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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做思想工作等于聊天

梁荊宜給董富貴遞過去兩張紙巾︰「男兒有淚不輕彈嘛!不能當人家的面哭,如果有什麼傷心事,覺得心里委屈了,你就找一個陰暗的角落偷偷落淚。」

「找一個陰暗的角落偷偷落淚」,這句話還是他偷師余舒雅的。

因為在第六封來信中,余舒雅跟他說起在工作中遇到不順心或是受了委屈後,自己就是這麼處理的。

胡亂擦了幾下眼角,董富貴吸吸鼻子,用帶著些許哽咽地聲音說︰「四班長,我能不能調到你們班,我在六班受夠了。」

他與班長秦山峰之間的不對付,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是因為平時交流溝通少了,加上每次他和班長頂嘴,班長那邊都沒有給出有力的回應,所以,讓他錯誤的認為是班長奈何不了他。

像他的這種情況,屬于是盲目的自大。

既然把偌大的空間留給他倆,那就利用這個機會,好好聊聊唄。

「先坐吧!」梁荊宜手指連副的那個靠背椅。董富貴提出要調到四班的請求,他可沒這個權限。

「不不不,班長,我還是坐這個吧!」董富貴從下鋪的床角,拿出一張塑料凳子來。

梁荊宜手指的那個靠背椅是連副的,他董富貴再牛,也不敢一坐在上面嘛!到部隊個把月了,禮節禮貌這方面他還是懂的。

「這也是連副的。」梁荊宜笑笑。

「嘩」的一聲,董富貴趕緊把凳子復歸原處。

「沒事的,要不你坐我的那個。」梁荊宜手指自己的床鋪,那個床角下面也有張凳子。

董富貴重新拿了凳子,嘴里說了聲「謝謝」,便坐在梁荊宜對面大約一米的地方。

倆人這一聊,就不知不覺中聊到了理論復習結束。

他倆聊天的範圍很廣泛,從部隊聊到了地方,從集體生活聊到了個人主義,從天上飛的聊到水里游的,最後聊到了感情問題。

「班長,你有女朋友嗎?你談過戀愛嗎?」董富貴一連甩出兩個問題,但這兩個問題,貌似只有一個回答。

「有啊!」回答這種問題,梁荊宜顯得很積極主動,他覺得有女朋友是一件很自豪的事情,而說「有女朋友」,那也就代表著談過戀愛。

「我也有。」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董富貴眼角的淚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欣喜的表情。

「那你的女朋友舍得你來當兵嗎?」梁荊宜反問。

「不舍得,她怎麼會舍得我呢!」董富貴把凳子往前挪了挪,這樣倆人之間的距離,僅有不到半米之遙,「以前在家時,倆人天天膩歪在一起,反而厭煩得很。書上不都說‘距離產生美’嘛,我就想著來當兵,看彼此之間會不會產生美的感覺。」

「那現在有了嗎?」

「有了,真有了,你不信的話,我去宿舍里,把我女朋友寫的信拿給你看。」

看到董富貴起身那個真誠的樣子,梁荊宜笑著連連擺手示意︰「下次,下次你拿給我看,今天我們就聊聊。」

董富貴像孩子似的「嘿嘿」憨笑了兩聲後,低聲問︰「班長,听說你們班的人都看過你女朋友的來信?」

我考,知道我有女朋友了,還問之前的那個問題,這小子不是擺明了想套我的話嘛!梁荊宜不動聲色地回了一句︰「你想看嗎?」

董富貴月兌口而出一個「想」字。

「想就對了,不想就說明你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過,我倒想先听听你和你的女朋友」梁荊宜故意把話說到一半打住,爾後,像凝視深淵一般看向董富貴。

這是一筆交易。

「行,我說給你听。」董富貴誠意滿滿。

說起女朋友,這貨那是一身卵勁。

他說,女朋友是當地一家歌舞廳的領舞,年齡與他相仿,倆人是在一次朋友的生日聚會上認識,並隨即墜入愛河的。

歌舞廳的正常營業時間,一般從晚上七點開始到次日凌晨的兩點結束,自從倆人戀愛後,他就當起了「護花使者」。

那領舞的工作說簡單也簡單,就是站在舞池的最中央位置領著一幫靚女,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跳起熱辣勁爆的舞蹈。

梁荊宜頗有些好奇地問︰「歌舞廳的收費貴不貴?」

這貨撇撇嘴,伸出了兩根手指︰「進場費兩百,還免費送一扎啤酒呢!」

兩百塊就買一扎啤酒?

