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大家都睡的很好,這片林子十分安靜。
就連我,後半夜的時候,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我們收拾東西準備上路,野人也從洞穴里出來,似乎是準備送我們一程。
一個小時候之後,我們看著野人消失在附近的林間。
這里是一處高坡,我們朝著東北望去,那里就是山谷的方向。
我道︰「我們也走吧。」
接下去的路,依舊是風雪天,大家一連五天都沒有好好休息。
累的時候,就咬點肉干補充能量;渴了的時候,我們也塞點雪,濕潤一些口腔。
到了晚上,我們才會在隱蔽的山腳,生一堆小火,用我帶來的陶罐煮點冰雪,混著烤熟的肉干,大吃一頓。
這中間,顧妖嬈崩潰過兩次,白喬也曾抱頭痛哭過。
李師師告訴我,這是心理崩塌到建設的過程,她曾經一個人抑郁了好幾天,才終于接受現在的處境。
我沒有反駁,雖然我在海島還沒有崩潰過,這可能跟我早期創業有關。
創業的時候,我曾經也因為壓力太大,想要自殺。
那種毫無希望的奮斗,最令人無法釋懷。
我們這些人里,其實最反常的,應該是囡囡。
她不哭不鬧,也不說話,累了睡覺,餓了吃東西,渴了就喝水,可李師師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她半步。
李師師對我說︰「我最擔心的,還是囡囡。」
我嘆了一口氣,對于育兒,我是絲毫沒有經驗,更何況是一個失去了父母的女孩。
不過,我用沿途的竹子,做了一把弓箭給囡囡,她漸漸多了一絲生氣。
只是我沒想到,今日我做的竹弓,會給未來結出一枚可怕的惡果。
這一天,風停了,雪也不下了,一股寒流真正開始降臨。
天空的雲牆變得十分低矮,仿佛擦著山峰而過,呼嘯而起!
嗚嗚嗚嗚嗚!
大風吹來,我們沒辦法滑雪前進,急忙躲進了附近的林中。
本就灰暗的天氣,如今更像濃墨滴入水中,黑暗快速向著四周滌蕩開來。
山林里,樹木群魔亂舞,仿佛要連根拔起,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蹦出來了。
最壞的事情,是溫度!
我看見一些灌木上,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開來,寒氣將附近的一切都要扼殺!
「張銳,還有多遠!」李師師瑟瑟發抖,如今只有戶外裝才能抵御一點溫度,她穿著獸皮,冷風從空隙的地方不斷吹入。
我扭過頭,喊道︰「還有一天!」
這一刻,我大概知道她們有多麼絕望。
可突然,囡囡所在的雪橇飛了起來,她也跟著滾落在雪地里,而且越滾越遠。
同時間,我們彼此都是用繩子連在一起,囡囡這一飛,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連帶著所有人都飛了出去。
我看見小白叼著熊仔瞬間逃離了這里,大雪在我們身後越滾越多。
「雪崩!」我面色瞬間慘白,雙眼看著前方,希望能夠找到一個躲避的地方。
可是風太大,我幾乎無法睜眼,寒風刺骨,比任何東西都有殺傷力。
「快把繩子砍斷!」
「能活一個是一個!」我听到李師師的聲音,心中一狠,拔出唐刀,就要砍斷繩子!
偏偏這個時候,我看見前方的顧妖嬈突然消失,內心大喊一聲不好!
下一刻,一種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我听到顧妖嬈和白喬的尖叫,也听到了李師師的驚呼。
「咚!」
我急忙用唐刀插入附近的岩石上,一陣披星帶火後,我的手臂都被震麻了,虎口更是裂開。
可是即便這樣,我們依舊快速墜落。
忽然,我的眼前快速出現了一塊石頭,又快速消失。
下一秒,我墜落的身體猛地一扯,居然直接掛在了這里。
一起停下來的,還有她們,一個個劫後余生般看著自己的頭頂。
那塊突兀的巨石,將我們的繩子固定在了那里,令大家暫時安全了。
我朝著下方大聲喊道︰「都沒事吧!」
李師師第一個回應我,因為她離我最近。
之後就是顧妖嬈和白喬,她們告訴我囡囡吊掛在最後,還沒有任何反應。
我的心瞬間不安起來,我曾經答應過張冪,一定要保護好囡囡!
轟隆隆!
此刻,我們頭頂上,大雪如同河水決堤般席卷而來,造成了可怕的天象。
幸運的是,這里是一片狹窄的大地裂縫,並沒有太多的積雪堆積下來。
等到風平浪靜之後,我們快速思考該如何從這里下去。
李師師的胳膊無法抬起,估計是骨折了,而顧妖嬈和白喬都有不同程度的撞傷,最讓人擔心的,自然還是囡囡。
至于我,右手虎口碎裂,幾乎拿不了任何東西。
唯一慶幸的是,裂縫里的溫度不是很冷,大家都能夠保持一定的體溫。
石頭兩邊,我和李師師吊在一端,顧妖嬈和白喬吊在另一端,
山縫下,看起來是一塊平地,距離石頭垂直距離起碼也有二三十米。
不過因為繩子吊著我們,距離地面最近的李師師大概有3層樓那麼高。
「我可以試試,不過一旦我解開繩子,你很有可能會被拉上去。」李師師說道。
我點點頭,我自然清楚李師師松開繩子之後的處境,不過這應該都沒問題。
很快,當李師師解開繩子,我自然而然就被迅速拉升,只不過在接近石頭時,我雙腳用力抵住那塊石頭,使自己停了下來。
同時,李師師到達了裂縫下,大聲喊著讓白喬解開囡囡的繩子。
不久,我明顯到感覺繩子的另一端輕了,低頭一看,只剩下顧妖嬈一個人。
此刻,她距離地面也只有三層樓那麼高,她朝我比了一個手勢,緊接著在她松開繩子的一剎那,我急忙將身子撲在石頭上。
呼。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將整根繩子重新拉回來,將它綁在石頭上,然後自己沿著繩索,慢慢蕩下。
落地的剎那,我急忙去看了囡囡,發現小家伙似乎是暈厥睡著了。
我緊張的心落下,可想到小白和熊仔卻不見了。
這個時候,我才有時間開始打量起這道裂縫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