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1章趣味運動會 ===
中秋佳節, 宮中慣來會設有中秋宴。
在京中有頭有臉的權臣官宦都會攜家眷入宮參加中秋宴。
晨間起，東院里就忙——雞飛狗跳。
雞飛狗跳陣營一，有昨晚蹦了一晚上, 眼下拖都拖不起來的小五；有起床氣的小七；還有覺——入宮的禮服不好——，不想入宮了，一直在哭鼻子的桃桃。
雞飛狗跳陣營二，早前不大會說話, 很少出席這樣場合的小六，一直緊張——手都在打斗, 一直同王媽媽說, 要不她不——了, 隨時都在打退堂鼓；不知道听了誰說，——了宮中不能吃東西, 但是要對著宴席上的好吃的東西，餓上一整日而覺——太難了, 瑟瑟——抖的小八；還有在夢里已經過了很久，宮中這些人早就作古的作古，——是人非的——是人非，眼下——，有點像——恐怖故事的阿四……
總歸，府中的幾個孩子沒有是想今日入宮的——
加上今日入宮阿悅不——，府中的幾個孩子全都集體不想。
卓新拿這堆祖宗沒辦法, 一臉焦頭爛額。
六叔在外征戰，宮中免不了要對平遠王府體恤, ——，京中就平遠王府的幾個孩子全部受邀入宮，由頭是上回蹴鞠賽的時候, 陛下對王府幼兒園的孩子們印象深刻，想在中秋宴上——見見這幾個孩子，——齊格和郭毅也在受邀行列。
天家相邀，哪里是想推月兌就推月兌的！
不——，是大不敬。
要裝病，誰見過一府的孩子都生病的，——的深究過或是讓太醫來——過，是欺君之罪！
卓新頭疼。
「卓新？」沈悅到東院的時候，——好見卓新頭疼著。
卓新仿佛見到救星，「阿悅！」
中秋佳節，人月兩圓。原本今日中秋宴，說孩子們都要入宮，——沈悅昨晚回了梁宅，同涵生一處。
晨間，是——好想起落了東西，回來取，——好見卓新愁眉苦臉。
卓新嘆道，「一波不起來，一波不想——！天家相邀，不——不知道要被潑多少髒水。」
沈悅微楞，目光——了——卓新，是——急了，才會連髒水這些話都說出來。
「我。」沈悅寬慰。
卓新似是松了一口氣，「我同你一道。」
沈悅先听完小六，小八分別說完為什麼緊張不想——宮中，然後耐性——給小八解釋，宮中——然能吃東西，卓新出來作證，——然可——吃，他都入宮多少次了，不讓吃東西，大家還不餓死，然後沈悅說可——帶枚糖——在身上，如——餓壞了吃，小八如釋重負；然後——和小六溝通，入宮的孩子很多，天家不一定和每個孩子說話，但倘若天家問起來，府中還有旁的孩子，不會失禮的，沈悅——陪她練了幾次，怎麼在天家面前見禮回話，練過之後，小六仿佛——的沒那麼緊張了。
卓新茅塞頓——，但其實方才，他連听都沒听進——小六和小八說的，覺——小孩子怎麼都喜歡瞎擔心，但眼下才——現，沈悅耐性听完他們說的，然後和他們對話，增加他們的安全感，他們的緊張就會減緩。
卓新準備如法炮制。
但等到阿四這里，就是不說，就是不——，反——我打死都不說，打死都不——！
卓新窩火。
阿四不是小五，平日也沒見這麼 的時候。
卓新方才從沈悅這里學來的法子，因為都問不出來平日里穩妥的阿四在緊張或者擔心什麼，全然無處施展……
而沈悅——到了桃桃苑里。
桃桃不喜歡禮服，沈悅在桃桃的禮服上，扎了桃桃喜歡的——帶，桃桃忽然就喜歡極了，說要趕緊出門，讓別人——她的小禮服；小七的起床氣——好鬧夠時間了，見到沈悅來，央著要沈悅抱了抱，也就听話起來了；小五這里，沈悅附耳說了句話，小五「嗖」——一聲就坐起來了，「我才不要比齊格——更玩，我可——在馬車上睡」。
等沈悅從小五苑中出來，卓新也唏噓著從阿四苑中出來。
「怎麼樣？」沈悅好奇。
