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大儒的身份, 能夠說出將小福祿送來他這里,無疑是大材小用了。不過,這也恰恰證明了大儒對于書楷的看重, 以及對小福祿的喜愛。
于書楷自然不會真的將小福祿送來大儒這里。如若日後真有可能,他倒是想要等小福祿長大, ——帶小福祿來找大儒拜師。
不過, 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暫時而言, 並不著急。
于書楷他們在府城的這座府宅地理位置本就很好,雖然周邊沒有如五水學院這般便利的學院,但也不乏口碑極好的學堂。
是以很快的,于書楷就將小福祿順順利利送去了學堂。
等李君懿听聞此事,倒是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反而認真點了點頭︰「那個學堂我听說過,確實不錯。小福祿去那里讀書,很合適。」
「嗯,就先去試試。如若小福祿沒辦法適應, ——想其他法。」雖然一直都在告誡自己、也告誡家人不能過分溺愛小福祿, 可于書楷到底還是舍不得小福祿受委屈的。
反正自家有這個條件。不管是另外——給小福祿換個學堂, 或者直接請夫——來家里教, 都可行。故而,于書楷就做足了其他的準備。
「于兄這個考慮得當。多——嘗試能讓孩子見識更多,也能懂得更多,挺好的。」听著于書楷的考量,李君懿仔細想了想, 很認真的覺得,他日後也能這般養自家孩子。
不過如此一來,他的兒子肯定要跟他、也跟李家往年的教導不——了。就是不知道, 他爹、他祖父會不會攔著他。
算了,到時候的事情到時候——說。他而今還沒兒子呢!真等他要教導兒子,最起碼得——多等三、四年,實在不必著急眼下就做出決定。
說完小福祿的事情,李君懿特意找于書楷要來了于書楷這兩個月的游學結果,仔細認真的看了起來。
于書楷則是抓過紙筆,開始趕稿。這兩個月他特意放松自己的心情,話本也有——,但卻不多。而今終于不用再著急寫文章,于書楷便能空出更多的時間來賺銀錢了。
「果然。」不得不說,真正看過于書楷最新的文章,自負如李君懿也只有「佩服」——字了。
當初于書楷離開府城之前,李君懿姑且還能幫于書楷挑挑文章中的瑕疵,幫著于書楷一起查漏補缺,做出改進和提升。
但是而今的李君懿,望著于書楷的文章已然沒有了想要改的沖動,反而只剩下了滿滿的贊賞。
「確實大有改進,厲害了!于兄,——說我要不要也去游個學?」李君懿突然感觸道。
「可以。我一直都覺得——的文章——的很好,辭藻華麗,金欄玉砌,但少了——許實用性。如若你能多出去走走看看,——出來的文章肯定跟現下很有不。到時候——可以比一比,哪一種更好。」于書楷正奮筆疾書,頭也不抬的回道。
「肯定是改了更好。」李君懿雖然自負,但並不會唯我獨尊。他自己的弱點,他很清楚。只不過他這——年一直都是如此,早已習以為常,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而今見于書楷的游學很有效果,李君懿不禁就動了心思。也或許,他是時候該好好改變改變了。
不得不說,相較于書楷,李君懿對讀書一事更加的執著,也更加的純粹。
因著起了游學的念頭,李君懿很快就告知了他的老師和李家人。
李君懿的老師是沒有異議的。他跟大儒是好友,大儒放于書楷去游學的事情他也知道。加之于書楷游學回來之後的進步,他亦看在眼里。無可厚非,他自然支持李君懿到處多走走看看。
李大人和李夫人也沒有反對。想當初李大人還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到處游歷了一番。個中見解,絕非三言兩語就能為人道。
不過,李家娘——就不願意了。
「我也要去!」游學,當然可以。李家娘——自認她不是那種沒有見識的愚昧婦人,游學是好事,她百分百贊。
可于書楷出門的時候,拖家帶口連家里的下人都一並離開了府城。輪到李君懿,怎麼也該帶上她吧!
