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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這個獸醫有點狠

痛到呲牙咧嘴且瑟瑟發抖的董富貴是被六個人輪流著背回營區的。

因為擔心咬傷人的是眼鏡蛇,所以梁荊宜砍斷了一截小背包帶,用來扎緊董富貴被咬到的那個右手無名指的中間位置。

並且,每間隔這麼兩分鐘,他都解開扎緊的小背包帶幾秒,讓董富貴稍微活動伸展一下手指,防止因捆扎時間過久,導致血液不暢通,從而引起其它的「後遺癥」。

這招也是他從書本上學到的知識,至于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也說不清楚。反正覺得有用的措施,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認為都很值得一試。

萬一運氣好,不說是藥到病除立桿見影吧,能延緩毒素的蔓延也是好的。

這幫人幾乎是以跑三公里的速度,背著董富貴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回來的。

他們走到南仔的這片桔子林花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可回來才僅用了七分鐘不到。

李龍德、祁大寧去工具棚放砍刀和月牙鏟,其他人則是背著、攙著、喊著、簇擁著董富貴往營直二樓的衛生所跑。

衛生所的門虛掩著,這個時間點,孟軍醫應該正在醋睡。

「你們幾個先回去,我和班副帶著他就行了。」梁荊宜考慮到這不是靠人多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加上五個人同時涌進小小的衛生所,那還不把睡夢中驚醒的孟軍醫給嚇個半死。

雖然柴軍曉和張亮明也想留下,但見班長那不容商量的樣子,也只能乖乖地下了樓,他倆和隨後拍馬趕到的李龍德、祁大寧會師後,便返回了連隊等候消息。

他們四個人也是擔心得不行,畢竟同班戰友董富貴被毒蛇咬了,一時間還生死難料。

營部衛生所。

孟軍醫從睡夢中被叫醒,到底是干部,那種部分老兵身上所謂的「起床氣」,這人還沒有。

等了解了大致情況後,這位全營官兵私下里喊的「獸醫」,先命令趴在班副葉才智背上的董富貴馬上下來,爾後,他解開傷員右手無名指上的小背包帶,拿起被咬傷的無名指瞧了瞧,手指著一把靠背椅說︰「你坐上去。」

當董富貴那痛得猙獰扭曲的面部表情再次投送到他的瞳孔時,這家伙居然從嘴里吐出那麼一段話來︰「忍一忍,死不了的。如果是被你們所說的眼鏡蛇咬傷,恐怕這小子早就神智不清了。你們看他那個樣,還知道穩穩當當地坐著。」

孟軍醫話音一落,梁荊宜立馬發現董富貴的嘴角有不規則的嚅動,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嚅動是因為他正在暗罵孟軍醫。

在這種情況下,梁荊宜很理解傷病員的心理感受。

都說「醫者父母心」,你堂堂一個大軍醫沒有一句安慰的話也就算了,還特麼這樣打擊人家,擱在哪個傷病員身上,他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啊!

孟軍醫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也是基于他的臨床經驗而作出的判斷,毒蛇也分個三六九等,目測董富貴被咬的那麼個狀況,應該屬于是毒蛇中的最低等。

當然了,治療還是必須的,畢竟咬的那個位置,已經發黑那麼明顯了。

「給你放點毒血。」點起了酒精燈,孟軍醫右手拿了一把細長的手術刀,在燃著的火苗上來回燒烤了幾個回合,直到刀尖被燒到紅透,他才作罷。

這就算是所謂的「消毒殺菌」了。

看著那跳躍的火苗,梁荊宜突然想起了老家那走村串巷的獸醫。

他們和孟軍醫一樣,都是拿刀動手術,只不過一個針對的是動物,一個針對的是人,雖然他們的目的一致,都是為了讓傷者或者是有需要的個體得到及時有效的救治。但是救治的過程,還是有著很大的不同。

