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日早上八點,各營的車輛和火炮在團大門口完成集結,爾後,大部隊向年度實彈射擊的HA縣CW鎮摩托化機動,並于下午兩點到達目的地。
今年上面把實彈射擊前例行的「疏散隱蔽」和搭建偽裝網,這兩個重要環節都給免了。
听說是高級別的領導們從某幾個戰例中窺得一二,他們覺得以往部隊那種藏炮藏車藏人的偽裝方式,不僅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到了真正要和假想敵動刀動槍的時候,其實並沒有多大的用處。
因為,對手懸在高空的偵察衛星,一旦發現地面上的異動,分分鐘可以鎖定你的準確位置。
從這一點來說,領導還是很務實和有遠見的,不然啊,搞不好這些人又得舞鎬弄鍬,整個通宵達旦出來。
到了目的地,在副營長陶煉的親自指揮下,各炮車駕駛員將火炮一次性拉到炮陣地後,炮排的戰士們便開始構築射擊掩體了。
炮排之所以這麼快就構築射擊掩體,那是因為兩方面的原因︰
一是這次實彈射擊的時間,確實安排的太緊,從營區摩托化機動到實彈射擊回來,一共只有三天。按照計劃安排,明天上午,連指揮所組織打幾組口令後,營里再對實彈射擊的流程進行預演;下午,團裝備處所轄的修理所會派專人來檢查火炮的各項性能參數,做好實彈射前的準備工作;後天早上五點之前,炮排人員接收汽車連運送過來的炮彈,七點將進行營基準炮的第一發試射;二是炮陣地這塊全部是沙土地,構築射擊掩體的話,那就是「灑灑水」的小事情。
由于陣地前方不遠處有一片水杉樹,可能會對射擊造成一定的影響,營長沈響命令營直的有線班長冀頌承帶著幾個有線兵爬上水杉樹,給它們紛紛理了個齊齊整整的「平頭」。
至于營里面有沒有給水杉樹的主人,整點賠償啥的,無人知曉。
按理說吧,應該是會的,損壞莊稼要賠償,這是「三大紀律八項注意」中明文規定的東西。
一連各班的射擊掩體,在下午五點之前全部構築完畢,像去年打演習搞得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今年再沒人談起。
吃過了晚飯,就是搭建帳蓬。
一班這次出來,加上排長黃廣雄一共是七人,帳蓬帶了三頂。
梁荊宜計劃是讓一個新兵蛋子陪著排長睡一頂帳蓬,那樣的話,多多少少可以給黃廣雄提供點方便。
畢竟是排長嘛,弄點什麼保障啥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他問了出來的四個新兵,居然沒一個人願意跟著排長睡的。
黃廣雄倒是無所謂,他說一個人睡更巴適,其實他心里也明白梁荊宜的用心,不過有些事,強求不來的。
既然沒人願意陪排長,那本著「平均分配」的原則,一頂帳蓬睡三人,梁荊宜和葉才智各帶著兩個新兵蛋子入住。
新兵不願意跟排長睡一起,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為葉才智有相機,晚上可以照相。而一旦和排長睡一起了,別說是照相,連正常的喘氣都不方便大聲喘。
再說了,黃廣雄在一班也是不太受眾人待見,所以說,四個新兵都不願意跟他睡一頂帳蓬,也是擔心面對面相處起來彼此尷尬。
二十五日一早,炮班人員在副連長朱金陵的組織指揮下給各班的火炮加裝射擊安全框;指揮排人員則是在排長凌建科的帶領下,跟著連長姜子軍去了前方觀察所。
上午八點,副營長陶煉在營陣地指揮所組織三個連隊將明上午的實彈射擊流程,按部就班地操演了兩遍。
下午兩點半,團裝備處的參謀胡一宏帶人過來對新炮進行檢測。
胡一宏在三連當了兩年排長,一年前,他和梁荊宜一起帶過二千年的新兵,算是熟人一個。
更讓梁荊宜沒有想到的是,檢測火炮的修理所人員居然是羅鑫凱,要知道在兩年前,這倆鳥人在團教導隊參加「預提骨干集訓」期間,那可是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
當時,正與余舒雅談朋友的梁荊宜,還委托羅鑫凱找他在後勤處管服裝發放的老鄉,「開後門」買了一套小號的迷彩服。
探家時,他當作見面禮送給了余舒雅。
這哥倆一見面,羅鑫凱在一炮的射擊掩體內,就放下檢測儀器,迫不及待地開始問起關于他女朋友的那檔子事。
「一切按計劃進行,羅胖子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梁荊宜說得自豪又自信滿滿。
「別特麼叫我‘羅胖子’,你沒有發現相比以前,我可是瘦多了。」羅鑫凱舉起雙手,踮起了一只腳尖,旁若無人悠雅地轉著圈圈。
瞧他那個得瑟樣,仿佛是在跳老毛子的經典國粹「天鵝舞」。
可是他那笨重的款式,根本就不合適跳靈動舞啊!
哈哈哈一班圍觀的人都被他的動作給逗笑了。
「記得你那時候說過‘要做咱們炮兵團最靈活的胖子’。」
「我是在哪里跟你說的,你還記得嗎?」羅鑫凱的臉上掛著狡黠的笑。
「嗯,讓我想想看。」梁荊宜被問住了。
「廁所,是特麼廁所啊,是教導隊那個一到晚上就烏漆麻黑的廁所。那次好巧,因為偌大的一個廁所里面,只有我倆在蹲坑。」說完羅鑫凱一臉認真地拍了拍正笑得歡暢的梁荊宜肩膀,「老梁,跟你談個正事,到時候和嫂子入洞房時,別忘了提前給我打聲招呼,你懂的」
「我考,懂個錘子啊懂!你來的正事,不是檢查火炮嘛!」梁荊宜手指炮管,「膛壓測一測,我可不想明天一發炮彈還沒干出去,炮管就炸膛了。」
「瞧瞧你們班長這張烏鴉嘴,我呸!」嘿嘿笑著的羅鑫凱將放地上的檢測儀器架起後,便開始了緊張地工作。
他在修理所擔任維修一班班長,主要是負責火炮這一塊,這也是為什麼他會對梁荊宜說起入洞房那事上心了。
據說在整個修理所,他是唯一一個能把五公里武裝越野和四百米障礙跑進優秀的人。
而從榴炮一連出去的鄭耀在修理所擔任維修三班的副班長,他的專業是修槍,至于說體能,那與羅鑫凱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般的存在。
不然的話,他倆作為同年兵,也不會一個是班長,另外一個卻只能擔任班副了。
在檢查完一炮要走的時候,羅鑫凱把梁荊宜拉到邊上,偷偷塞給他一副防震耳塞,並囑咐他這屬于是高檔貨,只能自己悄咪咪地用,千萬不要聲張。
梁荊宜點點頭,感謝的話語,盡在不言中。
下午五點,炮陣地上的干部全部被副營長陶煉召集到營陣地指揮所開會。
機會難得,班副葉才智從隨身攜帶的挎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就緒的相機,一班的人個個心領神會,擺好了各自造型,就等著班副過來一通「猛 」。
一班的人在愉快地照相,而其它班的人卻只有眼饞的份,畢竟,他們的實力不允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