幾具一動不動的身體。
「死了。」我嘆了一口氣，三具尸體，兩大一小，看起來是一家子。
大家變得很沉默，她們都經歷過死亡的威脅，也見過無數的尸體，但是多少次，內心依然無法平靜。
很快，我們踏著晨曦，朝著北方快速前進。
山谷，就在北方，想到那些可愛的人兒，我的心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