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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師兄弟喝起

臨近十一點了。

宿舍門被「咚咚」敲了兩下,緊接著門被推開手指寬的一條縫,正當大家以為是誰在搞「惡作劇」時,一個對于二班新兵們而言,顯得陌生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師弟!」

「考,是二師兄陳進文!」梁荊宜像充滿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從靠背椅上彈起。

這個時候來找我,不可能是簡單的敘舊吧?他上前幾步拉開門的同時,二班的新兵們也第一時間為突然造訪的老班副,送上了禮貌的問候。

「你們好,你們好,想當年我的新兵三個月也是住在這里,都有感情了啊!」陳進文微笑著和新兵們打招呼,他斜了一眼梁荊宜,然後,把手往窗戶外面一指,「看看那個老東西是誰?」

什麼老東西不老東西的?難道是老班長宗儒麟不成?畢竟這話從二師兄口里說出來,似乎貶義的多點。

在疑惑中轉過臉去,結果窗外站著的不是宗儒麟,而是大師兄劉強富。

這貨去年和梁荊宜一起參加預提骨干集訓,不過在老兵退伍後,他只是當了宗儒麟的副手。

沒當上班長,多少讓在他心里生出一些沮喪的情緒來,即使他表面上還強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其實心里有太多的不甘,旁人都可以想像得到。

班長沒當上,那就今年努努力,爭取考上軍校。

連隊不讓我當班長,那行啊,我就直接跨過班長這道坎,當排長總是可以的吧?到時候,可別怪我「啪啪啪」地打某些人的臉!暗地里他是這樣鼓勵自己的。

「出去坐坐。」陳進文也不拖沓,直接說明了來意。

他說的「出去坐坐」,肯定不是單純地坐著吹吹冷風,稍微有點部隊經驗和常識的老兵都知道,這四個字涵蓋的範圍很廣泛,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拿來在台面上講的話,也可以說是包含其中。

一個新兵班出來的難兄難弟,還是兩個師兄親自來請,焉有不去之理,至于其它三個班長,那肯定是沒叫。

沒叫的原因有倆︰一是人多目標大,加上副指住在四班的宿舍,這麼光明正大的去喊賈劍,似乎太過于明顯了,這麼做難免會引起副指的不適;二是五班長蘇輝建是九六年兵,妥妥的「代溝」擺在那里,所以,叫了坐在一起吹牛扯淡,眾人反而放不開。

與其顯得氣氛尷尬,不如不叫。

梁荊宜讓張明黎看著班里的人,自己出去一趟。

這小伙子跟了他一年,機靈得很,自然明白班長的那點小心思。

營軍人服務社已經打烊,三個人步調一致地朝器械場方向走,他們擺明了不是吃飽了撐著準備去做器械促進消化吸收,而是另有目的

現在是十一點十分,此刻仰望天空,除了幾顆不太明亮的零散星星之外,宇宙蒼穹一片混沌,這樣也好,純天然的偽裝,方便到阿枝店「辦事」。

陳進文朝新建的四百米障礙場指指︰「你倆先下去,我去那邊。」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越過廁所後面的那道土坎,左腳猛地發力一個騰空而起,落地後三兩步就到了亮著白熾燈的阿枝店。

大年三十,應該是合家團圓的日子,阿枝可不打烊,她是算準了今晚的生意絕對火爆。

當兵的這些小年青們她是知道的,一人半瓶啤酒對大多數人來說,可能連解渴都不夠,特別是老兵連隊的那些酒仙、酒霸和酒鬼們。

很快,陳進文就提著兩個黑色的大方便袋叮叮當當地回來了,進入第三年了,這兵當得老了,膽子自然而然的也就肥了、壯了。

要是放在以前,誰敢光明正大無所畏懼地跑去買吃的、買喝的和買抽的,那過去一趟就好像是踩著鋼絲做賊一樣的。

陳進文去年沒有參加預提骨干集訓,年底老兵退伍後,他被連隊任命為賈劍的副手。

他這人才是真的「無所謂」,當新兵時就沒想著留在部隊長期干,第二年當炮手挖駐鋤,整出個全連響當當的「十八鎬」後,也沒見翻出什麼特別的浪花來。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進入第三年了,優秀士兵、入黨、集訓和當班長,個個好事都與他無緣。

按說憑他的「硬實力」和在群眾中間良好的口碑,他的發展軌跡不應該是這麼平淡無奇的?

到是他整天掛在臉上的那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讓好些人羨慕得不行,其中就包括當了班長後,卻依舊郁郁不得志的劉新昊。

可能是優渥的家庭條件造成的那種局面,他就想著服完三年兵役後,靠著家里的關系,在社會上混得風聲水起吧!

買東西的錢是他一個人出的,當劉強富和梁荊宜嚷著要「AA制」時,他瀟灑地大手一揮︰「就當是我請你倆吃的,不用還人情。」

我考,這話說得干脆,這是怕人家記人情了不是?

ZJ那鳥地方是全國有名的江南水鄉,但是不出礦啊?怎麼產出的這個「品種」,卻給人一種家里有礦,財大氣粗的感覺呢!

