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229章︰上等兵,連部

「阿梁,你特麼的快點!天都快黑了。」倆人還在營直門口走,劉新昊的喇叭聲就傳來了。

跑過去了才知道,原來是連值班員吹哨通知,義務兵到司務長那里領新的軍餃和津貼費。

士官的工資也是前幾天才發的,他們是部隊給辦的卡,除了每個月發放一百塊的現金外,其它的錢直接打到卡里面,第四年剛轉的士官,有五百多塊錢。

義務兵的津貼費推遲到今天才發,听說是上頭一直在商議,這次可能會大漲,搞不好會翻倍。

三個人一邊走一邊討論,像第三年兵的話,按照新的《兵役法》規定,應該掛什麼軍餃才算合適呢?不說掛中士,最起碼也得掛個下士吧!

還有津貼費,士官班長領個五百多,我們不是士官的班長,少說也得有個小兩百塊玩玩吧!

「我考尼麼的,有沒有搞錯!」食堂的二樓方向傳出幾聲鬼叫。

這聲音梁荊宜熟悉,是駕駛班唐大兵的,這貨來連隊一年多了,那種混不吝的脾氣,也沒見有多大的收斂。看來團直屬隊的烙印,給他烙得夠深的。

食堂二樓的樓梯是外置的,三人還沒上樓就看到了唐大兵,這鳥毛一副苦瓜臉,好像奔喪似的。

「怎麼了嘛?」三個人湊過去問。

「麼麼皮的,還是上等兵!」甩甩手里的兩條彎拐,唐大兵氣呼呼地走了。

身邊有九九年兵經過,他們有的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兩條彎拐掛到了肩膀上,第二年老兵了嘛,這種心態梁荊宜去年也經歷過。

領了新軍餃下樓,劉新昊不解地問︰「阿梁啊,我們和九九年兵都是掛的兩條彎拐,那以後怎麼區分呢?」

嘿嘿笑了兩聲後,梁荊宜說︰「三條杠,兩道拐,都無所謂,要想區分也好辦,看面相老一點的兵,肯定就是我們九八年兵了。」

「我考,兄弟高見啦!」對這個扯淡的解釋,劉新昊似乎還接受了。

話說不接受又能怎樣,你小胳膊小腿的,未必還能鬧騰出什麼風浪來!

工資是漲了,從第二年的四十六塊,一下子漲到了一百一十一塊,翻倍是翻倍了,但是距離小兩百塊的目標,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張明黎是第二年的副班長,他的津貼費從三十六塊升到八十一塊,這小子對這個數很滿意,他說簡直超出了預期。

義務兵領完,連值班員又吹哨通知,新轉的士官到司務長那里領新的軍餃。

很快梁荊宜就在五班看到了陳杏志的士官軍餃,這種新式軍餃也分軟硬兩種,軍餃上面的圖案是兩把架起的步槍,邊上是一條細拐。

「這是一級士官的軍餃,我看到張明昌發的不一樣。」陳杏志說。

「傻鳥,張大騾子的那個是二級,他的那根拐是粗拐。」嘴里吐著煙圈的宗儒麟進了五班宿舍,當看到梁荊宜也在里面時,他斜了一眼,「回來了也不知道到我那報個到,越來越沒個鳥數了,麼的。」

上次老兵退伍在籃球場搞晚會,倆人見面也沒說上話。

「班長,我是準備晚上去的。」梁荊宜陪著笑臉。

經過兩年的歷練,他對老班長的免疫力大增,即便是面對現場恐嚇,也不會有畏懼之色,更何況如今的宗儒麟,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麼對他。

「六班長。」連隊文書孫文武站在連值日的位置喊了一嗓子。

梁荊宜正在猶豫要不要答應,只見陳杏志從宿舍走了出去。

「不是叫你,我是叫新任的六班長。」孫文武說。

「到。」梁荊宜快步沖了出去,在他的身後還有宗儒麟罵罵咧咧的聲音,「麼的個巴子跑慢一點,你趕著去投胎嗎!」

連部,敲門,喊報告,進去問好。

連長徐志樂在喝茶,手拿一支筆的姚干事坐在指導員的位置上。

「這是團里的姚江生干事。」徐志樂放下茶杯,臉上呈現出久違地笑容,「也是我們一連新的指導員。剛才我倆談到你,覺得你各方面都很優秀,你有沒有信心帶好一個嶄新的炮六班?」

