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意的在城中走著,一邊觀察著環境,記下各個要點的位置,一邊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這個時代的人們生活狀態。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印象中這個時代是大宋最有活力的年代,但下層的百姓生活依舊是那麼的困苦,街面上忙忙碌碌的伙計小廝大多面有菜色,而他們的主家或者東家的生活卻非常優先和舒適,大多數都坐在鋪子里喝著茶,翹著二郎腿曬太陽。
街面上也有不少的小販、走卒、乞丐什麼的,當然也少不了潑皮,範銘一個生人走過來,已經有不少的眼楮在他的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
不過看他穿著一身長衫,一副讀書人的樣子,街面上的潑皮也不敢去惹他。
一路走著,範銘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在縣城逛了一圈,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的時候這才往東城走去,上次來縣城的時候範秦氏就囑咐他去三姐秋月家看看,但當時他怕露出馬腳所以沒去,這次或許要在縣城待一兩天,他決定還是提前去打個招呼,畢竟遲早是要面對的。
這個時代的城市建設基本上按照方位來建的,一般來說都是東城富,北城貴,西城貧,南城賤,三姐夫家住在東城,按道理來說應該家境不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拉扯自己一把。
在街邊的點心鋪子里買了隨便買了幾封點心提在手上,他這也是按照後世的禮節,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
按照記憶中範秦氏說的位置,範銘在東城後巷的盡頭找到了一家宅子,上面燈籠上寫著陸府兩個大字。
範銘微微一喜,心想找到了。
在外面看了一圈,這宅子不是太大,但卻還算有規整,看來這三姐夫家也只算個小康之家。
走到大門前,敲了敲門,微微吸了一口氣,喊道︰「有人在嗎?」
很快里面就響起了腳步聲,「來了來了。」
「吱呀」一聲,門開了,從里面探出一個頭來,看裝扮似乎是陸府的下人或門子,瞅了範銘一眼,小心的問道︰「敢問先生找誰?」
範銘笑著點了點頭,「這是陸府吧,我找我姐夫陸百川。」
「姐夫?」門子用疑惑的眼光又在範銘的臉上打量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頓時驚愕道︰「你是範家的五小子!」
範銘心中曬然一笑,當初老福頭見到他的第一面也是這個反應,看來這門子以前也認識他,點了點頭回道︰「正是,我是範銘。」
門子臉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也不說請他進去,「你且稍等,我去告知老爺。」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的聲音隨之響起,範銘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起來,即便是生人拜訪,門子的態度也不會這麼失禮,更何況他們還是親戚關系,難怪自打他醒來之後這麼久,這個三姐和姐夫家都沒有來探望一次。
反倒是另外一個在鄉下的大姐讓人給捎了一次糧食過來。
這家估計是把他當打秋風的了。
果然,很快「 」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門子又探出一個頭來,沖著範銘說道︰「那個我家少爺不在家,你……且改日再來罷,對了,我們老爺說咱們兩家的情意已經盡了,今後就不要再往來了。」
說完,門子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直接就「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範銘的臉瞬間漲紅。
雖然已經意識到了結果,但是陸家人這麼不講情面的樣子還是讓他忍不住有些憤怒,世態炎涼也用不著像這樣跟對待仇人一樣吧!
重重的「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既然人家不待見自己,自己又何必熱臉貼人家冷。
轉身走出幾步,範銘不禁又曬然一笑,心想自己都幾千歲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不就是吃了個閉門羹麼,這有什麼看不透的,大不了以後以後少來往就是,自己還一個姐姐在他家要生活呢。
想了想便轉了回來,敲了敲門,喊道︰「我買了點點心給我姐,放在門口了,幫我帶給她。」
听到門里有了動靜,範銘笑了笑便轉身大步走了,走到街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面色白淨的年輕文士,同是讀書人,範銘下意識的沖著他點了點頭。
這年輕文士倒也很有禮貌,微微欠身還了一禮,兩人正要交錯而過的時候,年輕文士又突然抬頭盯著他,眼神帶著疑惑的說道︰「這位仁兄,似乎有點眼熟,不知是否在哪兒見過……」
範銘停住腳步,回看著他,驀然心中一動,開口問道︰「陸百川?」
陸百川眼楮一亮,上前一禮,「我正是陸白良,敢問仁兄名號?」
範銘微微一笑,看來剛才那門子還真沒說謊,陸百川確實不在家,不過他現在認親的熱情已經少了很多,客氣而又有距離的抬了抬手,「姐夫,我是範銘。」
「範銘。」陸百川似乎一開始還沒想起這個名字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一驚,驚恐喊道︰「你是小五子。」
範銘微微點頭,「是我,姐夫最近可好。」
陸百川此刻的臉色變得極其精彩,剛才還叫人仁兄的,想不到轉眼間就成了自己的小舅子,「呃,嗯,好好。」
看著面前身材頎長、有點黑,但卻俊秀月兌俗的範銘,陸百川的心情起伏不定,這和印象中以前那個體弱、維諾的少年完全是變了一個人,他們範家孤兒寡母的不是搬到鄉下去了麼,這麼許久沒有消息,他都以為範家都已經絕了,想不到卻又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看這個樣子,顯然是沒有進自家的門,他很清楚是自己的父親的意思,雖然道義上告訴他這不對,但他的心里卻認同父親的做法。
一時間,陸百川竟然是口拙了。
看他這個樣子,範銘也懶得跟他再說什麼,抬了抬手,「姐夫,我還有點事,改日再會。」
「哦,哦,那……改日。」陸百川一時臉紅了,連話都說不出來,最終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看著範銘離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陸府的門再次打開了,一個清瘦的人影跑了出來,喊道︰「小弟,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