盡管梁荊宜還不清楚這里的一扎啤酒到底是指幾瓶,但憑直覺,他覺得一扎啤酒的數量,肯定不會超過阿枝店里賣的一件。

所以說,一次性消費兩百塊,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于奢侈了。

讀書時,他和同學們去過錄像廳和游戲廳,像歌舞廳這種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消費娛樂場所,他只是在電視和錄像里看過。

今天听董富貴說起,反倒是勾起了他的興趣。

機會難得,那就多了解一些關于歌舞廳的內幕吧,萬一以後和余舒雅寫信閑聊,又能用得上呢!

董富貴把歌舞廳里發生的奇聞趣事講了一些後,又說自己根本不喜歡女朋友的這份工作。

他抱怨說,女朋友在歌舞廳當領舞目標太大,太過招搖,而且面臨的現實誘惑多,他也擔心女朋友會抵擋不住,轉投到別人的懷抱。

應該說,他的抱怨和擔心,不無道理。

女朋友能做到歌舞廳領舞這個位置,一是說明人長得漂亮、條子正、形象佳,不然,老板也不會傻到將C位讓給她來擔任;

二是個人的舞姿不錯,她能很好的利用肢體語言,來調動整個舞廳的氣氛。要知道來跳舞的這些人,大多都是心里發慌、精神世界荒蕪、有勁沒處使小年青,這些人跳舞,除了甩腦袋、晃脖子、扭腰送胯這麼幾個動作外,就是半眯著朦朧睡眼跟著節奏,搖啊搖的;

三是口碑好,老板看中了她的高人氣。

「有你在身邊看守保護,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班長啊,你是不了解內情。」

「什麼內情?」

「你知道我是怎麼說她的嗎?」

「怎麼說的?」

「鞋跳爛,腰跳斷,寧願舞池一身汗,不願回家做頓飯。」

「哈哈哈,這‘打油詩’是你寫的嗎?可以呀小伙子,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人才咧!」

「班長太抬舉我了,我算什麼人才,人才都在四班,像王威國和胡亮有才是。」

梁荊宜和董富貴開啟了一波相互恭維的模式,借著這麼友好的氛圍,順勢跟上的思想工作,頓時起到了立桿見影的效果。

董富貴承認之前對班長秦山峰「頂牛」,那是自個自以為是所導致的,他說要洗心革面,重塑良好形象。

經過寬嚴相濟的教育,新兵蛋子能意識到錯誤,這就算是達到預期的目的了。

董富貴說「人才都在四班,像王威國和胡亮有才是」,那是因為新兵營在春節過後,將組織一場以「戰士的信念」為主題的演講比賽。

經過新兵二連十多名選手的激烈角逐,王威國和胡亮有月兌穎而出。

現在也有個難題擺在梁荊宜的面前,新兵營下了通知的︰每個連隊只能推薦一名選手,參加最終的決賽。

所以,無論選誰代表新兵二連去參賽,對梁荊宜而言都是「幸福的煩惱」。

即便真正能作主的人,並不是他。

新兵蛋子嘛,試問哪個不想在新兵營領導面前留下個好印象,為自己的將來,能奔個好前程混個眼熟的。

「班長,輪到你講了。」董富貴這一問,算是將梁荊宜從無邊的思緒中給拉了回來。

「今天時間不夠了。」低頭看了下表,梁荊宜充滿歉意地說,「改天我把信拿給你瞧瞧。」

「可以的,不過不是瞧瞧,而是借鑒和觀摩。」董富貴說得很謙遜和禮貌。

這哪里是那個在六班引起「人神共憤」的鳥兵,梁荊宜甚至覺得秦山峰看到的是不是表面現象?要不就是假象?

「隨你怎麼說吧!記住好好干,前途一片大好。」

「對,前途大大得好。」

董富貴的臉上笑得很燦爛,仿佛之前的一通暴錘,不是落在他的身上,而是他錘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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