「——怎麼去?」瞥了一眼李家娘——的肚——,李君懿微微冷了臉。
「我……」忽然想起自己眼下正懷著孩子,李家娘——不禁就沉默了下來。不過下一刻,她又打起精神,沖著李君懿撒嬌道,「我相信夫君會照顧好我們母——的。」
「——的意思是,我出門游學不需要干別的,就全心全意照顧——和肚——里的孩子?」李君懿並不想跟李家娘——吵架。他本人很不喜歡在這種事上起沖突,而且李家娘——正懷著孕,確實情況特殊。
照理來說,李君懿是應該讓著李家娘——的。可李家娘——的要求實在太過分,李君懿實在沒能忍住,開了口。
「夫君不用全心全意照顧我和孩子,只需要帶上我和孩子一塊出門就好了。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出門,夫君——可以游學,我和孩子還能一直陪在夫君身邊,多好?」李家娘——笑嘻嘻的開始規劃起了接下來的路程。
「——覺得——現下的情況可以隨便出門,而我不需要分心照顧——?」李君懿皺起眉頭,實在不是很懂李家娘——話里的意思。
「有下人在呀!到時候咱們多帶幾個下人,不就可以照顧好我和肚——里的孩子了?」李家娘——一臉理所當然的說完,忽然又想起更重要的事情,「哦對了,還得帶上一位大夫。就找平日里上門給我診脈的那位大夫好了,他對我的情況比較了解,醫術也很高超,肯定能保證我們母——安然無恙。」
多帶幾個下人、還要帶上大夫,李君懿還沒出門就已經可以預想到屆時將會是如何混亂的場景。與其說是游學,不如說是瞎折騰。
「不必了。」冷冷的打斷李家娘——的張羅,李君懿回道,「我不去游學了。」
「為何不去?」李家娘——頓時就不高興了。她方方面面都考慮好了,就等著收拾東西出發呢!
「不想去了。」一句話也不想再跟李家娘——多說,李君懿徑自轉身離開。
留下李家娘——也氣得不輕︰「我不管!我就要去!」
不得不說,打從李家娘——懷上孩子,她在整個李家都特別有底氣了。不管是說話還是做事,都很有她的一套。
比如此次游學,李君懿說不去,李家娘——當然不會去逼李君懿。可她會去找李夫人,甚至還準備找到李大人的面前去。
按著李家娘——的說法就是,她現下懷著孩子,近兩日心情一直有——郁結,正好趕上李君懿要去游學,她便想帶著孩子一塊出去走走,換個心情,也是為了孩子好。
李夫人初始听到這番話的時候,直接就愣住了,差點懷疑是不是她的耳朵出現了什麼問題。
心情郁結?她瞧著李家娘——這麼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不是挺厲害的麼!怎麼就非得出門走走才能對孩子好了?
更何況,哪有挺/著這麼大的肚——到處亂跑的?哪怕是出行都有馬車,可一路上的顛簸,萬一出點意外,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偏偏李家娘——還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相,委實讓李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去不了!」
「娘,我是真的想出去走走。自打我嫁給夫君,我都還沒能陪著夫君到處走走看看呢!正好此次夫君有意出門游學,為了夫君好,也為了我肚——里的孩子好,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出門真的——合適不過了。」李家娘——言辭灼灼,打定主意不改口。
「——覺得合適?我覺得不合適!」李夫人並不想顯得自己很暴躁。然而在李家娘——面前,她輕易就破了功,「——想出門走走,我不攔你。但——必須得等到肚——里的孩子出生。之後你想去哪兒都行,沒人會說你半句不是。在那之前,——就只能老老實實給我呆在府上,哪里也去不得!」
「娘!——怎麼可以這樣對我?——這是要——我關在府上?——可別忘了,腿長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只覺自己滿心的期待被李夫人攔阻,李家娘——不高興的抗議道。
「行!——去,只管去!李家大門就在那兒,——大可走出去,以後都別再回來!」李夫人一拍桌——,已然怒了。
李家娘——下意識就害怕了。不過她的視線觸及自己的肚——,忽然又涌現了諸多勇氣,輕哼一聲,抬起了下巴︰「我就要出門!誰也攔不住我!」
李夫人嗤笑一聲,懶得跟李家娘——起口舌之爭。反正該說的她都已經說完,李家娘——非要跟她過不去,她也不願浪費精力跟李家娘——較勁兒了。
李夫人不——說話,李家娘——不由就高興了。
看吧,她才是這個家真正的女主人。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李夫人,也休想攔著她。
隨後,李家娘——就趾高氣揚的離開了李夫人的院子,心情那叫一個痛快和得意。
「夫人,咱們真不管娘——了?」好一會兒的沉默之後,心月復婆——走上前,不確定的求證道。
「暫時不管,隨她去!」李夫人可不相信李君懿會隨著李家娘——胡鬧。只要李君懿不松口,李家娘——又能折騰出什麼結果來?
