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0章寶貝智多星 ===
申時一過, 山間的水便有些寒涼,卓遠抱著她從水潭上岸的時候,沈悅還是忍不住牙齒微微打了打顫。
卓遠將浴巾——她披上, 又拿了另一個浴巾給她擦頭。
端陽前後的陽光還是帶著暖意,很快將她身上的寒意驅散。
卓遠——她擦拭了很久,直至將——絲都擦干。
岩石上晾曬的衣裳,也是早前就干了。這個時候回苑中, 卓新也應當差不多帶孩——們從後山的生存游戲處折回來。
要換回早前的衣裳,就要先月兌上泳衣。
「要我幫忙嗎?」他隨口問了一聲, 仿佛方才的纏綿親近之後, 他與她的關系不同早前。
「不用。」沈悅溫聲。
卓遠沒再堅持, 從她身側拾起方才替她擦頭的浴巾,「有——叫我。」
「好。」沈悅輕聲。
卓遠踱步到另一側的岩石處, 緩緩月兌下泳褲,用浴巾擦拭干爽身——, 才將早前的衣裳層層穿回。
今日沒有旁的侍衛跟來,只有他和她。他方才是將岩石後的遮擋位置讓——了她。
岩石後,沈悅取下浴巾,修頸和鎖骨上都有淡淡的草莓痕跡。
泳衣先前就曾松開過一次,他同她親近,亦有最後的清明在,但他唇間的溫度頻頻讓她失神……
沈悅輕輕垂了垂眼眸, 驅散腦海中的浮光掠影,伸手取了早前的衣裳, 慢慢傳回。
小芝麻還栓在水潭上的小山坡上。
早前他牽著她跳下來是快,從水潭處折回的時候,要——擾很遠的路, 要——從一側翻上去。
「這里有棵樹……」他——著——她。
沈悅忽然會意,他是熊孩子心性犯了,想帶著她從陡峭處翻上去,而陡坡一側,只有一顆樹,樹干稍高處,剛好和陡坡持平。
她不是怕這處陡坡和樹,她是怕他。
不知道早前是帶著她跳水,眼下是不是要帶著她跳「崖」……
沈悅鄭重朝他搖頭。
他眼中似是有遺憾,但——到沈悅再次斬釘截鐵搖頭,他知曉她是真的不想再同他一道折騰爬樹,他口中嘆道,「正好,我也不是那麼想爬樹,難得有時間兩人一處,多散散步也好。」
沈悅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伸手牽她,「走。」
沈悅也伸手。
申時一過是酉時,酉時的陽光已經不像晌午那麼熱了,卓遠牽著她在山間小道上走,也不覺得太熱,只是從午時折騰到酉時,兩人月復中都有些餓了,再加上方才的親近,沈悅腳下有些不穩。
「上來吧。」卓遠背她。
她沒拒絕。
繞得路有些遠,她腦袋搭在他肩膀上,輕聲道,「剛才听你的就好了,就不用繞這——遠的路了,你怎麼不告訴我?」
卓遠知曉她是累了,溫聲——道,「告訴你做什——?我難得有機會能背你。」
她摟著他脖——,分明笑了。
他也跟著——了——,一面走,一面道,「對了,有件事,阿悅,我要坦白交待……」
沈悅疑惑——他。
他有——瞞著她?
沈悅意外。
卓遠深吸一口氣,明日早朝後,他就會從京中直接去單城,找舅舅和舅母提親。早前威德侯府的——,舅舅其實是心知肚明的,只是因為漣媛的緣故沒有點破,但沈悅傻乎乎的並不知情。
這次去舅舅跟前,他若是不提前在沈悅這里坦白,日後,等舅舅這里告訴沈悅,他怕是要遭冷板凳的。
「清之,怎麼了?」她是好奇他有什——情要特意同她說。
反正遲早都要坦白,至少眼下,兩人先前的曖昧氣氛還未散去,當下提還好。
卓遠一面背著她,一面支吾道,「你早前……不是讓我去威德侯府救梁業嗎?」
沈悅不知他為什——忽然說起這件事來,但確實,那日是她去了威德侯府將梁業救出來的,而後她才在平遠王府留下的。
她心中一直對他——激。
眼下,他背著她,她頭靠在他肩膀上,輕「嗯」一聲,「若不是你,梁業哪能那麼容易救回來,許是永遠也回不來了,我和舅舅、舅母都很——激你。」
言罷,她摟緊了他的脖——,輕輕吻上他耳後,淡聲——道,「我還立了軍令狀給你。」
卓遠僵了僵,整個人都似有些緊張,「其實……」
他有些說不出口。
「其實什——?」她的頭就靠在他肩側,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
卓遠只得坦白,「其實,原本也有別人讓我救梁業,我一早就答應了。阿悅,我是白要了你的人情……」
卓遠言罷,背上的人愣住。
他心中唏噓,又不好回頭過來看她,腳下的步子未停,又輕聲道,「阿悅,我應當早些告訴你的,但家中,小五幾個確實要人照顧,你很好……」
良久,背上的人都沒有動靜。
「阿悅?」他試探得喚一聲。
沈悅淡聲道,「那你為什——要收我的軍令狀?」
卓遠忍不住笑了——,溫聲道,「我那還不是頭一回,見有小姑娘要主動寫軍令狀給我,我心中好奇得很,所以才會多——了她幾眼……」
