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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老董鬧分手

眨眼之間,時間已經進入到元月下旬,距離新兵下連僅有短短的一個月了。

應該說經過一個多月的強化訓練,五班八個新兵除了少數人在極個別課目上,會顯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外,絕大多數新兵的成績,都能保證在合格線以上。

今年帶這批新兵,梁荊宜的積極性也不如前兩次的高。

至于產生的原因嘛,說起來很簡單︰重復性的做一件事情,時間久了之後,心態起了一定的變化。

就拿訓練來說吧,他的大腦經常會在「過得去」和「過得硬」之間左右搖擺。

放在前幾年,面對訓練,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過得硬」。

但是今年,他放松了對自己的一貫嚴格要求。

而班長一旦放松了自我嚴格要求,底下帶的那些新兵,素質又能強悍到哪里去呢?

排長凌建科和他的私人關系不錯,休息時也經常湊合到一起聊天扯淡,喝喝雪碧或者是嗑嗑瓜子什麼的。

他倆的年齡相仿,凌建科是一九九七年九月一日考進的軍校,而梁荊宜是同年十二月十七日來的部隊,如果厚起臉皮來,想再拉近一點距離的話,他倆也可以說是「同年兵」。

不過,前者的身份是干部,而後者卻是戰士,這一對比起來,那區別可就大了。

凌建科對梁荊宜也沒有什麼特殊要求,明里暗里所給出的態度就是︰帶新兵期間,只要你盡力了,即便是考砸了挨批,也由我這個當排長的來替你扛著。

他之所以甘于當這個「好好先生」,其實也是沒辦法的事。

閑聊時,梁荊宜和他明說了︰炮兵的職業病如今傍在身上,耳朵听力受損不說,還夜里睡覺都睡得不安穩。

說這些話的潛台詞,無非就是瘋狂暗示︰我是有病的人,今年年底我要退伍。

二排共有新兵二十一人,其中三班六人,四班七人,五班八人。

從凌建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這些人里面能文能武的或者是人狠話不多的厲害角色,貌似鳳毛麟角。

甚至說,下個月月初連隊組織的「迎新春籃球友誼賽」,他想湊夠五個有點籃球底子的新兵參賽,都顯得困難重重。

因為這個問題,他還特意找連長王國建「開後門」,在陳述了一大堆客觀理由後,連長才勉勉強強答應,到時候打友誼賽時,二排這邊允許四班班副聶小勇上場。

後來,領導把一碗水端平,特許每個排委派一名骨干帶隊上場。

本來梁荊宜準備自靠奮勇上去露兩手「三角貓功夫」的,畢竟二零零零年,他也是加入了連隊組建的籃球興趣小組,並且自我感覺打得還挺不錯的。

況且五班在籃球隊里有曾火東和劉峰高這倆主力。

他仨天天訓練、吃飯、睡覺都在一起,到了球場上的什麼默契啊,什麼交流啥的,也不用費時費力的「培養」了,一句話概括起來就是——穩妥妥地在線。

但是倆人的籃球技術在凌建科看來,聶小勇無疑是球技更好的那個人。

所以說,梁荊宜是空有一腔沸騰的熱血和遠大的志向,可個人實力擺在現實面前,他還是痛苦咽下了難堪大任的苦果。

吃過中飯,董富貴在食堂門口截住了梁荊宜,之所以過來找班長,那是因為他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昨天中午,他收到女朋友寫來的信,滿心歡喜地拆開,豈知看了不到一半,他就傻眼了。

在信里面,女朋友向他攤牌說︰倆人不合適,鬧著要分手,而且用詞還是不容商量、毅然決然的那種。

要知道他這個當初混社會的「浪蕩公子哥」來部隊服役,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圓女朋友一個當兵的夢想。

應該說分開一年多以來,倆人感情穩定,戀人關系處于「正常化狀態」。也並沒有因為兩地相隔千里,而產生嫌隙,日常寫信和通電話也是你來我往打得火熱。

這次女朋友突然寫信說分手,確實令他有些丈二金鋼模不著頭腦。

沒理由啊!他一直認為善良、活潑且多才多藝的女朋友自從和自己合二為一走到一起後,就完完全全地把心交給他了。

他也做好了這一生一世就吊死在女朋友這顆樹上的心理準備。

誰知這才熬了一年多,那邊就熬不住,打了退堂鼓,舉手投降了。

昨晚九點熄燈後,他拿了二零零電話卡把女朋友的手機號碼是發了瘋似的撥了又撥,可那邊要麼是任其「嘟嘟嘟」的不接,要麼就是直接掛斷,急得他團團轉,恨不得立馬請假回去,當面問個究竟。

到底女朋友為什麼要說分手?

難道是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或者是做錯了?

退一步說,兩年的服役期這都過去了大半,為什麼就不能再堅持一會呢?冬雪已經溶化,春天很快就來了啊!