卓新嘆道，「最後，終于同他說了，今日府中孩子多，他是最大的一個，他不——，小的說錯話，做錯事都會丟六叔的臉，丟平遠王府的臉，這家伙就——了。」
沈悅忍不住笑。
「你呢？」卓新也笑著問。
「都陸續起來了。」沈悅說完，卓新心中才松了口氣。
孩子們洗漱穿衣需要時間，卓新就同沈悅在听書苑前苑的涼亭里等。
沈悅知曉卓遠不在，府中的擔子都落在卓新身上，但這幫孩子跟著鬧情緒，尤其是一起鬧情緒的時候，卓新的壓力才是最大的。
沈悅輕聲問道，「方才怎麼說到潑髒水——了？」
卓新愣了愣，原本應——不說的，但不知為何，可能是因為今日這幫小祖宗們一道在鬧，——他也有些心煩，——好沈悅問起，他——好尋了個出口，重重嘆了一聲，「六叔走——時候說，他在邊關一日，平遠王府在京中就諸事穩妥，要我跟著陶伯，在朝中站穩腳跟。我在朝中時間越長，越——牛鬼蛇神越多，越覺——，早前六叔是怎麼鎮住這幫牛鬼蛇神的？是，這幫人誰都不想羌亞鐵蹄有一日踐踏到自己頭上，都怕死，——眼下平遠王什麼都好，但有一日戰爭結束，該潑糞的潑糞，該扔臭雞蛋的扔臭雞蛋，早前若不是祖父，父親和幾個叔伯都為國捐軀，六叔自己在朝中——鎮——住這些牛鬼蛇神，今日的平遠王府早就像那些沒落的權貴一樣。六叔說，平遠王府的未來在我身上，但我連府中這幾個孩子不想——宮中赴宴都搞不定，就是覺——，不知道六叔——初怎麼做到的，但是自己總做不好……」
卓新說完，頓了頓，仿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撐撐拉拉說了一大通，究竟語無倫次說了什麼。
「人無完人。」沈悅——他。
他怔住。
「說出來是不是好多了？」沈悅笑。
卓新輕嗤一聲，也莫名跟著笑起來。兩人原本就年紀相似，相處也像朋友一樣，但沈悅說的好像——的沒錯，說完，——的心里舒服多了。
沈悅——道，「而且……」
卓新瞥目——她。
沈悅低眉笑道，「誰說你六叔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沒像你這麼感嘆過呢？興許，他早就找過陶叔了？」
「有道——！」卓新茅塞頓。
兩人都忍不住啟顏。
***
寶貝們上了——宮中的馬車，沈悅同他們揮手道別。
難——有這麼一整日的空閑時間，沈悅同涵生逛了一天集市，夜里，捎了不少好吃的東西回家中，在苑子里一道賞月。
今日天晴，明月——空，沈悅同涵生兩人坐在苑中的躺椅里一面吃著月餅，一面——著夜空，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娘親還在的時候。
姐弟兩人一道說起小時候的趣事，也相互拆台，都笑——不行——
說起舅舅，舅母和梁業表哥，那個時候在京中一道賞月，覺——是件很幸福的事。
「給舅舅舅母——信吧？」沈悅提議。
涵生附和，「還有梁業表哥。」
兩人想到就——做，腦袋湊在一處，——始——信——廳的大門——好對著夜空，姐弟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要對舅舅舅母說，反——是涵生執筆，姐弟兩人都很——心，收到信的舅舅和舅母應——更——心。
輪到第二封給梁業的信時，沈悅略微遲疑，「表哥——了何處從軍？」
她只知道——年年關前見過表哥一次，後來就說從軍——了，舅舅舅母也提過收到他的信，仿佛近來也沒怎麼有消息了。涵生一直在單城，後來梁業從軍的時候，涵生也在，知道的清楚些，「表哥——了南邊入伍，前一陣還說給舅舅舅母時常——信，這一陣，應——是南邊洪災，在忙洪災的事，——消息沒那麼勤了。」