「可是小公子……」想到李家娘——肚——里的孩子,心月復婆——有——糾結和遲疑。
「——就那麼確定,她肚——里的一定是男娃?」撇撇嘴,李夫人的語氣帶著說不出的悵然,「雖說我也萬般期待她這一胎能生出李家長孫。可生孩子這事兒,哪里由得——我喜好?但凡可以選擇,我倒是更希望她能像于娘——那般爭氣,給咱們李家也生出一對龍鳳胎來。可是,——覺得可能嗎?」
心月復婆——就不敢接話了。生男娃的事情,她都不敢百分百篤定,更何況是生龍鳳胎?
「也罷——去探探君懿的口風,看他是怎麼想的,是不是也打算隨著他媳婦肆意胡鬧?」李夫人擺擺手,不想繼續多說孩——的事情,下了命令。
「是。」心月復婆——立馬領命而去,很快就帶回了確定消息。
知曉李君懿已經拒絕李家娘——的無理要求,甚至打消了游學的念頭和決定,李夫人無奈的搖搖頭,長嘆一聲。果然是娶妻娶賢,當初反而是她思慮不周,挑錯兒媳婦的人選了。
李家娘——卻是真心想要出門,並且以著極為雀躍的心情準備了很多東西,足足裝滿了三大馬車——
然後,李家娘——志得意滿的去找了李君懿︰「夫君,娘那邊我已經說好了,咱們可以出發了。」
「我不是已經跟——說過,我不打算——游學?」李夫人那邊的態度,李君懿心知肚明。李家娘——的話,李君懿一個字也不相信。但是因為李家娘——懷著孕,李君懿不想跟其爭吵,索性就沒有戳/穿李家娘——的謊言。
「我知道夫君——其實很想去游學的——只是因為擔心我和肚——里的孩子,所以才不得不留在家里,對嗎?夫君——放心,我全都準備好了,保證路上不會有任何的閃失。不信夫君——隨我出門去看看,我和孩子的東西都已經裝上馬車了。」李家娘——說著就興高采烈的想要拉李君懿出門。
李君懿避開了李家娘——伸過來的手。迎上李家娘——詫異的眼神,他是真的很頭疼,卻又不得不妥協︰「等——肚——里的孩子順利出生,我——出門游學。」
「那怎麼可以?這樣一等,起碼要拖好幾個月,豈不是耽誤了夫君的正事?」李家娘——很清楚,李君懿極為看重科舉,也向來對他自己的學業極其上心。
加之于書楷已經去過游學,如若李君懿這一拖,肯定就落在于書楷後面了。李家娘——不願讓別人覺得李君懿比不過于書楷,更不願于書楷蓋過李君懿的風頭。
是以,李君懿必須去游學,而且是立刻去、馬上去!
「不急在這一時。」因著李家娘——的關系,李君懿仔細考慮過,他暫時確實不適宜出門。此外,他也確定打算等李家娘——肚——里的孩子出生以後,——出門游學。
「怎麼就不著急了?于舉人不都已經游學回來了?夫君——和于舉人是同窗,而且——的學問向來比于舉人要好,若是一拖就是好幾個月,那不就被于舉人搶在了前面?這怎麼可以?」李家娘——一臉憤慨的說道。
「為何不能讓于兄搶在我前面?」先不說李君懿輕易不可能被于書楷超越,李君懿更在意的是,李家娘——這副「遇上勁敵,必須除之而後快」的心理從何而來。
李君懿可不記得,他有跟任何人說過半句于書楷的是非。那麼,李家娘——又是從哪里生出的對于書楷的敵意?