他來找梁荊宜的目的,就是想听听意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己有沒有什麼補救措施,或者說該如何積極地去應對。

本來為這煩心事就急得懵圈滿腦漿糊的他,昨晚上還一宿的失眠、多夢和頭暈。

急到懵圈很大程度是因為「軍人」的特殊稱謂,在時時刻刻約束著自己。

如果沒當兵之前,女朋友說分手,他輕則以德服人,重則就是以武會友了。

但是現在不行,上了那麼多堂政治教育課,他那腐朽的三觀和處世態度與之前相比,早已發生了深刻且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直觀的表現就是,當遇到棘手問題時,在自己不能妥善解決的情況下,主動找班長匯報和尋求幫助,這也是他從青澀逐步走向成熟的一個顯著標志。

梁荊宜清楚地記得,去年余舒雅在寫給他的信中說,自己被公司總經理秦壽惡意騷擾和栽贓陷害。

而看到內容後的董富貴當即熱血上頭,他硬拉著梁荊宜去打電話找嫂子要「人渣」的電話號碼,並說要在電話里面親自上陣罵死那個豬狗不如的禽獸。

但是如今,當他直面這種問題時,哪怕是懵圈,對比去年的表現,多少還是沉穩了些。

這也從側面說明,軍營生活的摔打和歷練,使其在身體和心智方面都有了較大程度的提升。

不然,連隊領導也不會對他委以四班班副的重任了。

女朋友鬧分手,除了通過寫信和打電話進行力所能及的挽留外,抓破腦袋的梁荊宜也著實想不到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

畢竟像這種沒到民政局領證,從而獲得公章認可的男女朋友關系,它是不受法律保護的。

最多在玩出格之後,也就是在道義上對過錯多的一方,譴責個幾句難听的話而已。

在春風化雨般的安慰和開導後,梁荊宜提出替他代筆寫一封言辭誠懇的挽留信,看能不能打動那個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分手的女朋友。

「飽漢不知餓漢饑呀,你應該知足你倆曾經在一起度過那麼多有趣的時光」望著一臉愁容難消的董富貴,梁荊宜這兩句話說得那是頗有深意,見對方沒點反應,他模模寸頭,接著換了種方式開始打雞血,「不要灰心,更不要氣餒,也許轉機就在下一秒出現了,這事包在我身上。如果實在難以挽留的,老梁送你兩句百听不厭的話,‘三條腿的癩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姑娘那還不是滿大街的一抓一大把。’」

「唉!」董富貴無奈地一聲長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班長的一大堆廢話給整明白。

「炮四班菜地的菜長勢怎麼樣了?對了,糞坑的肥,漲一點起來沒有?」梁荊宜冷不丁連續發問。

「班長,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盯著那幾席菜地和那個糞坑,格局大一點,好嗎?難道你不向往去探索那浩瀚又未知的宇宙和星辰大海嗎?」董富貴這說話的語氣和調調,分明就是對班長問話的時機和場合表示不滿意,瞥了一眼表情愕然的梁荊宜,他選擇繼續說下去,「有空余時間的話,干嘛非得去整壟撿肥,干一點對退伍回家找工作有幫助的正事,它不好嗎?比如和王威國一樣,寫個文章投個稿的。」

「跟你說不清楚。」懶得听這些玩意,梁荊宜不耐煩地擺擺手,「等我回去把信寫好了再給你。」

雖說當兵進入第五年了,但他卻仍是個不解風情的傻鳥。

明明眼下幫董富貴解決情感問題才是重中之重,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錯了,搞到結尾處,硬生生甩出個後勤生產來。

給老董女朋友的挽留信,梁荊宜是認認真真地寫滿了兩張紙,他覺得對老董而言,二張紙的量,幾乎已經是極限操作了。

他在信的結尾處是這麼寫的︰

就算有一天,我們可能變成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但我還是希望,我曾經是帶給你過快樂的。雖然我愛你的方式,讓你不開心了,但我曾經對你的好,都是真的。我很感謝你,能出現在我短暫的青春里,也謝謝有你陪伴的那段時光。不管我們最後會成為什麼樣子,我希望彼此都不後悔曾經深愛過。我會把這段美好,永遠封存在回憶里。如果能有幸再次相遇,我希望還能抱抱你,並親口對你說聲——謝謝你

信寫得既真誠又煸情,可期待中的奇跡,卻遲遲沒有出現。

一直到他倆坐上退伍返鄉的火車,那個鬧著要分手的女孩子,別說是給董富貴回信了,甚至連個痕跡都找不到了。

就是因為這事沒辦好,成了董富貴心里的一個「結」,他需要找機會爆發一下。

在年底退伍的前一天晚上,這貨在宿舍里當著眾多退伍老兵面,用無比幽怨的口吻說︰「老梁你雖然軍政素質沒得說,是個好班長,但是你在我心目中,也是個徹徹底底的大忽悠。」

「我考,我忽悠你什麼了?」梁荊宜問他原因。

這貨不吭聲,只是手指宣布退伍命令那天,才從團服務中心被「退貨」回來的馬方明。

梁荊宜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馬方明退伍,他的女朋友居然直接從江蘇老家坐火車過來接他。

幾天來,這對情侶天天在一幫小年青眼前晃來晃去的,讓單機快一年的董富貴難免又想起了曾經的那位。

「不好意思啊老董。」梁荊宜微笑著一抱拳,「隨時掌控和穩定班里戰士的思想動態以及情緒,乃是班長的神聖職責所在。所以忽悠你,那是因為工作。」

「尼麼的!」咆哮中董富貴張牙舞爪舉著砂鍋大的拳頭就徑直沖了過來

打人自然是不可能的,對打就更不可能了,做做樣子而已啦!

都到這個份上了,抱頭痛哭一場,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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