那倆師兄的牙口好,他們的瓶蓋是直接用牙給咬下的。

而梁荊宜不行,小時候糖吃得多,牙根子甚至比耳根子都軟,但有師兄們在邊上,他也不擔心沒人幫忙。

開了就開始喝上了。

啤酒是老青島的,陳進文一共買了十瓶,按平均值來計算,人均三點三三瓶。不過梁荊宜的酒量太次,一瓶500ML的老青島沒喝完,他就出現了停滯的狀況。

「喂,師弟啊,你听過島省的鄭智化唱過這麼一首歌沒有?」喝酒不傷臉,且據傳十瓶喝不倒的陳進文,拍了拍正不停吐著舌頭的梁荊宜的肩膀。

鄭智化嘛,梁荊宜怎麼會不知道。

這人身體有殘疾,但是他身殘志不殘,他是個多才多藝多產的歌手,不僅會作曲、作詞,而且天生一副好嗓門,他的歌很多是勵志的,也有一些現實傷感的。

但不管是什麼歌,經他的嗓門唱出來,都給人一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

「什麼歌嘛?」有了七分醉意的梁荊宜還正計劃著趁著這難得的夜色,等會把瓶里剩下的酒給倒掉一部分。

啤酒這個玩意,因為氣味特殊,在部隊也被稱之為「馬尿」,干部們對它普遍不屑一顧,為什麼呢?

因為嫌棄它的度數太低,酒精度只有十度左右,喝起來一點也不過癮。

但它也是因人而異的。

對于能喝的人而言,它就是水,喝下去只會短時間漲漲肚子而已,等時候一到開閘放水,什麼事都沒了;可是對于不能喝的人而言,這玩意就好比是工業酒精,或者說是毒藥。

「師弟,我特麼給你唱幾段。」陳進文還來了興致。

「快點我要听歌。」劉強富也跟著起哄。

看熱鬧的人嘛,心里面都抱有「猴急」的心態。

陳進文扯開破嗓門,開始了他的表演︰「總是靠一點酒精的麻醉才能夠睡去,總是在半睡半醒之間听見水手說」

這首歌是鄭智化的「水手」,梁荊宜記得在讀初中的時候,「水手」這首歌簡直是風靡整個校園和鎮上的大街小巷,那個時候所謂的「校園民謠」還沒有興起。

很多喜歡追星的女同學還把鄭智化那帥帥的大頭照,貼在自己筆記本的扉頁上,天天對著他表達愛慕之情。

盡管在那個年代,港島唱片公司重磅推出的「四大天王」已然獲獎無數,並在國內形成「黑旋風」之勢,但是鄭智化也擁有很龐大,且粘度很高的粉絲團。

讀初中時听了這首歌後,梁荊宜就覺得鄭智化雖然長得不如「四大天王」英俊瀟灑挺拔,但他的歌詞寫得好,看了令人眼前一亮且印象深刻,就像這首「水手」一樣,通篇歌詞透露出水手對未來失望卻不曾絕望,失落卻不曾墜落的積極和樂觀的心態。

而且鄭智化唱歌的水平和粵語腔的天王們相比,那是難分高下,各有不同的風采。

陳進文喝了一口啤酒,繼續開唱︰「他說,這點酒,喝下去,算什麼,擦干嘴,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沒醉;他說,這點酒,要喝完,不浪費,踫個杯,來一口,阿枝店里還有酒」

二師兄這尼麼歌詞改得好啊,如果是第一次听「水手」這首歌,八成還以為鄭智化是喝了七十八度的白老燒後,發著酒瘋寫的歌詞。

「初听此曲在尿床,再听此曲已尿頻。」借著酒精的麻醉,梁荊宜也小吟了兩句七絕小詩。

「師弟,高啊,高見啊,深藏不露。」陳進文抹了把臉,把手里的啤酒瓶子湊過來,「咱兄弟仨再走一個。」

部隊里喝酒,花生米是標配,三人嚼著龍岩產的的鹽水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敬來敬去的,也不清楚到底是喝了,還是沒喝,反正也沒人追究什麼。

師兄弟之間喝酒,期間怎麼會少了吹牛皮,怎麼會少了共同回憶當年的新兵連往事?那些歷歷在目的往事回憶起來,就是一部不斷抗爭,又不斷被打馴化的「磨難史」。

時間在嘀嘀噠噠中慢慢流逝,一去不復返。

與四百米障礙場對開的豬圈,隔著菜地搭建的層層瓜架,也可以看到那邊燈火通明,听到那邊豬聲鼎沸。

當兵的在過除夕之夜,八戒們也不能稀里糊涂對付一餐也就算了,宵夜也是要準備的,畢竟是「跨年夜」,過了今晚的十二點,它們也大了一歲。

雖然明里暗里部隊都不會給八戒們配酒,但是今晚食堂的好料多,潲水桶個個盛得滿滿當當的。

八戒們有口福了,這連續幾天它們將吃得滿嘴流油肚皮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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