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的清晨,曙光輕輕浸染著淺藍色的天幕,噴吐燦爛的朝霞。
此刻在我的身邊既有小魚兒,也有幾日未曾見到的尹素婉。
這里,是一座距離山谷甚遠的大山中,我們望著山下,一群人漸行漸遠,那是中年人所帶的隊伍。
剛才分別時,中年人說他們會在荒島生活一段時間,然後另尋方法離開這里。
「人活著,總是要有點目標。」
中年人笑著對我說,離開前,他們還留下了一部分槍械,都是從飛機上繳獲來的。
十分鐘以後,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我們視線中。
尹素婉把兩個塑料瓶還給我,我看到小蛙和石化蜘蛛都完好無損,石化蜘蛛的塑料瓶底下則鋪了一層厚厚的沙土。
又過了一會,戚冷曦從附近的山林中鑽出來,渾身上下被露水浸濕。
她手里抓著三只野兔,這些都是我們一天的食物。
我用地上的積水,將三只野兔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剛想生火烘烤,戚冷曦卻道︰「現在抓緊上路,那些雇佣兵沒那麼容易擺月兌。」
聞言,我神色緊張,那些雇佣兵的火力太凶猛,一旦追上,這些女人可跑不動。
不過走之前,夏菱要替小魚兒處理傷口。
當紗布摘下,第一次看到小魚兒面容的尹素婉,忍不住渾身顫抖,迅速轉過頭,不敢再看,生怕會做噩夢。
而戚冷曦,眼角抽搐,眼神里閃爍著憤怒的火焰。
夏菱打開從飛機上掠奪來的藥箱,那是一個三層的盒子,每一層盒子上都有各種各樣的藥物與針管,不過大部分都是針對雨林里的生物。
半個小時以後,小魚兒的面容再次被紗布纏起,我看到尹素婉明顯松了一口氣,看著小魚兒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也是一個內心無比堅定的女人。
我拍了拍小魚兒的肩膀,蹲**子,示意她上來。
因為對方在洞穴里長時間缺少運動,至今她的肌體恢復都很慢,為了讓她避免一些損傷,我和戚冷曦決定輪流背小魚兒。
從這里到黃金山谷,我們大致推算,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我,戚冷曦,夏菱,小魚兒和尹素婉,一男四女,五個人開始了這場漫長的行程。
為了避免那些雇佣兵的追擊,只要是我背小魚兒的這段時間,戚冷曦便一直在隊伍的後面,不斷清掃沿路的痕跡。
可就算這樣,沿途的風吹草動,每一次都會刺激到我們的神經。
其實,我們身上的槍械彈藥不少,可是真正會使用的人,也就只有我和戚冷曦,確切說,只有戚冷曦一個人,我勉強算半個。
而且槍械的重量不小,嚴重影響到了我們的速度。
一開始,夜晚我們也不敢生火,害怕火光會暴露我們,期初的幾個晚上,我們都緊挨著睡覺,可即便是我這個男人,都冷的瑟瑟發抖,雨林里的溫差,有的時候比樹林還恐怖。
一天之內,四季輪轉,春夏秋冬,很容易生病。
這樣的溫差變化,直接導致小魚兒臉上的傷口得不到好的治愈。
久而久之,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小魚兒臉上的傷口腫脹,里面似乎淤積了不少鮮血,這些血液來不及通過傷口流出,如今都發黑發紫,一股惡臭不時從這些傷口飄散出來。
夏菱對我們說道︰「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沒救了。」
戚冷曦蹙眉,面色不善的看著夏菱︰「之前你說要急救包和藥箱,這些我都給你拿來了,你現在對我說沒救,是不是想死!」
「你信不信,在小魚兒死前,我先把你剁了!」
夏菱頓時面色鐵青,看著戚冷曦,枯燥的頭發都有些膨脹開來。
「當時,我只是說可以試一試,可沒說一定行!你這是冤枉我!」
「哼。」戚冷曦站起來,扣動手里的槍,道︰「我直接告訴你,你救不了小魚兒,我不介意讓你一起死。」
「這片雨林,應該很歡迎一具美女的尸體!」
我看著兩個女人,頭都有些大了,現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吵起來。
不過,我看著不遠處的小魚兒,小聲對夏菱說︰「小魚兒不能死,你想想辦法吧,當我求求你了。」
說完,我還看了一眼戚冷曦,不停朝她使眼色,讓她別說話了。
夏菱沉默了些許,才道︰「抓一些螞蟥,我再試試。」
「螞蟥?」我和戚冷曦面面相覷。
「我想利用螞蟥,看看能不能將里面的淤血吸出來。」夏菱解釋道。
「不過事先說明,只是試一試。」
聞言,我和戚冷曦同時站起來,在雨林里尋找螞蟥。
半個小時以後,夏菱的手上,一個空盒子里,幾十只干螞蟥正不停的挪動的身子,它們是雨林里名副其實的吸血鬼。
夏菱小心翼翼的用鑷子將這些干螞蟥取出,在眾人驚疑的眼神中,將它們放在小魚兒的臉上
一個小時後,看著瓶子里那些肥圓的螞蟥,夏菱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魚兒已經睡著,但是她的臉上,那些紅腫發紫的部位徹底消失,看起來比之前還白皙了很多。
不過夏菱依然皺著眉頭︰「雨林不能繼續待了,這對小魚兒的傷根本沒好處。」
我和戚冷曦都感覺頭疼,按照現在速度,起碼也得一個星期才能離開雨林。
「那就盡快吧,不能再拖了。」
從這一天開始,夜晚我們只休息兩個小時,其余的時間都用在了趕路上。
可事實證明,疲勞也會嚴重影響我們的腳程,甚至還減弱我們的抵抗力。
第五天的時候,尹素婉居然發燒暈倒,整個人都迷迷糊糊,根本沒辦法繼續行走。
夏菱給尹素婉打了一針,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到昏昏沉沉。
而且,夜晚的寒意時刻籠罩著我們,我不禁頭疼道︰「要不生一堆火吧,都過去那麼長的時間,那些雇佣兵應該不會追上來了。」
戚冷曦點點頭,我急忙從附近的林子里拾撿了一些干木。
不久,一股暖意從篝火里擴散,我抱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一邊,整個人比剛才舒坦了不少。
戚冷曦伸出手,在篝火旁取暖,其實她也冷的不行。
這一天,所有人都很疲憊,我看著她們一個個睡著,守夜又成我的事情。
我苦笑一陣,只能靠在附近的大樹上,聆听著雨林深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