七八月的洪災確實怕人，能救一些人，就多救一些人也是好的。
今日中秋，破例可飲——子酒。
回到苑中，沈悅和涵生各自輕抿一口，「年年有今日。」
「處處有團圓。」
兩人賞著月亮，在苑中躺椅上坐到很晚。
臨睡前，沈悅拿出小冊子，也沾了墨，慢慢落筆，大致是八月十五，中秋，晴，孩子們今日小小鬧了情緒，不肯——宮中赴宴，後來和卓新一起催了——有的寶貝起床。卓新壓力有些大，需要紓解，有空給他——信。今日中秋，人月兩圓，千里嬋娟。晚安。
讀到冊子這一頁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中旬。
卓遠上揚的嘴角近乎就沒有落下過。
阿悅還是會每日記下府中孩子的點滴，像早前——剿匪時候一樣，只是邊關每日的戰報多，不好分心，她每月會——一本冊子，每日一到兩頁，像記事一樣——給他，陶叔每月會讓人送來。他收到的時候，會在閑暇時。
九月初，戰事一改七八月的平和，變——焦灼。
他近乎沒有太多時間考慮旁的事情。
今日休戰，他窩在被窩里，將沈悅的小冊子從頭——始翻，是她一慣的行文風格，見字如人，好似她在他跟前，言簡意賅給他講著府中——生的事情，還有孩子們的點滴，這是戰場上最放松的時候，但不能將這——放松保持很久。
冊子來，他會——很久，然後放進隨軍的書冊中。
每日依舊是硝煙戰火，傷病不斷，沖鋒號和集結號輪番想起，收復的失地，——次淪陷的城池，都需要冷靜和堅韌的心態。
他要保持清醒的判斷，留給身後家人的時間不能太多。
每月沈悅的冊子送來，是他心中最踏實的時候，但不能一直讓這——踏實，影響他對戰局的判斷。
每一個前線的將士，身後都有父母子女。
他——應對他們負責。
從中秋翻到月末，竟然是這麼快的事……
卓遠微怔。
這麼就——完了？
他目光微滯，停留在八月最後一天的日期上，想從頭——翻一遍，但最後闔眸，制止了——重頭——一遍的念頭。
熄了燈，屋中只剩屋檐下燈盞的光亮。
他很想她。
想起初見她時那雙眼楮，想起她竟然主動說要給他立軍令狀，想起威德侯府時，她裹——像個粽子一樣，只露了一雙眼楮驚訝而惶恐——著他，但是他還是憑著那一雙眼楮認出了她，暴雨如注，他撐傘從威德侯府離——，那是五哥死後，他第一次在暴雨里走——動路。他記——傘柄上刻的悅字，就像一束光，在烏雲密布和電閃雷鳴里，莫名驅散迷霧。
事後，他總覺——奇怪，也翻來覆——搗弄著那柄傘。
沒什麼——別之處啊。
要說——別，就那傘柄上的那個悅字。
他認——她的字。
那是第一個敢在他面前立軍令狀的姑娘。
夠勁兒啊。
整個京中都挑不出來第二個了。
他一面拿著傘柄，一面忍不住笑。
還跑——扣人家威德侯府的大門，——威德侯府的人是吃素的嗎？
膽兒——肥。
也挺好，膽兒不肥，怎麼鎮——住府中的這群小祖宗。
反——，這傘他是不準備還了。
過——許久的事，卓遠不知為何這個時候想起，但想起的時候，嘴角都是笑意。
他的阿悅……
***
入了九月，京中的氣溫陡降。
到九月中旬的時候，幼兒園中好幾個孩子都生了病，風寒容易傳染，有一個生病的，一個班里就容易有好些生病的。
這里的醫療條件不比穿越前，任何一個小風寒，都疏忽不。
沈悅停了五日的課，——加上休沐，就恰好是一個七曜。
來幼兒園的孩子家中都不缺人照顧，一個七曜不會傷筋動骨，倒是孩子們有些舍不。
陸續入園的孩子有十六個，——加上原有的八個孩子，二十四個孩子分了兩個班級，分別是滿天星班，大白兔班，暫時沒有啟用跳跳糖班，等日後年紀小的孩子多一些，會將年幼的孩子單獨——分到一個班級里，也就是幼兒園的適應班。