最明顯的區別在于︰孟軍醫的那把手術刀,做了高溫消毒殺菌處理;而農村那真正的獸醫是提著手術刀,就徑直朝八戒的傷口上開始「撒鹽」了。

要知道那一刀下去,痛得嗷嗷叫的「八戒」以後的幸福生活,可特麼就全毀了。

「不怕,忍一忍就好了。」孟軍醫示意梁荊宜和葉才智過來幫忙搭把手,他估計自己一個人恐怕降不住面前這個長得壯實的小伙子,見倆人還不明白,他把說話的音量調高了些,「右手啊,按在手術台上!」

他口中那所謂的「手術台」,不過是一張簡陋的破桌子而已。

董富貴反抗著弓起了身子,那張「手術台」被他磕踫得咯吱直響。

對那把細長手術刀的恐懼,幾乎佔據了他大腦的全部。

「老實點,現在不動手術,明天你特麼的就會毒發身亡。」孟軍醫語氣冰冷,仿佛眼前這個傷病員已經命懸一線,如果不听他的指揮,很快就會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了。

「坐好!」梁荊宜拉下臉來,雙手使勁一把按住董富貴的肩膀,葉才智也心領神會地跟進,倆人就這樣死死地把董富貴「鉗」在靠背椅上,那只被咬傷的右手也上了手術台。

「不要動,也不要看,我這把手術刀可沒長眼楮,一不小心就會割到別的地方。」孟軍醫右手掂著刀,對準手術台上的那只傷指,上下左右比劃了兩下,爾後,左手一把夾緊傷指,這是準備強行下刀子了。

啊啊啊

隨著撕心裂肺般地嚎叫聲響起,一個「十」字形狀的刀口印清晰可見。

我考、特麼的、麼了個巴子、先人板板的等一系列罵人的髒話,從董富貴的口中魚貫而出,這狗日的痛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了。

梁荊宜都有點擔心,這貨會不會腦門子一熱,指名道姓罵起孟軍醫是個不折不扣的獸醫來。

「好了,毒血擠得差不多了,應該沒什麼大礙,最多一個星期就痊愈了。」孟軍醫將滴血的手術刀放進盤子里後,扔了一個浸泡過雙氧水的棉球在董富貴的傷口上,以命令的口吻說,「按住它!」

見梁荊宜也在一旁幫忙按壓,他一臉的不高興︰「老梁啊,你這個新兵沒個鳥數,你都听到了他髒話連篇,回去了要好好教育。像這種人最好是回個‘爐’,特麼的也不知道他新兵是誰帶的,這屬于是挨耳巴子挨少了的緣故。」

梁荊宜也不好意思反駁什麼,事實也是如此,董富貴剛才當著眾人那通罵人的話,的確是難听。

包扎了傷口、開了藥,三人謝過了孟軍醫,下樓準備回連隊。

「富貴,還是我背你回去吧,你是傷病員嘛!」走在回去的水泥走廊上,梁荊宜故意蹲子。

「謝謝班長。」這鳥毛也不知道客氣,撩起右腿就準備往人家背上撲。

「我考,還嫌班長沒把你背夠是不是?新兵蛋子沒個鳥數。」走在最後的葉才智輕輕推了一把董富貴。

「哎呀哎呀,班副打人啦,班副打人啦!」這貨叫的嗓門有點大。

「小點聲,還沒吹哨起床呢!」梁荊宜朝他喊道。

「你倆今天在衛生所是怎麼對我的,哼,以後我會加倍償還給你們。」董富貴說完,自己都控制不住地笑了,可笑不過兩秒,這貨又痛苦不堪地擺動著右手喊「疼」。

還得趕緊去連部向領導匯報,不然一班出了這麼大個事,上面追究起來,自己豈不是吃不了兜著走。

連長姜子軍和指導員姚江生聞訊,雙雙趕到一班宿舍探望了董富貴。

兩位領導在問清了咬傷的來龍去脈後,囑咐董富貴要好好休息,好好養傷,並讓連值日馬上通知炊事班長陸銀龍,晚上給董富貴準備一份豐盛的「病號飯」,用來給他補充體力。

其實,他體力上倒沒流失什麼,這一路都是靠著班里的兄弟們給背回來的,主要是虧了一點血。

但是血這玩意的產出很緩慢,哪怕他天天吃「病號飯」,沒個十天半個月的也補不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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