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零年,元旦,晴。
專家預測的「千年蟲」還在地底下冬眠,據說它在等下一年千年的到來。
早餐前,連長陶煉當眾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都有牛女乃喝了。
其實啊,這也算不上是多好的消息,人家團機關和直屬隊那些燈下黑的小散遠單位,早就喝女乃幾個月了,搞不好他們有些人都喝膩了。
「張雨彤。」滿面春風擋不住的陶煉又喊了一嗓子。
這「千僖年」的第一天,他是想把喝牛女乃這個喜事,展開來羅嗦來句。
「到。」食堂的門被推開了,張雨彤瞥了一眼面前站著的百多號人後,一臉茫然地望向陶煉,他還以為又是哪個新兵站著等吃飯的時候,體力透支暈倒在地了。
「你去把牛女乃拿一袋出來,吸管也要。」陶煉揚揚手,彈了幾下手指,意思動作麻利點。
很快,牛女乃和吸管遞到了他的手里,演講正式開始了︰「借這個機會說兩句啊,牛女乃是我們師里的南泥農場自產的,女乃牛是我們自己喂的,它們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牛女乃,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喝,絕對沒有添加什麼防腐劑之類的東西。」
他頓了兩秒,右手舉起牛女乃繼續說,「跟你們新同志說句實話,我陶煉當兵十好幾年了,還從來沒有喝過正宗的新鮮牛女乃,你們是趕上了好時候啊,一來就喝上了。這一袋牛女乃是兩百五十毫升的,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喝不完的,不要浪費。不夠喝的,也要懂得將就」
如果是時間充足的話,他可能會從牛女乃的起源,一直講到牛女乃的進化,再到牛女乃的變異。
等他結束了演講,坐下開飯的時候,眾人發現盆里裝的大饅頭已經瘦了一圈,這是冷了。
熱漲冷縮嘛,大家都是學過物理的。
節假日全天休息,副指汪月脖子上掛著相機,幾天前他就放出風聲來,說要給全排新兵照相的,加上昨晚的那批相片售賣得比較成功,他的心情也是相當的美麗。
不過他提了要求,說照相不能照裝備,要照一些別有一番韻味的景色,他讓幾個班長考慮什麼地方合適。
「副指,菜地可以的,那里別有一番風味。」四班長賈劍提出了建議。
此建議一出爐,立即得到了汪月的肯定。他倆住在一個宿舍,估模著也是早就合計好了。
其他幾個班長也提供了一些景點,比如四百米障礙場、器械場等等,整個營區也就屁大一點地方,說來說去的,也繞不出那個圈。
「走,菜地去。」汪月一揮手,除了一班外,其它四個班齊齊出動。
一班屬于是營直的隊伍,他們覺得自己在營領導心目中的地位,要優于營里的其它三個連隊,所以他們不喜歡與那幾個連隊的人扯在一起。
而其它連隊的人也不待見他們,營直的兵和團直屬隊的兵,都是作風稀拉的代名詞。
MN的天氣就是這點好,一年四季別說下雪,就是上個霜,也是百年難遇。
菜地里一片蔥綠,各種各樣的瓜果蔬菜沉甸甸地掛滿了枝頭。
下達「解散」口令後,難掩興奮的新兵們開始大喊大叫起來,不過放飛自我的機會是不存在的,這種大喊大叫被馬上制止。
汪月說,準備照相了,照相的順序按照五班至二班的順序,沒輪到的班,由各班長帶領本班人員在菜地這片區域活動。
這種「逆時針」的安排,在梁荊宜的看來,應該是屬于照顧五班長蘇輝建的面子,畢竟人家是第五年的老班長了,享受這種待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既然二班被排到了最後一個,那就帶著大家多逛逛吧!
六班的菜地,自然是要逛的。
「看到沒有,這是班副種的辣椒、韭菜、空心菜和胡蘿卜,你們覺得怎麼樣?」梁荊宜當起了宣講員。
這幾席菜,除了辣椒和韭菜是他參與種的,另外那些是他到團里參加集訓後,六班的人種的。
听班長這麼說,二班的人紛紛把贊賞送給了張明黎。
「不是我一個人種的,班長是主力,我是打雜的。」受到表揚的張明黎哪里會貪功,他順勢甩了一個助攻給梁荊宜。
倆人相視一笑,彼此吹捧,合作愉快。
一行人來到了六班的重地——糞坑。
「以後下老兵連了,這玩意就靠你們的努力了。」梁荊宜從旁邊拿來一根木棍,撥開浮在糞坑表面的那一層黑黃相間的痂,一股臭味向四周飄散,有人情不自禁地捂住口鼻,他不以為然地笑著問,「干嘛呢你?」
「這氣味有點難聞。」來自魔都的袁水靈面露窘色。
「難聞什麼?我覺得還可以。」李銳飛蹲來,故意低頭深聞了一陣。
這貨年紀雖小,但是性格開朗、幽默和逗比,經常會冷不丁地制造一些笑點出來。
「我考,大飛哥重口味。」徐陳偉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大飛」的外號,是徐陳偉給李銳飛取的,他說這麼霸氣側漏的外號,放眼整個新兵一連,也只有殺豬佬才配得上。
「還是那熟悉的味道,你想吃一口嗎?」聶國政拍了拍李銳飛的肩膀。
在二班論吹牛皮,他和徐陳偉是一個檔次的,所以看到人家出馬了,他自然不甘落後于人。
「你等著。」張明黎揚起蹄子朝工具棚跑去。
班副這是干嘛去了?眾新兵有些不解。
該不會是拿糞瓢去了吧!和張明黎朝夕相處一年,梁荊宜自認為對這小子了解得也是夠深的。
兩分鐘後,他他真的拖著糞瓢來了,而且還是一路火花帶閃電的那種,遠遠地就可以看到這家伙笑得花枝亂顫。
要是以前看到這陣仗,梁荊宜百分百會以為這家伙是瞅到豬圈有新鮮豬屎,抑或是廁所有重口味的目標出現了。可是今天不會,張明黎沒帶糞桶,這擺明是沖著李銳飛來的。
眾人心領神會,立即讓出一條大道來,張明黎手中的糞瓢應聲入坑,立即濺出朵朵糞花,他朝李銳飛甩了個意味深長的媚眼︰「味道還可以是吧,給你打一瓢擱在這里,讓你一次聞個夠!」
「我考,班副你這也未必太狠毒了吧!」李銳飛說完,「啊」地大叫一聲,翻翻白眼,仰面倒地,故作吐血而死。
戲精,二班個個都是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