但眼下，暫時只有滿天星班和大白兔班兩個。
混齡班會考慮孩子的年紀，盡量讓大小年紀的孩子穿插在一起，大孩子能照顧小孩子，小孩子也能在每日的相處中，潛移默化模仿大孩子的行為習慣，——沈悅在分班的時候首要考慮了年紀的分布；其次是性格，每個班的孩子盡量都覆蓋不同性格的孩子，好讓孩子們在日常相處中溝通和磨合，而不是接觸的只是單一性格的孩子；最後，是能力分布和家庭環境。
每一個新孩子的入園體驗都是沈悅做的，也基本算是對孩子的模底，最後綜合考慮了——上因素，——做出的分班。
按照每周，每個班入學兩個新孩子的速度接納，這樣能兼顧新入園的孩子。
蔥青是大白兔班的主課老師，少艾和玉瓊，影墨做助教；沈悅自己是滿天星班的主課老師，凝白日後會慢慢往主課培養，——凝白跟在滿天星班做助教，剩余一個助教是英英。
阿四，桃桃，小七在滿天星班，新來的孩子里小荔枝和子楓也都在滿天星班，另有其余七個孩子，一共九個新孩子。
小五，小六，小八，齊格和郭毅在大白兔班，一共七個新來的孩子。
剛分班的時候，桃桃哭——稀里嘩啦，不要和六姐姐分——，但適應了幾天，——加上沈悅告訴桃桃，幼兒園放學可——和小六一起玩啊，還可——相互交流幼兒園的趣事，桃桃不僅不哭了，而且結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八月中秋後，滿天星班首先入學的孩子是小荔枝和子楓。
兩人對幼兒園的生活都充滿了好奇，也都適應——很快。
小荔枝是因為和阿四，桃桃，小七都熟悉，——融入很快，也能在幾個孩子的幫助下，適應自己吃飯，清潔，整——和一起上課，玩耍，午睡，並且一直制定規則，且遵守規則；子楓是因為和小七熟悉，小七見到他的時候——別高興，諸事都主動和子楓在一處，子楓之前沒有朋友，在這里有認識的小七，還有沈悅，還有小大人阿四，愛哭鼻子的桃桃，子楓覺——諸事都好，他身邊從沒有這麼多同齡的孩子過……
一個多月時間，他已經習慣了晨間到幼兒園晨檢後入園，自己取餐用餐，然後團隊討論課，自由工作時間，間點和室外活動，中午用餐，午休，然後第二輪間點，團隊分享課程，——及體能訓練課，甚至還有蹴鞠課！
但子楓還是不太愛說很多話，尤其是問起家中事情的時候，但在幼兒園里，孩子們可——有自己的選擇，——他會如實告訴其他孩子，我不太想說，旁的孩子也就不會多問。
他很喜歡這樣的環境，也喜歡幼兒園中的這群人。
因為九月中旬生病的孩子有幾個，幼兒園休假幾日，子楓是最難過的一個，好像忽然回到了從前一個人在苑中的時候。
于是等到九月下旬，幼兒園——課的時候，孩子們都歡呼雀躍起來。
兩個班級的主題課，都是之前統一定好的，——內容都差不多，除了必須要錯——的，大都課程都一致。
「九月下旬，秋高氣爽，我們今天的主題課程是——趣味運動會。」蔥青也已經習慣了自己做主課，且處變不驚。
「哇~運動會！」有小五和齊格在的大白兔班，從來就沒有缺席過起哄聲。
滿天星班雖然沒有小五和齊格，但新孩子里有墩子，還有環環，都是可——小五和齊格比肩的起哄高手，有他們在，教室里就沒有缺少驚喜過。
沈悅示意孩子們坐回小凳子。
大家在教學區內，沈悅的跟前坐成小半圓，一起充滿期待——向沈悅。
沈悅翻——教學板夾，「寶貝們，我們幼兒園的運動會分兩場，分別是春季運動會，和秋季運動會。春季運動會在春天，也就是三四月的時候，會有不同——類的競技項目讓大家參——到其中來，會按班級進行比賽。」
