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指,可以帶武器的嘛?」喊話的人是唐大兵,剛剛牛小勇和他耳語了幾句,應該是不服氣,想換個方式繼續比。
眾人听聞此言,臉上皆是驚愕之色。
提著八一杠比武?那不行,萬一損壞了裝備,這個責任誰也擔當不起;要不弄一把炊事班用的砍骨刀比劃比劃吧,似乎也不太現實,真要是提上了一把砍骨刀,那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什麼武器?」汪月好奇地反問。
「少林棍。」原來牛小勇想玩點新鮮刺激的。
唐大兵見汪月有這個意向,便抬手一指︰「樓梯間有幾根不用的鍬柄,可以拿來當棍使。」
考,听起來好像是提前準備好一樣。梁荊宜暗忖。
他不由地擔心起李清勇來,人家會棍術,而且明顯是有備而來的,而你又會什麼呢?
不過,看那小子自信且迷人的微笑,他心里倒又踏實了不少。
擔心個錘子,都是武術學校出來的人,誰特麼沒幾個壓箱底的絕活傍身。
取了三根鍬柄回來的唐大兵開始發武器了,可聶小勇害羞地連連擺手,意思是不要這玩意。
這就讓唐大兵有點難堪了,班里的兵居然不給自己面子?
他沉下臉,再次把鍬柄遞過去,人家聶小勇繼續不要。
這一來二去的,令到他的臉也變成了豬肝色。
聶小勇在玩武器這一塊,確實是有點弱雞。
這可能跟他在武校的時間不長有關,一年時間還沒玩到師傅傳授使用武器的套路,他就穿上綠軍裝,來報效祖國了。
不然,練家子多半都是好勇斗狠之徒,焉能讓人家欺負到家門口了,還不張牙舞爪奮起反擊,主要還是實力不允許,所以說,這個事也怨不得他。
可唐大兵不知道這些啊,他接手五班沒幾天,在和新兵們交流和談心這兩方面,就是半桶水不到的樣子。
聶小勇不上也好,面對面,一對一。
當兵的這些人也可以算半個練家子,雖然他們天天打的軍體拳,難登武術的大雅之堂,但好歹也算是一門拳術。
不說比那拳拳到肉的「詠春拳」厲害,但目測比起那耍猴把式一樣的「長拳」或是「洪拳」來,也是不遑多讓的存在。
拿著鍬柄的倆人開始比劃上了。
為了確保安全,倆人相距五米開外,並且打的方向也是相反,霎時間,操場上飛沙走石,棍子舞得是虎虎生風,那力度感十足的棍法,看得人是眼花瞭亂。
「槍挑一條線,棍打一大片。」望著倆人全身著力,把手中那根一米多長的鍬柄舞得密不透風的樣子,汪月管不住嘴,即興吟出了這兩句好詩。
瞧他那頻頻點頭的樣子,好似武術內行,對這方面挺懂的。
場上的倆人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一起開始,又一起打完收工。
如果說是比拳術和腿法,這些圍觀的人還可以大致分出了誰高誰低來,可動起了武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好,精彩,歪瑞固得。」汪月先是帶頭鼓掌,緊接著朝舞得氣喘吁吁的倆人伸出大拇指,又是一番指指點點的。
這個意思就很明顯了,你倆都是最棒的!
領導帶頭鼓掌,底下的人自然全力配合,在一陣陣熱烈掌聲的燻陶之下,反倒是剛剛表演的倆人有點不好意思了。
汪月沒說誰強誰弱,說實話不僅是圍觀的人看不明白,他也是個外行,之前即興吟的那兩句五言詩,也是屬于他借用書上的。
「難分伯仲!」既然比了,他作為領導肯定要給個交待。
而這四個字用在這里是再貼切不過了,乍一听上去褒獎滿滿,雞血夠足。
戰術訓練收操已是四點四十分,按照計劃安排,接下來是器械訓練的,誰知連長陶煉一拍腦袋,決定把器械訓練臨時改為五公里武裝越野。
這個通知一出來,頓時成功引起了部分新兵的不悅。
不為別的,前幾天連隊組織跑過一次,沒跑進二十一分鐘以內的有將近二十人,這個問題就算是有點嚴重了。
要知道全連一共才一百三十號新兵,二十人跑不進及格線,那後腿拉得簡直是啪啪直響。
所以,連長臨時更改計劃安排,並非是腦瓜子靈光一閃,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這個安排也是基于八一杠反正髒了要擦拭,順手來個五公里武裝越野,也算是典型的物盡其用。
二班上次沒跑進及格線的是聶國政,這貨徒手的三公里和五公里都沒有問題,按理說五公里武裝越野,也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上次跑下來之後,梁荊宜就認定了他這是屬于偷懶,沒有出力。
可這貨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盡了全力,沒跑進及格線,那才是真實水平。
掐指一算,距離新兵連考核時日不多了,這小子在思想上的反復性,讓梁荊宜還是有點頭痛。
其實,聶國政那次徒手跑三公里被副指汪月抽過之後,他對待訓練的態度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觀,只是沒有堅持住,後來「懶癌」的毛病又重犯了。
今天梁荊宜準備下「毒手」給他治一治這個毛病。
全連統一著迷彩服、身背八一杠,腰間斜掛著水壺和挎包,從三岔路口出發,每隔五分鐘放一個排跑。
前期跑的時候,聶國政表現沒毛病,一直在中間緊緊地跟著大部隊。
可跑到了團俱樂部的那個小上坡時,他的問題來了。
先是臉上呈現出痛苦的表情,後是他一邊跑,還一邊連續回頭,他回頭的目的不是為了別的,他是想看看負責「壓陣」的梁荊宜有沒有關注他。
在跑之前,汪月特意交待過幾個班長,讓他們在跑的過程中一定要特別留意那幾個跑不及格,拖班排後腿的「油瓶仔」。
先不管他,靜觀其變。梁荊宜想等等看。
繼續朝前跑,在毗鄰打靶場的那個大上坡,聶國政一聲「報告」,打破了本屬于隊伍的那份寧靜。
這貨不管不顧地直接停下來,越野秒變成了徒步。
班里有人喊「報告」,作為班長肯定第一時間要過問原因,可這個人是聶國政,而且一喊「報告」就徒步走路,讓梁荊宜心里又不免生出幾分厭惡之感。
「班長,我來管著他吧,你先跑!」班副張明黎見班里有人跑不動了,就想著過來搭把手,這是個典型的老好人。
「不用,你跑吧,我來。」梁荊宜示意他趕緊追上隊伍,把聶國政留給自己。
既然選擇下毒手,那麼,萬一失手了,出現什麼問題就由自己一個人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