「有,沒問題。」梁荊宜回答得很堅決。

這個機會,從他入伍的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努力靠近,他一直相信自己會走到這一步,事實證明,他兩年來的努力是值得的。

這個回答讓徐志樂滿意到端起茶杯喝茶去了,接下來的話題,自然輪到了指導員。

「梁荊宜同志。」

「到。」

「坐下坐下,不要搞得那麼嚴肅,放松一點。」姚江生示意他把凳子往前拉一點。

這個動作徐志樂也曾經對他做過,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人從心底生出一些親切感。

「榴炮一連在九九年,所度過的這段黑暗時光,所走過的這段彎路,所經歷的這些挫折,作為一連的人,我們不能選擇逃避,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獨善其身。你說是不是?」

「是。」

徐志樂遞過來一杯開水。

「謝謝。」梁荊宜說完,他又想起了那個被開除軍籍的張二亮。

曾經張二亮在上課時要喝水,直接拿過連長的杯子,不管不顧地仰頭就喝。那時連隊很多人都說連長懦弱,說連長沒有威信。其實,那不是連長懦弱,更不是連長沒有威信,那只是他愛兵的一種方式。

面對一個口渴的戰士,當連長的能不給嘛?!

姚江生接著說︰「我們跌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跌倒了之後,不知道思考為什麼會跌倒?難道我們還想繼續跌倒嗎?不是這樣的。一連的兵,在我來連隊蹲點的近半個月時間里,據我所了解的、知道的、听到的、看到的,他們都是一群好兵,他們沒有一個孬種。只不過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他們生活得久了,產生了逆反心理,滋生了悲觀和失望地情緒。」

頓了頓,他又說,「不是我們的戰士做不好、干不好,而是長期在我們一連內部存在一種‘干好干壞一個樣’的不良氛圍和風氣。所以,導致他們對連隊極度失望,這非常要命。這一次對于團里的任命,說實話,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既怕辜負了團領導的期望,又怕帶不好連隊一幫人,讓干部和戰士跟著我繼續受累、受氣。」

梁荊宜發現姚江生說到激動處,坐著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這說明是投入了真感情。

他繼續說,「榴炮一連是炮兵團組建的第一個連隊,它是炮兵團的根,它是炮兵兵的‘尖刀連’,整個炮兵團都是圍繞它,而建立起來的。它在戰爭年代是立過赫赫戰功的,我們不能讓這個光榮的集體,因為在連隊建設中出現了一些問題,拖了炮兵團,拖了榴炮一營的‘後腿’,而就此讓它沉淪下去。榴炮一連的連史我相信你看過無數次了,你能告訴我最後兩句話是什麼嗎?」

「榴炮一連是炮兵團最先組建的第一個連隊,它也是炮兵團的‘尖刀連’。」梁荊宜回答道。

「很好。」姚江生點點頭,「我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和心理準備,當別的單位等著繼續看一連的笑話時,我們要立足當前,一步一個腳印,從零做起,從我做起,不怕丟人,全力以赴,力爭明年打它個‘翻身仗’。這就是我,作為新來的指導員和連隊的黨支部書記,今天想對你說的話。」

「明白。」梁荊宜從指導員的眼神里看到了堅毅,那是一連崛起的曙光。

從連部出來,晚風吹在臉上涼涼地,可他卻感覺身上暖暖地,他輕輕哼起了「兩個二百五」唱的那首歌︰飛翔吧,飛在天空,用力吹吧,無情的風。我不會害怕,也無須懦弱,流浪的路,我自己走。那是種驕傲,陽光的灑月兌,白雲從我,腳下掠過。干枯的身影,憔悴的面容,揮著翅膀,不再回頭。縱然帶著永遠的傷口,至少我還擁有自由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