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燕庭抬起頭來, 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站起身來。
「走吧。」
他不用看對方的長相,也知道這個听聲音都有氣無力的人是誰, 讓一旁的穆冰洋有些奇怪。
不過既然是自首的, 自然是要馬上帶進去審問的。
男人走到了警察局的正門口之後,忽然苦笑了一下, 隨後才邁起了步子走了進去。
這個時候時間來到了晚上八點鐘,其實正常情況下, 警局里面的警察也是下班了的時間, 只是今天大家格外的忙,所以自然是不會有下班這一說。
男人跟著白燕庭他們進去的時候,就能夠看到周圍的警察在跟人說話聊天, 還有沖進來的年輕夫妻一進來就哭著求警察想看看從人販子那邊帶來的孩子, 從話語中便能夠听到,他們也是丟了孩子的家庭。
最後男人被帶到了審問室, 在白熾燈下,男人坐在那里,終于露出了他的本來模樣。
這個男人頭發很短,是寸頭,眼楮渾濁中帶著殺意,只是此時像是熄滅了的燈一樣,平靜安然。
他臉上的胡子被刮的很干淨,露出了那張干淨的,甚至有些帥氣的臉。
「姓名。」
「周長安。」
「年齡。」
「三十七。」
「性別。」
「男。」
「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自首?」
白燕庭在詢問, 一旁的穆冰洋正在做記錄,這個房間也是有錄像的,到時候也可能會成為呈堂證供。
被問到了犯罪的事情時, 男人毫不隱瞞。
「殺了人。」
白燕庭早就猜到,倒是不驚訝,讓一旁的穆冰洋抬頭看了一眼這男人,沒想到一個殺人凶手殺了人之後竟然如此的囂張!
他嘴里說出殺人兩個字的時候,一點兒都沒有愧疚之心,看起來好似殺了一只豬一樣。
「殺了誰,怎麼殺的?殺了幾個?」
白燕庭繼續詢問,這答案或許跟他想象中的不同,可是眼前人的身份,卻已經早就在白燕庭眼中了然于心。
「殺了兩個,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我先把他們綁了,然後虐待他們,之後把他們殺掉,然後分尸,我把那個女人的頭塞到了籃球里面,故意放在了那個女人兒子的學校,我要讓他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慘死的模樣。」
「那個男人沒什麼家人,我就隨便殺了,把他扔到了垃圾桶里面,這樣的人,就應該在垃圾桶里面呆著。」
周長安說這話的時候,流露出少許的恨意,還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悵然。
記錄的穆冰洋已經懵了,完全沒想到,眼前這個自首的男人,竟然就是他們正在尋找的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這個殺人犯怎麼殺了人之後忽然自己自首了?
還有對方說的話,實在是令人覺得害怕極了。
「為什麼要殺人?」
白燕庭問出無用的話,其實不過是做筆錄需要用而已,對方殺人的理由,他其實清楚的很。
「因為他們是人販子,他們拐賣了我兒子,我兒子死了。」
周長安說起如此痛苦的事情,也或許是時過境遷,也或許是大仇得報,他的臉上沒有了恨意,反倒是十分的平靜。
「我兒子是在一年前丟的,當時我老婆帶著孩子逛街,之後就被人搶走了,後來我們報了警,可是我妻子受不了這個打擊,直接瘋了,後來一直都是我岳父岳母照顧。」
「我繼續找兒子,那會兒在本地也有一些關系,就拿錢找了社會上的大哥打听關系,沒曾想真的讓我找到了線索。」
男人侃侃而談,似乎完全不用等白燕庭問,就直接將所有的犯罪情況都說出來。
「這年頭就算是買孩子的也有人家里沒錢的,或者是借了錢買孩子的,我認識的有放高利貸的人,順著線索模下去,就找到了人販子的接頭人,就是那個男的,叫陳剛,我問他我兒子在哪里,他不肯說,我就動了一些手,後來他就說了。」
「順著他說的話我找了過去,又找到了人販子楊琴,我以為我我能找到兒子的,可是楊琴告訴我我兒子被賣掉了,我就去買我兒子那家找,結果才知道,我兒子當時被喂了很多藥,到了那家的時候,人早就不行了,當天夜里就沒了,楊琴還跟那家人扯皮,說是那家養死了我兒子,那家人給我兒子弄了一個很小的墓地,把孩子葬了,我挖了墳,就殺了楊琴。」
只有說到兒子的時候,男人的聲音才會有些顫抖,不過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我兒子死了,我老婆瘋了,警察同志,我本來是想著,這些人販子都是惡人,我能殺一個是一個,總有一天會把這些人販子殺光,沒想到警察同志你們這一次破案很快,我看到新聞的時候就在想,為什麼……為什麼被救的不是我兒子……為什麼我兒子被人害死了?」
他不斷的呢喃著,似乎瘋魔。
最終,周長安也只是說,我來自首,我想死,想被槍斃。
這樣的案情記錄簡直是順利至極,雖然詳細的還需要繼續審問,但是作案動機,作案情況,以及死者情況,都已經有了完美的鏈條。
不過之後審問白燕庭是不能參加的。
他帶著穆冰洋離開了審問室,就剛好踫到了拿資料過來的法醫裴瑛。
「白隊,剛好,這是最新的死者法醫鑒定資料,您看下吧,這是什麼樣的仇怨啊,才能把人虐待成這樣~」
裴瑛這個法醫也是十分的感嘆,隨後將資料交給了白燕庭。
這個資料,自然就是死者陳剛的資料,也就是那個被周長安發現的人販子。
上面的信息里面說明,陳剛臉上被訂滿了圖釘,似乎是在審問他,還有身體上也是有各種各樣的傷口,一看就知道是生前遭了不少罪,只是沒有人會同情他,畢竟一個人販子,誰會同情一個人販子呢?