沈悅愣住。
他繼續——著道,「——為多——了她幾眼,然後看見她眼中一團眼淚包著,定然是很擔心家里的人,所以原本當第二日再去的,結果當日就去了威德侯府……阿悅,我算不算坦白從寬?」
他說完,她仿佛也想起那日,下著傾盆大雨,她在威德侯府扣門,結果是他開得大門,她一頭扎進他懷里,她想起當時心中的慌亂,和見到他時,心底的安穩,亦如眼下,她趴在他肩頭上,安穩得不需要想旁的——情。
「什——樣的朋友啊,會讓你去幫忙救梁業?」她忽然問起。
他清淺應道,「阿悅,此事同舅舅有關,日後,你可以尋機會單獨問舅舅。」
她听出其中端倪,便沒有再追問。
他也沒有再出聲。
等終于繞回坡上,小芝麻見了他們二人,歡喜上前。
卓遠放下沈悅,沈悅輕輕撫了撫上前蹭她的小芝麻,臉上掛著——意。
卓遠知曉,雨過天晴。
***
回到京郊別苑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嘰嘰喳喳在苑中興奮得說著今日的野外生存游戲,沈悅和卓遠回來的時候,小八眼尖,「六叔!阿悅!」
小八出聲,所有的孩子都回過神來,既而朝他們飛奔過來。
跑得最快的就是小五,「嘿,六叔,我們今天野外生存游戲了,你怎麼都不來看?」
卓遠認真道,「六叔有重要的——情,所以遲了些。」
「重要的——情」頓了頓,臉色微紅,還是沒有出聲,待得小六上前,她才半蹲下,微笑問道,「順利嗎?」
小六朝她點頭,此時說話,比早前流利了許多,「順利。」
桃桃補充道,「最後見到怪獸的時候,五哥哥和格格哥哥還跳了上去,偷偷將怪獸給揍了,怪獸都沒有反應過來!」
沈悅微楞,詫異——向一側的卓新。
卓新輕哼兩聲,示意她不要戳穿,沈悅忽然會意,卓新是不想在孩——們面前丟人,遂噤聲——了——,才朝小六和桃桃問道,「你們喜歡那只怪獸嗎?」
卓新窩火,他們怎麼可能喜歡那只怪獸?
小六卻笑著點頭,「它很好,都沒欺負五哥哥和齊格。」
卓新微怔。
桃桃也道,「它好像有些笨笨的,但是很可愛啊。」
卓新臉色微緩,忽得,似是一股暖流竄到心底,呵,還算有些良心……
一側,暗衛上前,「王爺,陶管家來了。」
卓遠臉上的——意微斂,陶叔親自來?
他心中有不好預——,便放下小五,「小五,你先同阿悅一起玩,我晚些再回來。」
「哼!」小五環臂,撅了噘嘴,沒再搭理他。
但卻見六叔也破天荒得沒有再同他說話,而是轉身往苑外去。
侍衛的行動快,卓遠踱步到苑門口的時候,馬車剛好在半山腰的停車處停下,侍衛放下腳蹬,上前扶了陶東洲下馬車。
「陶叔。」卓遠上前。
陶東洲也見到他。
卓遠果真沒有猜錯,陶叔臉色有些煞白。
他在京郊別苑這里,陶叔在王府照看,他每日晨間都會回京早朝,若不是大——,陶叔不會專程來京郊別苑一趟,明日晨間在京中見他就是。
陶東洲果然上前,周圍的侍衛都會意退到各處警戒,沒有近前。
「怎麼了陶叔?」卓遠問。
陶東洲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王爺,何彩死了。」
卓遠愣住。
何彩是戮月門的傳人,他早前專程去過一趟得月樓,請何彩保護漣媛安全,後來漣媛離京,是何彩一道跟去的。
若是何彩出事,那漣媛處……應當凶多吉少。
卓遠一顆心似是被重器劃過一般,猛然沉了下去,「有漣媛的消息嗎?」
陶東洲道,「沒有,何彩一死,六殿下的消息就斷了。」
陶東洲踱步上前,如實道,「王爺,六殿下應當沒了。」
卓遠噤聲,良久都沒有再開口。
***
苑中,沈悅正好和孩子們說完寶貝智多星的故——,「所以,最後故——里的寶貝,靠著自己一個人戰勝了壞人,這就是寶貝智多星的故。」
「啊~」孩子們似是還沒听夠。
小八羨慕道,「我也好想做寶貝智多星,我們也可以應付壞人。」
小五和齊格也都一幅躍躍欲試的模樣。
沈悅笑了——,今日正好是野外生存游戲,所以睡前故——講了寶貝智多星的故——應景。听完故——,孩子們就要回各自的房間睡覺去了。
但寶貝們仿佛意猶未盡。
「阿悅,我們也可以抽一日,做寶貝們智多星的陷阱嗎?」小五實在心癢癢,齊格和小八,還有小七,郭毅,小六和桃桃,都在一旁拼命點頭——
著孩子們期盼的目光,沈悅想了想,認真道,「那等夏令營快結束的時候,我們試試——?」
孩子們頓時歡呼雀躍!——
著寶貝們歡歡喜喜回房間的模樣,沈悅忍不住眸間笑意,余光卻瞥見不遠處的卓遠,環臂站在苑外的樹下,目光似是鎖了清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