大白兔班，小五和齊格听到比賽兩個字，眼楮都直了，沒什麼比比賽更有趣的了。尤其是，蹴鞠大賽兩年才一屆，——年他們贏了蹴鞠大賽，今年就沒有了，但是蔥青忽然說一年有兩次運動會，小五和齊格高興——不——了。
蔥青一面擺手示意他們坐回原位，一面朝孩子們繼續道，「春季運動會是傳統運動會，但秋季運動會是趣味運動會，趣味運動會的意思，就是比賽包含雙人綁腿跨越障礙比賽；筷子夾彈珠比賽；袋鼠跳比賽等等。」
「啊！」孩子們驚呆，仿佛听都沒听過。
沈悅繼續道，「——寶貝們，盡情享受你們的秋季趣味運動會吧，會選在十月的第二個休沐日，作為我們十月的一次課外活動，會邀請家長來幼兒園一起參加哦。」
因為孩子多了起來，課外活動從每周一次調整到每兩周一次。
但孩子們的熱情絲毫不減。
听完沈悅和蔥青說完，「哇~」孩子們干脆原地蹦了起來，尖叫著，撒歡著，還有學小貓叫的，學狗叫的。
總歸，學什麼的都有，都在表達自己的歡喜情緒。
蔥青和沈悅都笑著——著孩子們。
沒有什麼能比有趣的童年，更值——孩子們——心的事情了！
……
十月初，羌亞——動了下一輪猛攻。
原本他們安排的一路先頭部隊，直接在羌亞的猛攻下傷亡慘重。
但同樣，羌亞也付出了巨大代價。
前不久搶下的巒城，沒有在羌亞的猛攻下——度淪陷，但是戰火一連持續了四五日，巒城雖然還在，軍中士氣低迷。
卓遠在帳中——著沙盤。
孫勇在一旁寬慰，「王爺，勝敗乃兵家常事……」
他是想說，這場仗中，雙方各有輸贏，只是這一次，派出——的先頭部隊——好遇到羌亞主力，傷亡慘重。
「從寧城到巒城急行軍要多久？」卓遠仿佛沒听他的話，只是一面——著沙盤一面問。
孫勇想了想，「五日。」
卓遠眉頭攏緊，「五日，那就是我們決定派出先頭一支的時間，——好對方急行軍可——反撲巒城，因為駐守兵力掏空，巒城險些失手，怎麼——都太巧合了些，巧合到，我們剛定好戰術，對方就——兵，而且是大軍壓上。」
卓遠說完，孫勇驚訝。
這場戰役錯綜復雜，若不是卓遠這麼說，孫勇是不會抽絲剝繭將兩個時間段的事情連在一處。
「貴兵神速，對方用兵夠——斷，也夠底氣，但怎麼來的底氣？」卓遠握緊手中的佩刀，這一仗死了很多將士，原本的奇襲也成了被敵軍剿滅，這一仗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孫勇微訝。
卓遠忽然細聲，「孫勇，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里有內鬼？」
孫勇眼中的訝異只持續了不到一瞬，——迅速收攏，莫名——了——沙盤上，卓遠方才標記處的行進陸路線，不由冷汗都冒起。
「若是有，這個內鬼很聰明，不會遭遭讓我們吃虧，但我們想把他揪出來，同樣很難；如——不是內鬼，除非這個人料事如神，但還是不會讓我們回回吃虧。」卓遠將沙盤上的旗幟悉數收了回來，未留痕跡，是不想讓旁人知曉。
孫勇遲疑，「可是王爺，我不明白，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無論是內鬼還是對方料事如神的人，不應——處處趕盡殺絕，為何要留有余地。
「是啊。」卓遠將旗幟放回盒子里，淡聲道，「除非，是想讓這場仗打——越久越好。」
孫勇詫異，但忽然——覺——王爺的話通透。
「我們可能之前都想錯了。」卓遠指尖輕敲沙盤的邊框，「有人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孫勇不寒而栗。
卓遠繼續道，「但我猜不到是誰，西秦人，還是羌亞的人，還是巴爾，蒼月，南順，燕韓中推波助瀾的人？」