「當然不能讓他搶在你的前面!他算什麼東西,哪里比得上……」李家娘——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被李君懿冷眼瞪了過來。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李家娘——連忙改口︰「夫君,我只是為了——好,擔心——不去游學會影響學業……」
「不會。」李君懿真要做出決定,誰也攔不住。此刻亦然,他說不去就是不去,任憑李家娘——如何說,都是無濟于事。
李君懿不是李夫人,李家娘——敢跟李夫人嗆聲,在李君懿面前卻諸多收斂。眼見李君懿確實不肯理睬她,甚至連游學一事也改變了決定,李家娘——雖然很是不甘心,卻也還是放棄了。
她總不能什麼也不管不顧,直接——李君懿給徹底惹怒吧!嫁給李君懿這麼久,李家娘——對李君懿的脾氣和品性委實有那麼幾分的了解。
所以最終,李家娘——只能咬牙切齒的——讓府上下人將已經裝好的馬車上的東西,——度又卸了下來。
听聞李家娘——的這——小動作,李夫人嗤笑一聲,連話都不想再多說了。
隨便吧,反正李家娘——肚——里的孩子還沒出生,她不會過多的攔著李家娘——,省得一不小心將李家娘——惹急了,反倒鬧出更大的亂子。
李家娘——最好就抓緊眼下的機會,在李家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一旦錯過了這個機會,日後李家娘——想在李家猖狂,就沒這麼容易了。
並不知道李夫人對她的放任和縱容,李家娘——正在自己的屋——憋著氣,接連砸了好幾個花瓶才終于消了氣。
「小姐,——悠著點,萬一姑爺這會兒過來,正好看到,可怎麼辦?」心月復丫頭一邊躲在門口往外張望,一邊扭頭勸李家娘——道。
「他不會過來的。」李家娘——別的不知道,對李君懿的情緒卻很是/敏/感。要不是因為感覺到李君懿對她的不喜,李家娘——怎麼可能這麼快就作罷,不——堅持非要出門?
她可是連李大人那里都準備去闖一闖了。哪曾想到李夫人沒有攔住她,她卻被李君懿給擋了回來。
正是因著不能將李君懿怎麼樣,李家娘——才越發的生氣。她是真的想不通,她滿心滿眼都是為了李君懿好,李君懿都看不到的嗎?難道李君懿就心甘情願讓于書楷爬到他的頭上?
李家娘——是真心覺得于書楷比不上李君懿。不管是出身、家世,還是才學,于書楷處處都不如李君懿。而今眼看著于書楷即將超越李君懿,李家娘——當然心焦,也是真心為李君懿謀劃未來。她做錯了嗎?她沒錯!
偏偏李君懿為人太過正直,又一心將于書楷視為好友,根本就不願跟于書楷一較高下,反而中了于書楷的詭計。
咬咬牙,李家娘——深吸一口氣,臉色很是陰沉︰「走,去于家!」
毫無預兆听李家娘——要出門,還是去于家,心月復丫頭心下一慌,當即想要將人攔住︰「小姐,今日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改日……」
「我等不到改日,就今日!」李家娘——話音還沒落地,她本人已經走出屋。
心月復丫頭急得不行,卻也沒辦法強行將李家娘——扣下。沒辦法,就只能跺跺腳,跟了上去。
全然不知道李家正因為游學起了不小的波瀾,于家院子的氛圍一如既往的和諧融洽。
小福祿去了學堂之後,感覺還不錯。他自己沒覺得不適應,意外還結識了好幾個小伙伴。
對此,于家人都很樂見。許小芽還特意讓下人做了不少吃食,讓小福祿帶去學堂分給小伙伴。
于大娘和于老漢也總算是放了心。尤其是于老漢,這幾日小福祿去學堂,于老漢別提多擔心了,只恨不得親自跟出去守在學堂外等著。
要不是被于大娘攔下來,于老漢說到做到,別的都顧不上,就守著小福祿了。
于大娘倒也不是不擔心小福祿。她只是覺得,于老漢這樣跟去學堂,只怕小福祿會被笑話。
在于大娘這里,肯定是小福祿為大。她都想好了,一旦小福祿在學堂受了委屈和欺負,她勢必第一個沖去學堂找夫——說理。
但這個前提,必須是小福祿自己回來告訴她,而不是她和于老漢偷偷模模的守在學堂外……
好在事情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其實小福祿自己很厲害。哪怕年紀還小,但他在外面並不會慫,也不會怵。他很勇敢,帶著特有的底氣和自信,順順當當的在學堂開啟了他的第一步。
「所以說啊,咱家小福祿很棒的,都是娘和——們爹跟著瞎擔心了。」最終,于大娘滿臉驕傲的沖許小芽說道。
許小芽是听于大娘說起後,才知道原來于大娘和于老漢是如此的擔心小福祿,忍不住就好奇了︰「娘,咱家小福祿看上去很內向嗎?我覺得還好啊!他平時在外人面前也不會不說話,為何——和爹會那般擔心他在學堂受欺負?」
「這不是小福祿還小麼!」于大娘說著就模了模鼻——,嘿嘿一笑,「不過早先老四還小的時候,頭幾日去讀書,娘和——們爹倒是確實沒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擔心。」
「應該是爹和娘都太疼小福祿了。」說起于老漢和于大娘對小福祿的看重,許小芽無話可說。一度她也擔心小福祿會被寵壞,還好小福祿沒有,也足以讓許小芽安心。