裴建軍接到消息也趕緊過來了,看到自家師弟正在看最新的資料。
「師弟,我听人說,楊琴案件的凶手主動過來自首了?這是怎麼回事?」
能那樣瘋狂的殺人,怎麼就說自首就自首了?
裴建軍還沒有見到人,自然是有些奇怪。
「恩,來自首了,冰洋,把事情跟裴副隊說一下。」
白燕庭將資料放在了桌上,手放在了太陽穴揉著,穆冰洋則是趕緊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裴建軍。
「殺人凶手是來自首了,他承認自己殺死了楊琴,還有今天我們剛在垃圾桶發現的尸體,那個尸體叫做陳剛,也是個人販子。他們拐賣了凶手的兒子,最後給孩子喂藥把孩子喂死了,凶手才殺了人,可能是看到咱們局里把人販子一網打盡了,才過來自首的……」
提到這個,穆冰洋也是心情復雜,他看到尸體的時候覺得凶手狠辣,可是在知道了凶手是這麼一個被害者之後,心里也是難受的很。
裴建軍听完這話,也是明白了情況,才看向自家師弟。
「所以……你是故意帶人去把王家村端了?記者也是你讓人找的?」
不然記者怎麼那麼快就堵到了警察局門口?而且這一次出新聞的速度那麼快,快速的上了熱搜?
這一切巧合的讓人覺得可怕。
白燕庭抬頭,看向了自家師兄。
「如果我不讓凶手看到我們端掉了人販子的老窩,你信不信,他還會繼續殺人?沒一個人販子都是他的獵殺目標。」
他只是一個受害者,不該在這樣的罪孽之中變成加害者。
雖然,現在已經是晚了。
裴建軍明白了師弟的意思,只能夠嘆一口氣,然後認命的替師弟收拾爛攤子。
「之後的審問你就別參加了,這次上面肯定給你記一等功,我會處理好這個事情的。」
他安撫好師弟之後,就去處理這件事情了。
沒過兩天,雲平市這邊警方的最新消息出來了,這次破獲大型拐賣人口案件的罪犯全都被放在了網上,他們的個人信息不再是隱藏的,甚至沒有馬賽克,都這麼直白的放在了大家的面前,以及之後他們可能需要面對的審問。
楊琴死了,但是她的丈夫算得上是包庇罪,自然是也被抓了,他們的兒子康烈還是整個人認不清人,似乎真的是瘋了。
詹浩翔得知了母親是個人販子之後,簡直是也無法接受,他跟父親詹雲金一樣的震驚,最終詹雲金賣掉了店鋪,打算帶兒子去外地生活。
還有警局里面那些受害者,也都一一的找到了回家的路。
這一切似乎是最好的結局了。
白燕庭听到周長安被判了死刑,倒是也不驚訝,畢竟周長安虐殺了兩個人,最後死刑也正常,對于他來說,或許活著才是另外一種懲罰。
不過後來在對白燕庭進行頒獎之後,白燕庭正式請辭了自己的所有職位,他再一次月兌下了警服,離開了這個伴隨著黑暗而生的地方,直接加入了國家科研部門。
隨後的第一年,國家實名認證政策再一次縮緊,吃喝住行都需要某種意義上的實名認證。
到了第二年,國家正式對學生上學進行了新一輪的緊縮,學生上學需要出具跟父母其中一方的dna鑒定,以達到學生身份的篩查。
到了第三年,白燕庭研發的dna血液構造線上匹配器正式開始實行,這種東西只要滴入你的一滴血,便可以分析你的dna構造,然後在龐大的dna庫中找到跟你有血緣關系的人。
一步步的政策縮緊,加上各種實名認證的社會進步下,想要購買孩子成了問題,人販子看到沒什麼利潤,自然也不會鋌而走險。
一直到多年之後,白燕庭去世之前,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了人販子的存在,畢竟你生活各處都需要dna認證的時候,人販子早就已經無處可存……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新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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