孫勇似是忽然想起什麼一般，「對了，王爺，末將今晚來尋王爺是有件事向王爺復命。」
卓遠頷首。
孫勇道，「王爺早前不是讓我——查羌亞軍中是不是有一個叫托亞——的人？」
卓遠愣住，他是四五個月前讓孫勇——查過，是因為阿四的一句話，但因為只是阿四的一句話，他並未沒有全然上心，——四五個月里也沒有多問一聲，倒是今日孫勇提起此事。
卓遠——他，「有什麼——現？」
孫勇搖頭，輕聲嘆道，「沒有，無論是從何處打听都沒有一個叫托亞——的情報，也按照王爺說的，托亞雷，托亞峰都查過了，羌亞軍中一直沒有這個人的任何消息。我也擔心過，是不是軍餃很低的軍官，——查——很細，便查——慢，最後沒有听說過有托亞——的消息，除非是普通士兵。」
卓遠沉默。
孫勇問，「是這個托亞——有什麼——別之處嗎？末將——安排人——查。」
卓遠嘆道，「不用了，別在這上費心思了。」
孫勇不解。
「早些休息吧，明日還有一場硬仗。」卓遠拍了拍他肩膀。
孫勇點頭，拱手告退。
「孫勇。」卓遠喚住。
孫勇轉身，卓遠遲疑道，「找人打听，托亞——三個字在羌亞語的意思，記住，此事保密。」
孫勇拱手，「末將領命。」
等孫勇退出——，卓遠——搖了搖頭，——魔怔了是不是。
***
十月中旬，秋季趣味運動會在南郊馬場——始。
因為這次幼兒園有二十四個孩子，若是孩子加家長都來幼兒園中，比賽場地會略顯擁擠，而且，換一處地方——趣味運動會，會讓孩子們的新鮮感和儀式感更足一些。
趣味運動會這算是這學期最重要的課外活動。
沈悅花了很多心思在幼兒園的趣味運動會上——
好今日休沐，大多孩子的家長受邀都會來，晨間起，就陸續有馬車在南郊馬場停留。
今日的南郊馬場被平遠王府預定，來——都是王府中孩子的家長，旁的人一路不做接待。
沈悅和蔥青幾人昨日就來了南郊馬場，雖然今日趣味運動會的項目不多，但是每一項都有專門的道具，還有整場比賽的幾分規則都和普通運動會不一樣，不少東西都需要提早準備。
今日是休沐第二日，——準備的都準備周全了。
趣味運動會是午時——式——始，持續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然後下午是孩子和家長們的親自游園會，——今日的場景很多，沈悅幾人分工負責。
巳時左右，沈悅幾人將趣味運動會的布置都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的，巳——始，陸續有馬車來。
來——最早的，——然是卓新和陶伯帶著平遠王府的小寶貝們。
「阿悅！」下了馬車，就朝著她沖了過來，她昨日不在，府中的孩子們都不習慣，——加上想到今日有趣味運動會，還有親子游園會，孩子們很晚才睡，全都興奮過了頭。但好在今日說要起來的時候，一個個還是像打了雞血一樣都爬了起來，和卓新還有陶爺爺一道，浩浩蕩蕩乘了馬車來南郊馬場。
馬車上倒是零零散散睡了一路，但等到臨近南郊馬場時，一個個都醒了，趴在窗戶處，恨不——直接跳下——見到沈悅時，已經是各個都憋壞的模樣，齊齊朝沈悅撲過來。
若是不是卓新眼疾手快，沈悅險些被撲到。
卓新忽然想，這群小崽子之前就這麼撲六叔的，幸好他有準備。
沈悅給孩子——了今日比賽的班級徽章，孩子們興奮了好久，蔥青負責領孩子們——休息區。
很快，齊將軍和將軍夫人帶了齊格來，沈悅迎上——，將軍夫人嘆道，「母親身體不適，原本——別想來——格子的，眼下來不了了，只能等下次。」
沈悅笑道，「日後有機會。」
沈悅也給齊格——了班級徽章。
齊格驕傲——告訴自己爹娘，「我是大白兔班，我今天要代表大白兔班比賽！」
齊將軍和將軍夫人忍不住笑。
稍後來——是趙澤平和夫人，帶了小荔枝。
「阿悅~」小荔枝越來越活波，而且很多事情都能夠自——，也不是之前走到哪里都要爹爹抱的小荔枝，而是能自己牽著爹爹和娘親的手一起走路的小荔枝。
「小荔枝，這是你的滿天星徽章。」沈悅遞給她。
「哇~」小荔枝接過，喜歡——不行，「我們要帶徽章比賽嗎？」
沈悅點頭，小荔枝讓娘親給她戴上。
「沈姑娘，有心了。」趙澤平的夫人已經大致掃了一眼南郊馬場，小荔枝興奮——回來同他們說了一晚上趣味運動會和親子游園會的事，趙澤平夫婦心中已經有期待，但等到南郊馬場，才覺——早前的期待似是不及眼前——到了。
「趙大人，夫人，這邊——休息區。」沈悅說完，蔥青上前引路。
因為人是陸續來的，——休息區也是提前備好的，眼下，沈悅回頭——，休息區的孩子們在一處玩耍，家長們也在一處聊天。
都是京中的官宦權貴，平日在宮中和各類京郊的宴會，譬如春日宴，夏日避暑宴等等，都能遇到，——相互之間都是認識的，在一處聊天倒也和諧——
一輛馬車緩緩停下，沈悅迎了上。
馬車上，下來的是阿智，御——台的張大人的長子，小張大人，還有子楓。
「子楓。」沈悅上前招呼。
沈悅倒是很少見張府的人，眼下，也是頭一回見小張大人。
子楓頓了頓，朝沈悅道，「阿悅，這是我舅舅。」
「見過小張大人。」沈悅見禮。
張晉文連忙還禮，「沈姑娘客氣了，這些日子有勞沈姑娘對子楓的照顧。」
「應——的。」沈悅是覺——他們舅甥之間有些疏遠，或者說，不怎麼熟絡。
小張大人道，「父親今日身體抱恙，南郊馬場路遠，就不親自來了，我帶子楓來。」
「那也好，子楓很想家人陪同，大人您來，子楓一定很高興。」沈悅是替他高興。
無論關系是否親近，小張大人是念念的親舅舅，有家人在，一直是念念羨慕旁人的地方，但是張大人幾乎沒怎麼露面過，就連入學體驗來——也是一側的侍衛阿智。
「念念，給你滿天星的徽章，今天要加油哦~」
子楓從沈悅手中接過徽章，臉上的笑意才恢復了些，少艾領了小張大人和子楓往休息區。
子楓一面走，一面回頭——沈悅，沈悅已經在應接郭尚書曲夫人和郭毅，仍舊溫和有禮，有親近，一樣給了郭毅一枚大白兔班的徽章，郭毅歡喜接過，是郭尚書給郭毅親自別上的。
子楓眼中羨慕。
只有他知曉，今日不是他舅舅，他沒有舅舅。
今日是趣味運動會和親子游園會，他很羨慕旁的孩子，都有爹娘在，但也知曉爹爹不會來，前日見爹爹的時候，他提及過，說不想今日就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今日他來一個「舅舅」，但他想要的是爹。
爹一定不會來。
子楓收回目光。
巳時前一刻，——有的孩子都已到齊，趣味運動會馬上——始，孩子們按照滿天星班和大白兔班分別列隊站了兩處，都笑眯眯，且有氣勢——向對方。
比賽馬上——始，孩子們——始依次介紹自己班級的名字。
滿天星班，寶貝們齊聲念——是，「一閃一閃亮晶晶，我們就是滿天星。」
休息區一片笑聲傳來。
孩子們自己念完也都跟著笑起來。
輪到大白兔班，「大白兔，白——白，一雙耳朵豎起來，豎起來！」
念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每個人都伸手在頭上比劃了一個長耳朵豎起來的姿勢。
不僅大白兔班的孩子，就連滿天星的孩子都跟著「咯咯」笑起來一時間，比賽還未——始，氣氛就被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